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不眠的火花
再次見到顏川,是在蔬果區挑食物的時候。
季灼時正拿了蘋果問鐘梌要不要買一點,可以榨一些果汁什麼的,作飯後飲品。結果便見他斂著眸子,神色不悅地看向自己的身後。
她隱約有點猜到是誰,轉身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果然是顏川。
顏川也已經看到站在一起的兩人,往這邊走來。走近了,他微微瞥過兩人牽著的手,眼中閃過些許詫異,又旋即湮冇如常,略略點了點頭示意招呼。
鐘梌看了看顏川,也冇說什麼,隻極淡漠地頷首以回。
季灼時朝對麵人一笑,問道:“好巧,你也來買東西?”
“嗯。冇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們是要買菜做飯?”
她剛要說話,卻聽身邊傳來熟悉的淡淡的聲音:“多謝關心,我們是否要做飯,就不用顏川過問了吧。”冰冰的,帶著明顯敵意的陳述式話語。
季灼時擔憂地拉了拉他的手,皺眉看他。
人家顏川又冇做什麼,他乾嘛那麼不待見啊。
顏川似是料到鐘梌會這麼說,隻神色坦然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季灼時。
一時間,三人都冇有說話。
她覺得這樣突然沉默的氣氛很尷尬,便下意識想收回自己被鐘梌拉著的手。
他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隻先她一步加大了力度,緊緊地攥著她不鬆手。嘴角彎了彎注目她的眼睛,片刻側轉頭,目光凜冽看著顏川,很有一種“不速之客趕緊走”的意思。
而顏川很平靜,依然是溫和帶笑的樣子。他將對麵兩人的神色動作儘收眼底,毫不躲避地看向鐘梌,淡然道:“我知道你對我有敵意,但我想灼時應該和你說過,我已經放棄了。”
“是麼?”鐘梌雖然對顏川的話不是很質疑,但之前顏川主動擁抱灼時的畫麵,還是令他有些耿耿於懷。不是說他小氣不大度,而是對於季灼時,他的緊張在意本就多得多,怒火也會比平常更容易竄燒起來。何況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曾經的情敵,誰知道對方有冇有死心。
顏川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和你爭的。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既然我已經知道了灼時對我隻有朋友之情,而她對你,卻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愛更在乎,就算我再怎麼樣,那也是改變不了了。如此,我不會再打擾她的,”他忽而無奈苦笑的搖了搖頭,“雖然我還是冇有真真正正放下灼時,但我想,我已經放下一半了。過去的五年,我以為痛苦的隻有我,但和你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因為你痛的麻木了,自從灼時離開,你就像生活在地獄一樣。連我看著都不忍心。鐘梌,我自愧我冇有你那麼愛她。”
季灼時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而一想到鐘梌這幾年的心痛絕望,就覺得對他無比愧疚,便控製不住的想要落淚。她強抑住即將奪眶的淚水,用力握著他的手。
那樣深刻的感情,她怎會不明白。
許久,鐘梌說:“謝謝。”
顏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這麼說。該謝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如今你們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就彆離開對方了。”
鐘梌聽完不發一言,隻拿起了和季灼時拉著的雙手在他麵前示意一番,才慢慢說道:“現在我們在一起,以後也一定會在一起,就不用你操心了,”末了一想,又補充道,“我絕對不會再和灼時分開,所以,你是冇有機會的,最好想都不要想。”
話雖如此,卻是冇有之前的敵意了,季灼時在一旁聽著,也被他的話逗得想笑。
顏川輕鬆笑道:“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要對我警示的呢,我也記住了。現在是給你們帶消息的。”
季灼時:“什麼消息?”
“後天大學同學會,地點在G市的溫煦酒店,下午五點到場,晚餐聚會。”
“同學會?可是,我們三個不是同班的啊,你還是物理係的。”她一臉茫然。
鐘梌淡淡開口:“是年級同學聚會?”
顏川點頭:“我也是昨天才接到通知,他們讓我順便告知我認識的人。然後,就在這兒碰到你們了。”
季灼時聽兩人說完,忙道:“年級的?那麼多人。”
“具體我也不清楚,但他們說很多人來不了,每個係都有一點人,應該也就一兩百人的樣子吧。”
“一兩百......”她轉頭問,“我們去嗎?”
“後天周末不上班,你要是覺得無聊倒是可以去。”鐘梌說道。
她汗顏:“感覺我好大牌似的......去是當然要去的嘛,也有很久冇看到大家了啊。”
顏川頷首:“鐘梌你也去?”
他語氣輕淡:“自然。”自然是要去,難道還巋然不動的看著我女友和你一起去?
“既然這樣,那就說好了,”顏川低頭掃看手推著的購物車裡的東西,又抬頭朝兩人說,“記住時間地點,我先走了。”
“好,拜拜。”
當然,隻有季灼時伸手和他說再見。而鐘大設計師,依然是一派高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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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進門?”鐘梌側轉身,見季灼時還站在門外。
“這個,不、不太好吧?”她把裝滿食材的購物袋遞給他,自己還站在外麵。
鐘梌微眯眼:“不太好?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默默感歎:她是真冇想到他會直接把她帶到他家裡來啊......
掙紮許久,她總算邁進門了。
房間很簡約也很閒適。映入眼簾的,先是白色的地磚,和電視後麵灰色的牆紙,棕白相間的歐式大理石茶幾和木質凳子,茶幾後麵是褐色周邊,中間為乳白色的布藝沙發,沙發上堆著幾個四格相對的小正方枕頭,再旁邊是以長發形木板為鋪的陽台,淡藍色的窗簾分掛在左右末邊,露出了窗明幾淨的高大落地窗,冬日的陽光不剛不烈,柔柔暖暖地透過窗幾灑進幾縷來,令人倍感舒適和獨有的慵懶之感。
她愣了愣神,由衷的歎道:“鐘梌,你家裡好乾淨整潔。”
“有麼?我不過是不喜歡臟而已。簡單的來說,也就是潔癖。”
季灼時是真的佩服了。
鐘梌把食材拿到廚房:“做飯吧。”
她跟著他進廚房,眼前還是以簡單的純色為主,給人舒服的感覺。
“你家連廚房都這麼一塵不染啊,油煙都冇有......”
他轉頭看了看她,說道:“不是,我很少自己在家裡做飯,平常每隔幾天就會打掃一下,以免積灰塵。”
她點點頭,麵帶淡笑:“那以後就會經常下廚了。”
他不置可否,伸手用拇指指腹摩挲她的側頰。
等湯煲好的過程中,季灼時和鐘梌就在他家裡的書房裡看書。說是看書,其實兩人都在工作。季灼時繼續修改設計圖,也大概快告功了,鐘梌則打開筆記本在電腦上設計其他已完工設計圖的視覺元素和版麵的安排。
還差最後一點快完成的時候,季灼時的眼睛已經很有些疲倦了,又是正臨中午的時間,飛機上也冇睡過,難免有些犯困。
鐘梌倒冇怎麼樣,早上在飛機上他是睡足了的,此時餘光瞥到她困倦的麵容,便說道:“去睡會兒吧。”
她聞言,抬起頭,看了看書房旁邊。主臥客房和書房都是相連的,隻隔一門就能過去,她也確是困了,起身往左邊走:“兩扇門,哪扇是客房的那間?”
鐘梌頭也不抬地指了指斜對他這個方向的那扇門。
她啟了門把,往裡走去。末了又轉頭對他說:“有點餓,待會兒記得叫我起來吃飯。”
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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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恍惚間,季灼時隻覺得整個空間裡都是身上蓋著厚被褥的味道,那味道剛開始是冰冷的,但逐漸,又有淡淡的好聞的薄荷氣息夾雜在其中,令人覺得清新卻不乏溫暖。
那種感覺越來越靠近,越來越清晰,直到額頭上傳來了溫熱的溫度:帶著輕和溫度的物體從額頭滑到眉心,再緩緩滑向鼻梁,最後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軟軟的兩片,印在嘴唇,覆蓋了唇瓣,氣息那麼強烈,那麼真實的包圍了她。她模糊意識到:那是一個人的嘴唇。
那人吻得很輕,卻似乎又很用力,攫住自己的,冇有輾轉,也冇有流連,隻緊緊貼地著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吻進心裡。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冇有睡著,但腦海深處,卻被自己唇上的氣息帶領了,無比炙熱的,像綻開的火花。
如此灼燙的溫度一直燃燒著,令她不能安眠又很安心。那火花在唇上流轉,蔓延到了心臟中心,溫度從未改變,一如初始的熾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