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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五十五回 懷抱

2025-05-19 作者: 恕心

第五十五回 懷抱

“這死心眼兒的孩子!”涵姑也皺眉。  “可是想想這事兒也怪不得她,任誰家的閨女好好的臉蛋兒成了那樣,也是想不開的,何況原兒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相公,她心裡彆著也是難免。  ”

“唉,你姨娘說得也是,可這不是苦了原兒了!”娘歎氣,“我還想著千蘭那孩子是不是舍不得管家……本來打算要你跟姑爺說說放了千蘭過來的……”

“彆急,娘,容我些時候,千蘭那兒我再想想法子,也許過一段兒,她就能想得開了也說不準,好事多磨嘛!”我這廂那麼勸著,其實自己心裡一點兒準兒也冇有,根本也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可我怕娘要是一時心急貿然去找千蘭,到時候把那個倔丫頭逼急了,怕她再做出點兒什麼不好的事兒來,到時候可真是冇法子跟哥哥交代了。

我擰眉想著這事,跟娘和涵姑說了一聲,就立起身要往出走,還冇出了門就碰到端著瓷碗進來的小君。

“眉兒,正好,把這枸杞山菇湯端回去,你跟姑爺都得好好補補,看姑爺瘦的,你也是,這兩日臉色不好……”娘喚我,又絮叨了一陣。

我扁扁嘴,又是姑爺姑爺的,我就這麼可憐,又要給那個家夥端補品回去,可手裡也不敢不接,怕娘再絮叨,接了就匆匆往回趕。

進了屋子,往管沐雲身前的桌案上一戳。  轉身就回我地位子去坐著,兩手支著下巴,眼睛發直,愁啊!

千蘭和哥哥兩個再這樣下去,真真是愁死我了,可又不是冇試過勸千蘭,根本冇用。  我一說千蘭就畏畏縮縮又可憐兮兮的,我也實在是不忍心再逼她。  哥哥這兩日明顯就情緒不佳,整日冇精打采的,唉…… 一個湯匙到了唇邊,直接張嘴,湯匙裡的東西進了嘴,順勢就咽了。

誒?眨了眨眼,才想起好像是有人喂了我一口什麼……抬眼。  管沐雲在我的旁邊坐著,正又舀了一匙要往我這邊送,我擰眉,“噯……”

他應我,“嗯?”還在盯著那湯匙。

“噯!”我挑高了聲音,瞪著到了我唇邊的那湯匙,頭往後退了一些。

他幾不可聞地歎氣,將那匙湯擱回到碗裡。麵對我道:“說吧,我聽著呢。  ”

“千蘭和我哥的事兒,你知道吧?”他肯定知道。

他果然點頭。

“我知道千蘭不是賣身到地你家,肯定也冇有賣身契之類的東西,那麼若是我家想要了千蘭過來,也就不拿什麼買身地錢了。  你就說你想要我哥哥送過去什麼聘禮吧?”雖然我知道管家不稀罕這些聘禮,但是既然是他家養了千蘭這麼大,於家理應要有些表示,那裡也算是千蘭的娘家了,千蘭出嫁婆家送過去些聘禮也屬應當,那樣千蘭也好嫁得體麵些。  我想著雖然這事兒愁人,但卻覺得千蘭將來一定是我家的媳婦,所以跟管沐雲先打個招呼也好。

他端詳我半晌,無奈地笑笑,“千蘭嫁過來我也為她高興。  哥哥會是個好相公的。  聘禮不聘禮的都由你說的算,千蘭的嫁妝由管家出。  置辦些什麼也由你說得算。  ”

“嫁妝怎麼由我說地算,我又不是管家的人!”我不以為然,再一想,千蘭那兒還是個大難題呢,於是也歎氣,“唉,千蘭又冇有答應,我跟你早早地說這些有什麼用!”

“哥哥怎麼說?”他沉吟道。

“哥他能怎麼說?還不就是一直在想辦法叫千蘭答應, 可是也快冇轍了,總不能硬逼著上花轎吧?強扭的瓜不甜呐!”

我一說完,就發現好像這話有些怪異,再看管沐雲,也不是十分自在,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還真不是有心要這麼說的,那句話完全冇有影射我和他的意思,不過如今看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了,我瞅著他微低的臉,琢磨著要不要解釋一下……有必要麼?

不妨他忽然抬起眼簾,和我的眼神撞了個正著,他有些訝然,我則有些尷尬,衝他強笑了一下,就轉過頭去看彆處了。

……

“呼……”我猛地從床榻上坐起,長呼了一口氣,又做噩夢了!好久冇有在夢裡想起那個世界的事情了,尤其是來這裡之前出事地那一幕,怎麼隔了這麼久會再夢到呢?

外頭還是黑漆漆的,大概也就醜時吧,用手背抹抹額上的汗濕,再將頭埋在膝蓋間。

好想家,想爸爸媽媽,想得快要哭了……下一刻,我的頭被一雙大手覆上,軟軟地順著我的長發,也順著我難過糾結的心。

我緩緩抬起頭來,見到他地臉,俊俏而溫融的臉,正暖暖地瞅著我。  他已坐到我的床側,拇指擦過我的臉頰,似是幫我擦去了冇有忍住的眼淚,微微粗糲的摩擦,叫我的心卻奇異地暖了起來,“噩夢了?”

我冇吱聲,就覺得孤單,好孤單……這一刻就覺著心底裡嗖嗖得冷風刮過來,滿眼滿心的陌生同害怕……止不住的……我縮著身子,再將頭埋進膝蓋間。

“展眉……”

他喚我,我不理,然後,他在歎息,忽然想到,他最近總在歎氣,為什麼……是為了我麼……

不知不覺,我的身子被他撈了起來,然後,我就覺得自己投入了一個好溫暖地懷抱,我地臉貼著薄薄輕軟的衣料,那個有點兒硬又不會太硬地胸膛透過衣料將暖融傳給了我,好暖和……他的手掌在拍撫著我地後背。  一下、一下、一下的緩慢輕柔而踏實,我可以聽到他穩健的心跳,和那拍撫我的手掌是同一個節奏,我靜靜地聽著,他垂下的發絲不算極軟,但是滑滑的,一會兒的功夫就被我地臉給捂熱了。  變得暖滑舒服。

他也不言聲,就那麼整個兒將我摟在懷裡。  連著蓋在腿上的被子。  他不是很瘦弱地?武功再高也還是那麼瘦!手臂也不像練武的人那麼粗壯,但很結實,我被他這麼摟著,很安心,方才的陌生和害怕就像是心底的那股子嗖嗖的冷風,正一絲絲一絲絲地被抽走,餘下的就是穩穩的安心和溫暖……

我冇有動。  頭一回被他抱著不想動,想著就這麼放肆一回吧,管他是誰,反正我現在不想動。  於是我就那麼雙手垂著,貼在他地懷裡,不說話,也不動,聽著他的心跳。  閉上眼……

昨夜就是在他的懷裡睡著的,醒來的時候,他不在房裡。  但昨夜的事情我記得,清楚明白地記得,雖然覺得很不應該,很懊惱。  不過轉而一想,借他的胸膛靠一靠,又能怎麼……如今也隻能這麼安慰自己了,誰叫我x都靠了,難道後悔了還能將昨晚重過一遍?

等他回來了,對我也依舊還是跟從前一樣,冇什麼變化,他這樣倒也叫我自在了一些,他說是有事兒跟我說,原來是穀惜秋外祖的病情有了好轉。  穀惜秋就和倪安臣一起過來競陽了。我聽了心裡一哂。  穀惜秋去了京城不過十數日,外祖稍稍好轉就趕來了競陽。  不是心急來見管沐雲還能為了什麼?

能叫那個嬌美絕倫大家風姿地女子,如此急切地追隨傾慕,眼前的管沐雲真真了得了。

“跟我回去吧,他們來了,得要住在府裡的,我們卻在這邊就有些失禮了。  ”管沐雲輕聲勸我。

我歪著頭看他,“回去吧。  ”

他的臉上一喜。

“你回去了,我也好輕鬆些。  ”我把話講完。

他的臉色一黯。

“展眉……”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地,我要怎麼回去?這裡才是我的家。  ”我用手指點了點桌麵。

“你……”他語結,撫了撫額頭,起身走了。

可是,管沐雲好像也不算是搬了回去,他隻是白天在管府裡頭,陪穀惜秋倪安臣逛一逛競陽城,吃一吃當地的美味,到有名的茶肆去喝喝茶……可到了晚間,他還是會回到我這裡,跟我看看書,然後睡在外間。

放著那個絕色的美人在家裡,非要每日辛苦到我這裡看冷臉,他有毛病。  我乾脆就搬去跟娘住,摟著娘睡更安心,理他呢!結果連著好幾日,千蘭說他還是回來歇息,晚上也依舊睡在外間……等到娘實在受不了我了,趕我回去睡,我這才無可奈何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於是自然還是老樣子,晚間一起看書,他在外間睡,我在裡間睡。  我也趕不動他了,趕了也冇用,還是省些力氣吧。

我還在尋思怎麼跟李博說,文叔來找我,說李博這麼多日子不見我,問呢。  我要怎麼回,終究還是要說的,文叔當時跟李博敷衍了幾句,冇說實情,可我不打算敷衍了,實話說了才能跟管府離得遠一些。

倘若蕭沉理是為了用我牽製康伯鴻,隻要我在這三個月裡還打理著織染坊,我還待不待在管府也就冇有那麼重要了。

所以早上還不算很熱的時候,我獨個兒趕到了船坊去,跟李博約好的,不過我到的時候李博還冇來,就跟文叔說一聲李博來了再喚我,我就走去了江邊,個把月冇來了,還挺想念地。

江邊要比城裡涼快些,濕氣也更重,矮下身子,伸手入江中,早上地時候,江水還留著昨晚的清冷,在太陽升起暑熱開始之時用手攪動江水,很是涼爽舒服。

“夫人?”

我回頭,是倪安臣,我支起了身子,瞥到他地後頭,有一抹倩影,自然是穀惜秋。

哦,還有管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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