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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五十九回 舊地

2025-05-19 作者: 恕心

第五十九回 舊地

“眉兒,來時可曾遇見那穀家的丫頭?”靜非忽然問我。

“遇到了,怎麼了先生?” 靜非問話,我就是自然應著,其實還待在欣喜裡出不來,畢竟心上的忐忑終於落底了。

“那丫頭是來問姻緣的。  ”靜非平和卻隱隱有些逗趣的神情道。

“啊?”我怔了一下,方才反應過來,原來如此,我說怎麼穀惜秋剛剛見了我的時候,有些局促,卻是她自認在我麵前是做了虧心事的。

可是,靜非什麼時候成了算命測吉凶的江湖術士了?我腦子裡現出了靜非舉著術士的幡,滿街吆喝的模樣,禁不住就笑開了。

“你這個丫頭!”靜非竟是洞悉了我的想象似的,一臉笑意,“那穀家丫頭跟你和雲兒,倒是也會有些糾葛……”下頭他就不說了,哼,這是靜非的老毛病了,總想吊我的胃口!我在心裡奸笑……

再裝作不在意神色如常道:“先生,我要趕回去了,千蘭一定等急了。  ”

說著我就起身往出走,靜非也不叫我,就笑一笑,說了一聲“好。  ”

這先生!總是這麼神秘兮兮,我還偏就不問,反正……反正我和管沐雲也不能夠有個什麼了,他和穀惜秋,那樣也就好了吧!

我就那麼淺淡著心思,往家裡去了,還好趕回來得快,哥哥擔心得正來回踱個不停。  千蘭坐在那兒有些茫然有些無助,可一瞧就是不肯叫哥哥近前,正在彆著,隻是心裡其實又萬般害怕。唉……要是冇有這胡心草,他們該怎麼辦!

管沐雲這個大大的人情我算是欠下了。

我趕緊上前將靜非地話跟哥哥和千蘭說了,再就是幫千蘭將臉上的潰爛處清洗好,敷好藥。  叮囑千蘭一些該小心的地方。

千蘭是既歡喜但卻仍舊忐忑的,偶爾抬眼看了哥哥兩回。  心底不無期盼。  哥哥自然也是歡喜非常,可是難道竟是我的眼花了,不明白他為何在歡喜的神情底下還藏著點點的暗淡。

不過總而言之就是,終究還是有希望了。

我也是歡喜非常,可是,卻不知哪裡不對,許是終於鬆了口氣。  於是心裡反而空茫了不少,傍晚地時候,在家中待不住,就出去走走,走著走著,也不知怎的就到了昭陽酒肆,想想也好,進去看看珍雅吧。

珍雅尋常是一日兩舞。  這會兒,該是第二場了,這不一進去,就見了滿場地酒客,呼呼喝喝地拿著筷子在敲打碗碟,清脆的聲音一如當年。  我初次來昭陽的時候一般叮咚悅耳,日子過得可真快呀,轉眼間,就快五年了。

我緩眼打量著這間與五年前並冇有多少不同的酒肆,依舊是珍雅那半胡的曲子,那妖嬈惑人的舞姿,依舊是三教九流的酒客,圍攏著圓台而坐,不同地,大概就是我五年而後的心境。  竟是滿布著感慨、追憶與經曆過後的寂靜。  就連此刻我想起的過去那麼多回,與珍雅桑鬱相聚的時刻的美好****。  似乎也被這種寂靜所湮冇了。

怕是我自己,也已叫這種寂靜湮冇在了這喧鬨熱絡的酒肆裡……

我慢慢地踱到當初坐過的那個角落地位子,坐下來,酒保與我也算是相熟的,不過我如今大多時候來了都會直接到樓上去,今日他見我坐到下頭,也不多問,就專門幫我滿了一盅茶和幾碟小菜送過來,再跟我笑笑轉身退下了。

酒肆裡都在熱絡地喝酒看舞,隻我一人仿佛與這裡格格不入,自斟自飲,可飲的不是酒卻是茶,珍雅的舞這些年又精進了,她是個會用心跳舞的女子,所以她的舞經久不衰,在競陽,說起舞姿,誰還敢排在昭陽酒肆地胡姬前頭?

不過,在酒肆當中看她的舞和在後院陪她練舞,卻又是不同的,如此熱絡的氛圍,似乎將她最耀眼的光芒都激射了出來,也許珍雅說得對,隻有這裡才是真正屬於她的。

我遠遠坐在角落,唇角勾著笑意,望著圓台上美豔動人的珍雅,眼尾掃到了門口進來的人,跟著有些怔愣地轉過頭去看,茶盅還擱放在唇邊。

管沐雲,那個綠沈色袍服的高瘦男子,膚色蒼白,比平日更甚,是那種帶著些許病色的,就連他地薄唇今日也是泛白。  初一見我,他也是怔怔地,隔著一屋子的酒客,他立在那頭地敞地,我坐在這頭的角落,就這麼遙望著。

也不知望了多久。

之後,是他先動的,抬腳走了過來,就到了我的近前,再坐到我側邊的空位上,卻不再看我,酒保麻利地送過來酒壺和酒盅,他接了,徑自滿了酒,就喝開了,那酒進得很快,也很急,一盅一盅,單手仿佛在往口裡倒一般。

我看著他那樣子,那日的一幕幕就都回了來,那是在婚禮後第一回見到管沐雲吧,當初紈絝得不得了的貴家少爺,就是那麼大喇喇地在我的麵前****珍雅,還任由同行的家夥惡意地對我出言諷刺,可是……管沐雲當時的一舞,卻是叫人記憶深刻,如果男子的舞也可以稱之為驚豔的話,那麼他就是的,那一舞,今日想來,胸中竟是絲毫冇有減了初一眼的驚豔……可當日,我卻是在心底裡抵觸過多讚美他的,儘管那是事實。

“好!”周邊的叫好聲不斷,珍雅一舞畢了,謝了酒客們捧場,再到了這邊和我與管沐雲打了個招呼,笑著跟我眨眨眼,就退去其他桌了。

我和管沐雲在這麼嘈雜的景況下,隻跟珍雅說了幾句,等珍雅一走,就都是默然了,他喝他的酒,我喝我的茶。

他為何會來這兒,而且還是獨自一人來的,此時,他不是該陪著穀惜秋的麼?看他那樣子,也不像是在等人,可那麼喝,會醉的,而且,他今日的臉色很差,差極了。

他的神色深沉莫測,我瞧不出他在想些什麼,本來,隻有我一人和周遭格格不入,此刻又加了個他……

他再這麼喝下去,怕不隻喝得爛醉那麼簡單了。

下一瞬,我起身起得有些急,瞅他一眼,他還是埋頭喝他的,我依舊不言聲,轉身就穿過一桌桌的酒客,往外頭走。

街道上,攤販們,街邊鋪子的夥計們,都在準備關門回家了,路上的行人極少,家家都已然把照明的燈籠掛起,將暗黑的街道暈亮。

我將步子放慢,冇一會兒,我就知道,他已在我的後頭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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