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纏 第五十一回 同寢
第五十一回 同寢
呼……終於回房了,可是一推門見到管沐雲,我霍然被嚇了一跳,忘了,忘了還有一個麻煩。
看看天還早,他也冇有要出去逛逛的意思,我就叫千蘭陪我到隔壁空著的廂房去,再喚小君幫我準備了熱水,先洗一洗這一日的疲累再說。
天氣有些熱,加之今日再肝火上升了兩回,沐浴一把去去燥氣最好不過。 果然,等從木桶裡頭爬出來換上柔軟舒爽的衣袍,將長發梳理順垂係上發帶,再出了廂房的門的時候,才覺得心裡鬆快了不少。
老在外頭晃悠也不是辦法,我最終還是進了自個兒的屋子,千秀剛給管沐雲換了壺茶,他仍舊在桌案旁,不過看樣子也是剛剛沐浴過了,著了居家的蒼青色外袍,正捧著一本書在手專心看著。 我無奈,也隻得翻出本雜記來看,千蘭千秀在邊兒上安靜得連走路倒茶都冇什麼聲響,屋子裡隻有我和管沐雲翻書的聲音。
“公子,夫人……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千蘭輕聲打破靜默。
我也知道該歇息了,都快三更了,可是管沐雲根本就冇有打算去外間的動作,我要怎麼歇?
看著千秀明明很困了,還在強打精神的模樣,唉,也不強扭著她們倆陪我了,反正大不了我就自己在這兒跟管沐雲耗到天亮好了。
“你們兩個先去歇息吧。 ”管沐雲不言聲,我就先說了。
蘭秀兩個竟然一點兒也不擔心我似的。 應我一聲轉身就走,還“體貼”地幫我們把門扇給合得死緊,看得出,如今連她們兩個也是偏著管沐雲地。
我心裡苦笑,其實,許是我一直都誤解了,她們跟我的感情是好。 可無論多好,兩個丫頭都不會忘記管沐雲才是主子。 很早以前就是如此,隻不過今日更明顯一些。
想一想,就笑了,今日突來的事情多,所以感慨也多。
不知何時管沐雲就合了書,起身,走到衣櫃前捧出被子來。 走到我跟前道:“不早了,彆撐著了,睡吧!”
哼,早知道我累了,乾麼才說?我麵無表情地從書中抬眼瞅他,他也冇再說什麼,就搬著被子出去了,接著外間的燭火被熄滅。 然後就聽到抖開被子蓋在身上的聲音,我坐在原地等了會兒,見再冇了聲響,起身去了床邊,還讓燭火留著,外袍也冇除去。 就那麼躺在了床榻上。 瞪一躺好立刻掀起旁邊的被子,整個捂在了身上,從頭到腳捂了個徹底,這時可是快要入暑了,我這麼個捂法就算是晚間也會熱個半死的,可我也管不了熱不熱地了,這樣覺得心安。
想當然是弄得混身不透氣,額頭直冒細汗,翻來覆去地就是睡不著,左右我也認了。 就這麼的吧。
“那麼捂會捂壞地……”外間傳來這麼一句。 嚇了我一跳。
我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再說他在外頭。 怎麼會知道我很熱?我下意識就再緊了緊身上的被子。
就聽得他在一頓之後輕輕道:“放心吧,那樣傷人的事情做一回就夠了,如何還能再做第二回!”
我滯了滯,他是知道我怕舊事重演想叫我安心?也不知是被子捂得委實太熱,還是我從心底生出的煩躁,總之我一刻也不想待在床榻上,於是就推開被子,“騰”地起了身,踩上鞋子踱到窗邊去了。
迎麵終於有了些涼氣,拂麵的時候將我心底的燥熱減去了一些,眼前是黑蒙蒙一片,今夜天是陰的,見不到月亮,也冇什麼星星,是以我就在蒙蒙中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
他忽然歎息了一聲,接著我就聽到了衣衫被子窸窣地響動,片刻他就再出聲道:“我去隔壁睡,到了早上我再回來。 ”說著就聽到他往外走的聲音了。
“回來!”我驀地就喊了這麼一聲。 他去隔壁睡我是會安心些,可是,這麼折騰人,我心裡卻又不安心了。 “歇你的吧,我一會兒就睡。 ”於是我再補了這麼一句,其實心裡清楚,對於他說的不會再傷我第二回的話,我是信的,畢竟我們相處了五年,他如今什麼樣,我哪裡會不曉得。
他有一刻冇有動靜,之後就是回了臥榻,蓋上被子的聲音。 我不吱聲,他也不再說話,但我知道,他還冇睡。
又立了一會兒,我竟開始覺得有些困,就返身回了床榻躺下,窗子依舊開著,此時有涼風過來,我雖然仍舊捂蓋著被子,卻也不再覺得很熱,冇多久,我隱約聽到外間傳來清淺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第二日醒來地時候,其實我也不曉得昨日是如何睡著的,反正後來就迷迷糊糊了,連自個兒也覺著驚奇,居然能有跟管沐雲共處一室,還睡得著的時候。
早上要去醉紅樓看看涵姑準備得如何,管沐雲自然是要跟著的,我也冇什麼可不願的,那畢竟是他的姨娘。
可我心裡就會在想,我這搬出來跟冇搬有什麼不同?我那日本來想地是,倘若把如今的管沐雲擺在那裡給大家評斷,怎麼看我跟過世的管老爺也算是交代得過去了,可以後的日子,我著實不想再跟管沐雲牽扯不清,這才打定主意就那麼離開管府的。 如今他卻賴在這邊不走,那我搬出來不是冇有任何用處了?
為什麼我每回想要做什麼事情,他都會出來破壞?從前不務正業的時候是,如今務了正業了,竟然還是!
我實在是冇話了……
涵姑那裡與其說是慢騰騰地準備,不如說是有些擔憂離開醉紅樓以後的日子。 畢竟已然在哪裡待了二十多年,她所過地日子都跟醉紅樓以外的是孑然不同的,是以她會擔心亦是難免。 我地主張是醉紅樓到底要轉還是要賣,哪管是涵姑想要繼續經營,也等她先搬出來再說,反正醉紅樓地事務,涵姑後來也多半交由一個歲數大些。 在樓裡待了多年的姑娘在管,涵姑不在那兒看著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此事也就不急了。
因而,此刻我也不管涵姑還在猶豫,就叫了小婢幫我一起給涵姑收拾了收拾,接著揪著涵姑地手臂就往外頭走,此時再磨磨蹭蹭,隻會叫她更難決定。
“眉兒……”涵姑被我揪著往外頭走,哭笑不得。
管沐雲則是在一旁跟著卻不多言。 隻是淡笑,我清楚,他也是讚成我這麼做地。
“雲兒,管管你媳婦……”涵姑跟他求救。
“姨娘,我哪裡管得了她,她管我還差不多……”
管沐雲跟他姨娘打哈哈,結果得了涵姑一個瞪眼。
最終就是涵姑半推半就,跟著我們上了車到了娘那邊。 娘早已將房間整理好,窗帳被褥都換了新的,小君再給打理得一塵不染,涵姑到了就可以安然住下。
“親家姨娘,可是來了!”我們才一進門,娘就迎了上來。 親熱地拉著涵姑地手笑道:“正說怎麼還不來,廚房的飯菜也快要好了,快快快,過來坐!”
“親家,叨擾了。 ”涵姑一個在醉紅樓那種風月場合裡,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的人,竟然還會抹不開,有些靦腆。
“快彆說什麼擾不擾的,都是一家人,何況你來了。 還有人跟我做個伴兒。 你可不曉得那兩個孩子,一個在管府裡忙。 一個在鋪子裡忙,忙得從早到晚也不知道回來,哪裡還顧得上我這個老婆子,你一來,正好咱倆一塊兒,也不用理他們幾個了!”娘玩笑著說話,親親近近地,就是為了叫涵姑自在些。
“看親家說的,眉兒可是個好孩子,又懂事又賢惠,就是我還冇見過原兒,但聽雲兒說,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爭氣的孩子。 ”涵姑握著娘地手,也親熱了不少。
“哪裡有那麼好!再說咱們尋常人家,也不圖孩子有多大的出息,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如今看眉兒他們小夫妻恩恩愛愛,等原兒再娶一房順心的媳婦,我也就知足了……”
娘和涵姑兩個不知不覺就開始嘮起家常來,一說到我和管沐雲什麼恩恩愛愛的時候,管沐雲瞅了我一眼,漆黑的眸子仿佛是旋渦要將人吸走,我轉頭,一聽那話題也早就不敢插言,緊著往外頭退,先喚了小君去把涵姑的行裝送到屋子裡,我就徑自到了廚房,想看看劉嬸今日做了什麼好吃的。
劉嬸正在忙活,廚房裡頭香氣四溢,不過混雜了多樣葷菜和素菜地味道,於是也隻曉得很香,卻分不大清楚是哪個香了。 我先就跑去案子邊兒上捏著筷子試了口乾燒冬筍,嗯,好吃,劉嬸的手藝不比千蘭差,嗬嗬……
“慢點兒慢點兒,哎呦,小姐,小心燙著……”劉嬸一邊用鏟子翻菜,一邊兒笑我嘴饞。
“嗬嗬,這個可以端出去了吧?我來端。 ”說著,我不管不顧地雙手捏著盤沿兒就往起了端。
“小心燙!”
“燙!”
劉嬸話出口的同時,我的手指尖已經被燙著了,是以嘴裡也在呼著痛。
下一瞬,手裡的盤子被接走了,我一抬頭,看到是管沐雲。
就隻見他快手將盤子擱回了案上,再轉頭瞪我道:“既然喊燙,怎麼不曉得放回去?”
我將指頭摸著耳垂降溫,再睜大了眼眸看他,是他手太快了好不好,我還冇有來得及擱回去呀,怪了,看模樣,他好像都不覺得燙,難道武功高的人連手指上地皮膚也與人不同?
我有點兒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