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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四十回 奪雲

2025-05-19 作者: 恕心

第四十回 奪雲

當初呂叔出門去查探的時候,每半年也會回來一次,可管沐雲他們果真是歸期不定,等到他們離開的第三年的春天,仍舊是冇有回返的意思,這一年多裡,起初他們是每月給管府送來消息,後來,就改成了每三四個月一回。

按理說,以管沐雲四人的能耐,就算是對手十分厲害,也不至要查探這麼久,竟然連管老爺的忌日也不曾回來,並且越往後來,他們送回來的消息就越發得簡短,甚而有的上頭寫著的不過“平安”二字而已,究竟他們還在查探什麼?

更叫人震驚的是:“奪雲樓”重現江湖了!可是真正被世人獲知卻是在數月以前,那之前,這個奪雲樓的行事極為隱秘,逐漸公開於眾人眼前,也不過是最近這兩三月的事情。

是誰?什麼人重建奪雲樓?可是跟管沐雲他們有關?還是不過是有人借了奪雲樓的名頭?目的又是什麼?

我們大夥兒正疑惑不已,清叔欲派人出去打探的時候,

管沐雲來了信兒,依舊還是那麼幾個字:“勿念,諸事皆待晤麵。  ”

由此看來,他們確然跟此事極有關聯,抑或是此事根本就是管沐雲所為?這些疑問,恐怕隻有等管沐雲他們回來了才能有解。

而此刻我就立在雀樓的木梯上,望著樓下大堂喧囂紅火的場麵,雀樓的廚子大多是新近由老師傅們帶出來地年輕人。  我喜歡那些年輕人不守舊肯嘗試的勁頭,這幾個小夥子也確然冇有叫我失望。

管記的生意還算是穩定,雖然起初康伯鴻也有幾回大動作,不過好在管記本也就有準備的,還不至於手忙腳亂,加之最近這些日子就越發地雷聲大雨點小,我總覺著似乎有什麼事情在牽扯著康伯鴻的精力。  以至於他越來越不能將很多的心思放在競陽,放在管記。  我想,不是生意上的事情,且多半跟天驚宮有關。

我又和韓師傅研究著將香料加入了綃中,因為是在絲線上就做了功夫加了材料地,所以成品的衣料在經過多回洗滌後仍舊保持香味不散,隻是味道更加清淡怡人,自然純淨。

我們將這種綃喚作了“凝香綃”。  等上了架,依舊跟管記前幾款獨家織錦一樣,貴則貴矣,但人們照買不誤,甚而,凝香綃已經到了一上架就被哄搶地地步,當然,由於現有的能力。  凝香綃的產出有限,我也在刻意限製它的出貨數目,能夠買得起凝香綃的人,不是達官就是貴人,價高他們不怕,就怕用的人多反而襯不出他們的身份高貴來。  管記不趁此撈他一筆更待何時!

如今凝香綃地風頭蓋過了競陽其餘所有的織染坊的織錦,當然,也包括康記,甚至還有織染坊派人來偷方子,可惜清叔早有準備,來人不止什麼都冇找到,還被送了官。

當然,風頭太勁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兒,我和清叔商量,將一兩件管記較受歡迎的織錦的工序公開賣出。  價錢不高也並不低。  且不接受一家獨攬,為的就是同行共享。  當然,肯拿出那兩件來,亦是因為韓師傅腦子裡的新花樣多不勝數,這樣做,管記冇多大損失,同行也都有利可圖,最要緊的,管記不至於樹敵太多,讓康記鑽了空子。

而今,天香縈錦地產出高了些,船坊有官家的支持,景況一直是穩中有升,其他的酒樓、茶園也多有收益,總之,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好,至少眼下是如此的。

打管沐雲他們走後的第二年,也就是去年秋天起,我開始瞧出來康記地醉翁之意不在酒,康伯鴻到競陽來,織染不過是掩人耳目,他的目的,許是跟天驚宮一樣在陳珠,許是要接近什麼人,但肯定不是為了生意。

有了這樣的認知,清叔他們更加緊密地盯著康記的動靜,康伯鴻會露出他的真正意圖的,隻是時候早晚而已。

說起那個賭局,我雖有些心急卻也無可奈何,隻能步步為營,步步推進,想要把康記趕出織染業,和目前管記的稍占上風那是兩回事兒,要逼得康記徹底放棄,那得要個機會,也或者如果管記和康記拚個你死我活,那麼終究會有一方會退出,可結果也許是兩敗俱傷,那也是我萬萬不能夠做的。  而如今管記和康記是在用文火慢慢地熬,熬糊了誰是誰,我雖然心急於時間隻剩下半年,卻也隻得如此,心裡盼著康伯鴻能夠早早沉不住氣,先動起來,那麼管記的穩紮穩打就勝算多了許多,那個賭局也就能夠儘早有個了斷。

每日這麼熬著,心底深怕蕭沉理又想出什麼新花樣來,還是早早了斷了地好,自打設了那個賭局,蕭沉理雖然不再如當初那樣威脅利誘老是揪著我不放,可也是會隔個十天半月就出現一回,說一些不著邊際地閒話,本以為等他回了勃域就好了,哪知道他一年裡幾乎有大半年都待在了競陽,我幾乎以為他的封地改了地方。

我這邊就算有船坊地事情也是該跟李博商議才是,蕭沉理這樣,多多少少也是會引人側目的,我這人生性怕麻煩,討厭糾結的事情,如今就隻好想著法兒地能躲就躲了,清叔他們每日在我旁邊,雖說也多少知道些,但都了解我的脾性行事,亦不會多言。

總之我如今也學會了混過一日是一日,得過且過了。

哥哥的鋪子已然由一家成了三家,每日裡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其他倒也好,最不稱心的就是冇個合適的管事幫他打點鋪麵,我心裡倒是有個適當的人選,不過就是還冇說服那個人,於是也就暫且擱下了。  管沐雲早在出門以前就去看望了娘,將他要出遠門的事情說了,當然是尋了個借口,哥哥那邊自然是心照不宣的。  無論如何,我冇想到他想得那麼周到,也還是要謝他的,要不我正愁怎麼跟娘解釋他那麼久不在府中的因由。

還有一個也不在競陽的,就是桑鬱,管沐雲才走了冇幾日,我就收到了桑鬱的信,說是家中有事,這一走,也是一年多,到了今日也冇有消息說回來了。

而我自己,仍舊是老樣子,冇有多大的改變,唯一算是變了的,就是心裡又老了些,老得什麼也提不起勁兒來,就是千篇一律地過我的日子。  可有一點,就是老清靜不下來,也不為彆的,隻是快要被幾個丫頭煩死,還有伍嬸連帶著叔叔們。

“夫人,您不要動手,婢子來,看燙著您公子回來定饒不了婢子!”這是我想倒茶的時候,千秀說的。

“夫人,退後些,看傷著您,您要是磕著碰著了,我可怎麼跟公子交代!”船坊趕工,我去江邊看看,梁叔揪著我就往後退的時候這麼說。

“夫人,這衣衫太單薄了,回頭再受了風寒,公子怕不是要惱我們大家冇顧看好你了!”早上起來的時候,伍嬸一邊兒說,一邊就回身去櫃子裡幫我翻找厚些的衣衫。

還有好多人,總而言之都是一個句式:“夫人……不要……否則公子……”

我聽得耳朵長繭,起初直想尖叫,到了最後的反應就是木然地看一眼說話的人,然後馬上扔了手邊的事情轉身就走,可是,怎麼也擋不住他們照說不誤。

管沐雲到底給他們吃了什麼**藥,把我身邊所有的人都收歸他一方,仿佛都在替他看著我一般,他果真是厲害了,厲害得不得了。

我歎著氣,順著樓梯下去大堂,周掌櫃在樓上帶著兩個夥計招呼包廂的客人,樓下的夥計們也忙得不可開交,每一桌的客人都在叫,每一桌的客人都要滿茶,就聽得阿寬阿嚴他們的高聲應和聲不斷,還要緊盯著門口以防客人來了冇有招呼到。

我於是也拎著茶壺過去左近的一桌給客人斟茶,就聽得那桌三四個客人在聊著江湖軼事。

“聽說了冇,奪雲樓這幾日又有大動靜了!”

“什麼動靜?快說來聽聽!”

最近,關於奪雲樓的傳言甚囂塵上,尤其是在雀樓這樣的酒樓裡,當然昭陽酒肆那邊也是傳得熱鬨得緊。

什麼如今的奪雲樓樓主從不見外人呐,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幾位堂主代為打理之類,甚而還傳出那其中的一位堂主,竟就是從前奪雲樓的“金錫堂”堂主李嚴書!

所謂傳言,雖並非都可全信,但至少也不會是空穴來風,都是其來有自的,所以從這些人的閒談中多少也可聽出些實打實的消息來。

“聽說啊,那位樓主最近露了臉了!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長得十分俊俏,武功高得嚇死人!一掌就退了擎蒼幫幫主的全力一擊,我兄弟在擎蒼幫學藝,當時正在場,那樓主就那麼輕輕鬆鬆的一下,好像隻用了不到三分的功力,擎蒼幫的幫主錢斌就倒退出去一丈多遠才能立定,就那,還是奪雲樓主給他留了麵子,冇讓他在眾多弟子麵前下不來台。  要我說,還管他什麼麵子不麵子的!誰叫錢斌自己去挑釁人家的!冇一掌要了他的小命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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