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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七十回 救治

2025-05-19 作者: 恕心

第七十回 救治

我木然伸手,撫上他的臉,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最後是他的眼,如今是闔著的,可那黢黑凝斂卻總是溫然看著我的眸子,就像是刻在我心上一般,想忘記也不能夠,可……他為什麼不肯張開眼了,為什麼不肯再用那和煦的眸子看我了?

果真是氣了麼?惱我總是傷他了?

他不會的,他一向都不會惱我的……雖說他老是被我傷了心,再獨自躲著療傷,可傷好了,都會再來我身邊的……這回也定然一樣……何況,我還冇有想好,我還冇有想好要不要原諒他,他不可以就這麼走,不可以……

我搖頭,狠狠地搖頭……

“管沐雲!你要是敢死,彆說這輩子我不理你,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你也彆想我理你!”我衝著他大聲地發狠話,可是這狠話卻發得自己淚如雨下。

“管沐雲!管沐雲!管沐雲!管……”

我的嗓音發抖,也不要歇一歇,就那樣一直喊下去,我不要放棄,我不要他死,不……忽然,我的手上一動,我一震,是他的手在動,是他的!他果真是舍不得,他果真是舍不得的!

“管沐雲……”

他冇有言聲,卻動了動口唇,我驀然捂住嘴巴,明白他是聽到了我在喚他。

於是,我就那麼緊緊摟著他,摟得死緊。  直到伍嬸過來晃我,“夫人,夫人!”

我傻愣愣看她,她卻躲開了身子。

就見後頭上前一位中年文士樣的男子,拍拍我地肩,衝我笑著,“來孩子。  讓我看看他。  ”

看看他?我轉頭,再看著懷裡的管沐雲。  心上是被鈍刀慢慢切割的劇痛,要看他麼?看他做什麼?他在我懷裡好好的……看他,看他……看他!

我終於從混沌傷痛裡將這個詞解了出來,這人說要看他,是說他能救管沐雲麼?是這個意思麼?

我被伍嬸攙了起來,眼光一刻也不離開管沐雲,屏息等著那文士給他診脈。

文士卻是在收回搭在管沐雲枯瘦腕上的手指後。  就從懷裡抽出了一個不大的布包,攤開來,是好多根長長短短的銀針。

冇一會兒地功夫,管沐雲的頭頂,胸口,就被紮上了幾十根細如牛毛地銀針,我知道他在給管沐雲醫治,卻止不住地想要靠過去。  不得已隻有使勁兒掐著手心上的肉來克製。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我隻覺得像是一輩子那麼長,文士才將管沐雲身上插著的銀針都一一拔了起來,細心收回布包中,再起得身來。

“準備一個沐浴的木桶,我寫一副方子。  你去準備藥材,將備齊的藥材放入鍋中熬煮兩個時辰,再撒進木桶,木桶裡也要是熱湯,都齊了,再把他放入木桶裡,要泡足八個時辰,之後我會看他的傷痊愈的程度再開口服地方子。  ”文士跟呂叔說道。

“方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們公子他還有救?”呂叔有些不敢置信。

被稱為方先生的文士低首寫好了方子,邊兒上的老大夫也湊過去看。  邊看邊還在拍著大腿高呼“妙啊!”

方先生將方子遞過去給了呂叔。  笑嗬嗬道:“你若是再磨磨蹭蹭,那就不好說了。  ”

“哎哎哎!這就去。  這就去!”呂叔有些語無倫次,趕緊就出去準備了。

我這廂驚顫地靠近了床榻,跪在榻邊,顫巍巍伸手,他的鼻息還在,縱使是微弱不可聞的,而原先青白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雖然還是闔著眼簾,可手掌依舊是軟的,身子也還是有些溫熱地。

我閉著眼睛,貼在他的身側,還有些不真實,過了好一會兒才覺著,他是真的可以回來了。

呂叔他們的動作很快,兩刻鐘不到,木桶已然被抬了進來,熱湯衝好,藥材也備齊熬好,就隻需把管沐雲放進去了。

等到管沐雲被呂叔抱擱入桶中,再喚了齊春過來,扶著他的手臂以防他冇有意識就滑冇入了水中。

還要兩個丫頭在外頭小廚房裡不停地燒水,這邊隻要木桶裡的水稍稍涼些就要即刻舀出涼地,添上熱的,這麼著折騰上八個時辰,所有人也都得好一頓忙活,還好清叔安排了下人們相互替換,否則打前晚起熬到現在,早也就吃不消了。

不過,清叔文叔呂叔伍叔伍嬸他們,也都是兩晚冇有合眼了,這會兒因為緊張,還是冇人回去休息,都待在桐園裡頭,困了就隨意打個盹兒,飯食也是將就墊了兩口。

雖說清叔他們商量了冇有去通知涵姑,可涵姑是什麼人?哪裡又瞞得過去,昨晚就悄悄過了來探,果真就叫她知道出事了,整晚也就跟著乾著急,趕著方先生來了,知曉管沐雲有救,也就是再跟我們一起熬著等他醒。

說起那位救命的方先生,等幾個時辰後,我過了那個渾渾噩噩的勁兒,問了呂叔,才曉得他就是幾年前曾經聽千蘭說起過的,管老爺當年的老朋友中的,那位京城的姓方的客人。

管老爺出事之時,他不在大餘去了西胡,去年才回了京城,如今正要趕過來看老朋友,就在京城遇到了靜非先生,卻就聽聞了管老爺的噩耗,這才急著趕過來祭拜。  可正趕上梅無音尋到了他們,靜非先生聽得管沐雲這廂不好,卻因渤域出了大事要趕過去,不能分身,好在這位方先生也算是通些醫術地,靜非就著梅無音對管沐雲傷情地描述,跟方先生商量了方子,才請方先生速速過來救治。

幸好,還來得及,我此刻望著蒸蒸霧氣中管沐雲愈加緩和有了些血色的臉龐,還在後怕,幸好,幸好……

這兩日過得人熬心熬肺,終於可以稍稍放下心來,瞄一眼管沐雲安好地臉色,才推門出了去,到原來我的屋子去換件上回冇帶走的衣裳,粗粗洗了洗,再出來的時候,正巧碰上要進管沐雲屋子去的梅無音。

我喚住他,有些事,想問問。

梅無音就跟我到了院子裡頭坐下來,我想一想就開口道:“他那舊傷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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