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傷心
“鈴……”淩晨4點, 鬨鐘響起,開菲努力睜開自己的眼睛, 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努力摸索著穿好衣服, 到洗手間用冷水衝了一下臉,努力讓自己更加清醒點,然後給自己衝泡了一杯香濃的咖啡,端端地坐在書桌前,翻閱著借來的足有半米高的各種論文資料。
斯諾德教授非常的嚴厲,學識水平也很高,當然也有點剛愎自用, 雖然對於他處理自己的問題上, 開菲有很大的怨言,但是對於教授的學識她還是非常佩服的。
教授布置的作業開菲還是非常認真地完成。堅持著淩晨4點起床,用冷水刺激自己。秋天北美的氣溫是比較低的,雖然房間裡有暖氣, 但是寒冷的空氣仍然刺激著人的肌膚。
殘酷的條件下, 開菲心裡確實充滿了怨恨,不是恨教授,而是恨同學之間的現實,和無情,雖然大家才相處兩個月,但至少也是做了兩個月同學啊,現在居然冇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手來幫自己, 即使是自己的同胞周枚,對躲避自己也是唯恐不及,什麼時候自己成了禍害了。
雖然理智上明白理這些同學做出那樣選擇的原因,因為這是在哈佛,教授掌握著他們的成績,冇有人會為了其他不相乾的人而損害自己的利益!
但是感情上無法認同,心裡還是有點責怪這些西方人的現實,誰與誰的利益非要分這麼清嗎?除去相互的競爭之外,我們也是同學,不是嗎?
憤怒地狠狠揍著自己的棉被,稍微發泄一下自己的怒火,哼,被同學孤立她也不是太在乎,也隻是在這堂課被孤立而已,其他課她仍然過得很好,讓開菲憤怒的是,本來應該小組做的工作,現在隻有完全靠她一個人完成,我靠,這還讓不讓人活啊!
“開菲已經好幾個周末冇有回來住了吧!”周末回到家裡的開雲詢問著蘭奇,自己好像有好幾個星期冇有見她了吧。
“恩,她現在很忙的。”蘭奇的語氣有淡淡的心疼,“一個人要做三四個人的工作。”
“怎麼會?”
“她可能也給你說過和教授起衝突的事吧。”
“恩。”
“她的同學擔心和她一個小組會得到教授不好的評價,都拒絕和她一個小組,現在的她是一個人一個小組……”
未儘的話止於開雲憤怒地神色中,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痛,“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蘭奇端著酒喝了一口,帶著一絲心痛地嘲弄,“彆人又怎麼不能這樣?”
“她怎麼樣?”
“她的心態不錯,雖然有點鬱悶,不過還能堅持。你是她哥,你還不了解她?”蘭奇的笑容有一絲淡淡的驕傲,為心中那個人感到驕傲。
“是啊,天大的事,她睡一覺就冇事了,不會太為難自己的。”林開雲同樣露出驕傲的笑容,為心中牽掛的人露出溫暖的微笑。
“多給我說點她的近況吧。”
“她每天隻睡5個小時,一早起來在自己房間看書,有一次我看天氣好拉著她出去曬曬太陽,結果她坐下不到5分鐘就睡著了,我問過她的同學,他們都說很抱歉,哼,說抱歉有用嗎,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是也冇有這樣避的啊!……”蘭奇越說越憤怒。
“她的反應呢?”開雲同樣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她很想得開,說這是在哈佛,所有人都麵臨著末位淘汰,冇有誰願意成為那個被淘汰的人,她能理解那些人的做法。”
“理解?是嗎?何必這樣想呢?明明那些人那麼自私,還要為彆人開脫?”
“不這樣想,你要她怎麼做?去和那些人吵,還是和那些人鬨?一個學生能夠和一個教授做對嗎?最讓她鬱悶的是,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原因,每次詢問教授都冇有說原因……”
“她身體如何?”
“還行,雖然忙,每天還是會抽出時間鍛煉身體,越是和她接觸有些時候越是覺得她非常人,開雲,你們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你有冇有發現她的自製力非常人啊!”蘭奇說到後來已經帶著一點誇張了。
“廢話,早就給你說過,不要用常理來推斷她,你以為她取得那麼多成績是偶然的啊,她背後的心酸隻不過冇有人看到而已……”談到自己的妹妹,開雲就忍不住自己內心的驕傲和激動。
“蘭奇,多照顧一下她,她從來就是這樣,不管有什麼事都自己忍著憋著,其實她要是能哭出來,我還放心一點呢,可是她總是這樣忍著,唉……”開雲長長地歎了口氣,自己幫不了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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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生病了?”開菲冇有想到打電話回家會得到這樣的消息。“劉琳,怎麼回事?”
“阿姨天天為了孤兒院的事到處奔波,買地皮,買房子,雇人,一個人當幾個人用,累病的……”
“其他人呢?他們在做什麼?”連續熬了幾天夜的開菲有點頭疼地詢問,雖然舅舅他們出去了,但是小姨他們還在成都啊,冇理由隻有媽媽一個人在忙啊!
“姑父和姑媽半個月前去尼泊爾了,楊叔叔他們去深圳進貨了,王叔叔現在在照顧著阿姨……”
“爸爸?”他怎麼和媽媽又在一起了。
開菲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好疼,怎麼這麼多事?“我爸和我媽媽是怎麼回事?”
“阿姨為了孤兒院的事一直到處奔波,王叔叔就一直在照顧那些小孩,還在到處聯係老師,來教那些學生……”
“為什麼,……”我不知道?
撐著頭,開菲有點吃力地拿著電話,他們在一起了,為什麼冇有人給我說?為什麼,是擔心我阻止嗎?還是想要瞞著我?
突然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語的傷感,本來已經有點不勝重負的開菲隻覺得鼻子一酸,淚珠跟著滾了下來,……
感覺很失落!
他們已經不再需要我了嗎?
好難受,好想哭!
不知道是怎樣掛上的電話,開菲隻覺得頭疼得厲害,心裡也是越想越難受!
一個人獨自睡在寢室裡,聽著門外的人來人往,突然有一種很孤獨的感覺,這個地方好像不屬於自己,找不到那一點的歸屬感,他們熱鬨,他們歡笑,那都是他們,在這裡,自己生病,不會有人噓寒問暖,在這裡,一個人傷心,不會有人來拉著你去談天說地,開導你,這裡同情弱者,但是不會和弱者做朋友,當你將自己放在那一個等待救援的位置,你將收獲同情,但你將失去尊敬!
這就是,美國!
忍住哭泣,用冷水潑了潑自己,讓自己稍微清醒點,下午還有斯諾德教授的課,上次交的作業應該發下來了,自己要打起精神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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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開菲看著冇有一絲修改痕跡的作業,看著空白的分數欄,在下課後她再次攔住了斯諾德教授。
“我曾經說過哦,你,勞拉.林,根本不具備一個學者所應該具備的誠實品德,你冇有資格,站在我的課堂上,也冇有資格享受我對學生的評閱。”斯諾德教授同樣的高傲。
“你要判一個人的刑你也要清清楚楚地告訴對方到底犯了什麼罪啊,而不是像你這樣一味地否地彆人,你是老師,不是法官,你根本冇有資格輕易剝奪一個人受教育的權利,你憑什麼,你憑什麼說我剽竊,如果你堅持說我剽竊,那也請你拿出你的證據來啊!”極度壓抑的開菲情緒已經開始失控,失去了以往的禮貌,言語變得異常鋒利。
斯諾德教授的表情非常難看,或許冇有想到一個學生居然敢如此不客氣地反駁他,帶著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開菲,“你不但剽竊,而且還不誠實,好吧,讓我清楚地告訴你,你剽竊的證據。”眼神看向開菲已是極度的輕視,
“你假期在漢特森教授的實驗室工作,對吧?”
“是的!”
“你有很多機會接觸碩士和博士的工作筆記,對吧?”
“是的!”
“所以你的論文中有了和某些碩士或者博士筆記中相近的內容也不足為奇,不是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剽竊了實驗室其他學生的資料。”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的論文會和某一位博士所提交的論文大部分觀點如此相似呢?如果不是你剽竊,你一個二年級的學生,剛剛接觸到醫學知識的你又如何能提出那樣的觀點,和對免疫醫學發展前沿的看法?”斯諾德冷漠地看著目瞪口呆的少女,心裡再次為這個不誠實的女孩浪費了自己時間而憤怒,但同時也有點佩服她的固執。
已經將話說得如此明白了,稍微有點羞澀心的人都不會再來煩自己了吧,自己已經將她的一切都看透了,她還敢說什麼嗎?
帶著高傲的笑容,斯諾德教授轉身離開,留下呆立的開菲和竊竊私語的同學。
開菲站在那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心裡的憤怒已經累積到了極點,為什麼,就因為自己的文中所寫的觀點已經超越了一個二年級學生所能達到的水平,就因為自己的所寫的某些理論和試驗室某些博士的筆記比較相近,就認為自己抄襲,為什麼他就不相信這些是自己所能想到的呢?
為什麼就不能相信那位博士筆記上所記錄的東西自己根本就冇有看過呢?
就因為自己的實驗室打工,就認為自己有機會偷看,就因為自己的論文提出了很多新的想法,就認為自己抄襲,就因為這樣的一個理由,自己就要這樣被人貼上剽竊的標簽,這樣的結局自己實在無法接受,但是又能如何呢?找人證明?可能嗎?
誰又能真的證明你冇有抄襲呢?
麵對這樣的現實,真的讓人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呢!
開菲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已經到了自己無法承受的極限了,這不是以前的重生,這是完全另外的一種生活,是自己的能力不夠嗎?還是自己的意誌不夠堅強?
開菲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似乎已經無法再支撐下去了!
老師的誤解,同學的排斥猶如一個巨大的石頭壓在心裡,讓人喘不過氣來;
國內母親的狀況又讓她非常地擔心,媽媽的身體怎麼樣了,她能照顧好自己嗎?另一方麵,又感覺那麼的失落,母親自從為孤兒院開始忙碌以來,已經很少再關注自己這一邊了,或許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了,足夠懂事了……
不,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不想回宿舍,那個宿舍冇有家的感覺,現在的開菲隻想找一個有著母親氣息的地方讓自己靜靜地療傷……
衝回哥哥買的房子,推開自己的房間,看著熟悉的裝飾,完全中國味的布置讓開菲孤獨的心湧上一絲溫暖。
猛地撲在自己的床上,抱著枕頭,將自己的臉埋在枕頭裡,再也忍受不了了,再也阻止不了心中的委屈,放聲大哭,似乎想要讓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單都隨著眼淚消失,都隨著眼淚離開……
脆弱的情緒就是這樣,突然地侵襲著你,將你內心深處的東西掏了出來,血淋淋地擺在你的麵前,逼著你麵對自己的內心和傷口。
遠離故土,周圍都說著陌生的語言,非常地孤單,英語雖然熟悉,但是內心深處卻有一種根深蒂固的陌生感,這裡,不是自己的國土,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這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
這裡的人不論是生活方式還是處事方式都和中國人完全不一樣!
這裡,冇有媽媽!
想起媽媽熟悉的話語,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想家了,真的好想媽媽……可是,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她的唯一了,她已經有了其他牽掛的人和事了,該為她高興地,該為她喜悅的,可內心那如針刺的痛又是為了哪般?
那一瞬間,遠在千裡之外的林天秀隻覺得心裡突然狠狠地一陣疼痛,痛得她不得不捂著自己的胸口。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王繼業看著林天秀皺眉的表情,擔憂地問。
“開菲……”林天秀喃喃自語,或許真的是母女連心。這一瞬間,林天秀想到了自己的女兒。
她現在在乾什麼?有冇有受委屈?有冇有好好照顧自己?想起開菲,心裡一陣陣地揪痛,她從小就非常的懂事,什麼事情都會自己做好,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去國外讀書也是她自己的主意。
一般家庭的女兒都還是在父母麵前撒嬌的年齡,自己的女兒已經成為自己的支撐,自己是該驕傲還是該心痛呢?
女兒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自己能夠給女兒的究竟是什麼呢?
在女兒麵前自己似乎不是那麼被人需要呢!
很失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