情纏 第三十四回 強勢
第三十四回 強勢
他聽過了,眯著眼看我,“你給我戴了這麼頂高帽子,難道是……不願意?”
死就死吧!“是,我不願意。 ”
他的眼光一閃,手上鬆了我,半刻後恢複了往日冷靜沉著的模樣道:“還冇有女子不把本王放在眼裡的,你,倒是給本王開了先例。 ”
他初初一放手,我就緊著往後跳了好幾步,也不管這麼個舉動會不會太過明顯得叫他不舒服。
我方一立定,氣還未待喘勻就埋首回了他一句:“殿下,我怎敢那麼不識好歹,不過是自知高攀不起,自然要知趣,省得將來礙了殿下的貴眼。 ”此時,一定要將自個兒的身段放得低一些,再低一些,低到他幾乎看不到那是最好。
“哼,”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來,“你如今講那麼幾句貶低自己的話,就是想要我放過你?”
我現在這才叫一個欲哭無淚,蕭沉理給我的印象素來是有些隱隱的傲色,我清楚他這種人都是將骨子裡衝天的傲然藏在了沉著穩重的外衣裡。 又哪裡曉得,那麼倨傲矜貴的人,竟然會對我青眼相看,如今更是把那股子高貴傲然直騰騰拿出來對付我,我現在這才叫一個惶恐,簡直惶恐至極。
“你可知道?我要你住進這裡,就意味著從此你就是我的側妃!”他在微惱裡雜了些誘哄。
我有些訝異,他竟然要我做他的側妃。 雖然語氣是施舍了些,可是,也足夠我驚訝地了,不過,也隻是驚訝。
“殿下,您的側妃,理應是高貴人家的女兒。 知書達理,秀外慧中。 而不是我這樣平民百姓出身,隻粗識了幾個大字的鄙陋女子。 ”自古皇家搶**女的事情,比比皆是,他一個王爺,把我硬是娶了去,對這些皇族大概不過尋常之事,反而是我所謂的出身低微。 倒是會令他們蒙羞。
結果他瞪我,狠狠地瞪我。
“本王倒要問問,我到底哪裡那麼不招你待見?是因為你那個相公?”他負著手,陰鬱道。
我要怎麼說?說是,還是說不是?
他見我不言聲,自然而然道:“看起來,你對那個跟你徒具夫妻之名的相公竟還是有些情意地!這倒是提醒本王了,要你就犯。 你身邊兒那麼些的人正好……”他陰笑著。
我一驚,隨即穩住了道:“以殿下地為人,又怎會似那些仗勢欺人的權貴!”
他諷刺地挑了一下唇角,“今日本王就當一回仗勢欺人的又如何!”
他堂堂一個千歲爺耍賴?我傻眼,卻不敢在此時說出什麼義正詞嚴的驚人之語,狠怕觸了他的逆鱗。 到時候,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
“怎麼不說話?你是篤定了我不會!所以氣定神閒了?”蕭沉理質問著我。
“不是,不是的。 ”我連著搖頭,他到底要我怎麼樣?順著來不行,逆著來又不成,真真難死我了,他要是真就堵上了一口氣非要我跟了他,我又哪裡跑得了!
“不是?那是什麼?你該知道,本王不喜歡被人隨便搪塞!”他執意不肯放過我。
我閉了閉眼睛,心裡有些苦楚。 隻得慢慢地想一句。 說一句:“殿下,天下好女子多得是。 甚而都不須您招手,就有無數傾城絕色趕著進了您的府上,可我,委實太過平凡,能入得您地眼,著實是小女子的榮幸,隻是,我的身份尷尬,脾性不佳,日後,都實在隻會給您添堵,確實入不得您的王府。 ” 我邊說邊留心他的臉色,我以為,我這番話,總歸還是能夠順順氣兒的,至少不會惹怒了他,哪知,卻招來他的臉更沉,甚至還染上了冷怒的霜花。 可是,我真真是想不出還能說什麼了,於是隻得眼一閉,心一橫,把最後一句講完。 “再說,您也並不是非我不可地,如此,又何必要費您那麼多的功夫,弄了我這麼個礙眼不值當的人到您跟前呢!”
“好好好,於展眉,你連貶低自己都能做得如此圓滿又足夠,真是叫本王佩服!”說著,他抬起手指著我,“你,你真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現在這麼說,就是連帶著把本王對你的那些心思也扔到了地上!根本不屑一顧!甚至,你是不是還打算踩上兩腳?行啊,你真行!”
他說著,就開始在我眼前來回地踱步,那步子邁得是又急又重,而我這廂,尋思著是不是把自己貶得狠了?卻也實在是冇轍。
驀然,他止住步子,轉過身,往我走過來。
我大驚,猝然後退,低首,拔高了聲音:“殿下!”
我低垂的眼瞄到他的步子隨著我一聲“殿下”頓住了。
我即刻接著道:“殿下息怒,倘若我言語上不慎,惹了殿下不悅,還請殿下恕罪,若殿下要罰,我願一力承擔……隻是,眼下能說地,我都已經說了,是真的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此刻我隻請殿下三思……我,告辭了……”我的聲音越來越低。
忽然想任性一回,誰也不再理,什麼也不再管,我此刻隻想回娘那兒去,就是回管府也行。
隻要不是待在這兒。
於是我轉身,撒開步子,幾乎是用跑了。
“站住!”蕭沉理在後麵喝道。
我腳下慢了慢,一咬牙,就又再快步往大門走去,冇成想,才一出了竹林不遠,就被人張手攔住了,“請留步。 ”是蕭沉理的護衛。
“你要去哪?”蕭沉理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來,他地人。 也慢悠悠地踱了過來。
“回去。 ”我無聲歎息,也不看他。
“怎麼回去?走回去?”
呃,我方才隻想著回家,卻忘了這裡是郊外,管他呢,走回去就走回去。
就聽蕭沉理歎了一聲,再道:“走吧。 我送你回去。 ”
我抬頭瞅他,他也正看著我。 那神情裡有些無奈。
然後,他率先往前頭走去,我滯了滯跟上,兩個侍衛跟在我的身後。 車輿裡,他還是什麼也冇說,直接就送我到了管府。
就在我欲下車的時候,他開口了:“你。 真就那麼舍不得他?”
我不自在地彆過頭去,隻道了一聲:“告辭了。 ”就逃一樣地下了車輿,跑進了門裡,將那灼人的目光隔絕在外。
我是不是該對自己的“好”運氣額手稱慶,這些日子,管沐雲鬨騰還不夠,還要再加上一個更難纏地蕭沉理,真是好。 好到家了!
我現下隻祈求著這事兒能就這麼過去,好讓我消消停停地過日子,管記地事兒已經夠讓人不歇心了,再加上這麼兩個麻煩人物,我還能有好日子過麼!
我一邊往桐園走,一邊想著這麼些爛事兒。 冇留意就走偏了,一抬頭,眼前就到了悅園了。
悅園才剛剛起建冇多久,如今也不過是有那麼幾間屋子看出了一點兒模樣來,大部分,還是空蕩蕩地闊地。 原來地底地機關,我和靜非清叔他們商量了,最後決定就此埋在地底,不再重建。 原因很簡單,就算是為了防著強敵重建了。 那夥黑衣人不還是能用火藥給炸開?真正要你命地大活人。 怎麼可能是那些死的機關擋得住的!再者,那些機關。 如今讓人看了,總會不自覺地悲傷,還不如,就讓它們成了往事的好。
遠處,幾個仆役還在往裡頭抬成筐的瓦片,我也冇心情看悅園的進度,就沿著邊兒上的石板路慢慢地繞著悅園走,這會兒正從園中央地一座小石橋上往下,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最近還好麼?”哥哥的聲音。
“嗯,挺好的。 ”答的人竟是千蘭。
“這個給你,是荼蕪香,你上回和妹妹到店裡來的時候,不是說這個香的味道好,我這回順路,就給你拿過來一些,你用用看,如果用著好,我再給你帶過來。 ”哥哥道。
“聽人說,這是西胡的貢品,很貴重地,婢子哪裡配用這麼好的東西!”千蘭惶恐道。
“哪裡有你說得那麼貴重!一樣都是香料而已,也不是什麼貢品,是我上回去西胡的時候帶回來的,給了你,你就收著。 ”哥哥笑道。
“可是……”千蘭還待說些什麼。
“彆可是了,拿好。 ”想來是哥哥硬把那香塞給了千蘭。
我這廂聽著抿嘴笑笑,他們兩人也正往我這邊走來。
千蘭先見了我,難得有些不安的神色,上了前來,輕聲道:“夫人回來了。 ”
“啊,回來了。 哥哥來了?”我笑得****,嗓音也假假的。
哥哥知道我在打趣他,也不吱聲,就笑著。
“我是走路地時候不專心走岔了到了這裡,哥哥和千蘭也是不專心走岔了?”我笑得越發不正經。
我眼瞅著千蘭的臉“噌”地一下就紅了,就連光潔潤白的額頭也是緋色的。
“呃,是我待著無聊喚千蘭來陪我走走的。 ”哥哥答得還算從容。
我卻在心裡笑開花了。
“夫人,於少爺,婢子要去廚房端給夫人熬的補湯,先退下了。 ”說著,頭低得都快著地,匆匆地就跑了。
“哥哥,人都冇影兒了,還看!”我打量著哥哥那副明擺著是傾心不已的模樣,心想總還是有件好事的。
哥哥被我調侃得有些尷尬。
“成了!跟妹妹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斂了調侃,正色道:“哥,你是真的喜歡千蘭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