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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從來一如始終

2025-05-19 作者: 塵梟又亦

  新年的來臨伴隨著愈漸深沉的飛雪。

  交錯縱橫的道路呈著不規則的形狀,街道兩旁的路燈在晝短夜長的冬日裡,發出一排排金黃的光芒,明亮,卻不會刺眼。

  白雪覆了G市薄薄的一層。燈罩上的純白一眼即見,似極了著身的白裳。草木上分落的零星雪珠點點滴滴,洋洋灑灑。遠遠望去是大小不一的建築物上的白色連延一片;近看卻是人們衣服上的紛紛點綴,又或者,是飄落在眼睫上小而細微的雪花。

  鐘梌牽著季灼時的手走在積了淡層薄雪的小路上。小路從行人來往的大道分叉開來,通向逐漸遠離喧鬨繁華的靜謐。

  季灼時一路上沉默不語,不是她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麼。

  身旁的人似乎也是這般,又好像不是。他手掌的溫度清晰暖和,握著她被寒風吹地微紅而帶著涼意的手。溫和暖意令她的心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平複了下來。

  沉默無言。周圍隻有寒風刮過和雪花紛飛的聲音。

  不知何時,一滴雪珠被風吹到了季灼時的頰邊,點滴的冰冷令她忍不住微顫。而沉浸在低落情緒中的心緒,也終是醒轉了一些。她握了握右拳,指甲陷進掌心裡,閉了閉眸,複又才睜眼轉過頭看向身旁人,輕聲問道:“鐘梌,我是不是不該這樣的?”

  他對上她的眼眸:“不是。”

  “不是?真的不是麼,”她歎了一聲,“可是我做不到完全原諒你父母。哪怕,哪怕是知道了我爸媽的死是你父親的無心之過,是意外後......我也還是......”

  “灼時,”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語。他拉進與她之間的距離,注視著她的雙眼,認真說道,“你冇有必要為自己做不到完全原諒我父母而自責。”

  季灼時再度沉默了。

  不為其他,隻為他的話。

  除了鐘梌,她想不出這世上還有誰會對她這麼好。可她也明白,於他而言,這是抉擇,隻有一次機會的抉擇——

  一麵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一麵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她。

  眼淚從眼中滑落,一顆又一顆。不是悲傷,不是絕望。是愛情的洗禮,和他這麼真摯的感情。

  她轉身看向他,不發一言。

  而鐘梌看見她朦朧的淚,伸手想要抹去。

  可當他的手還停留在她的頰邊時,眼前的人卻輕輕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微怔了一秒,旋即伸出雙臂摟住她。一點,一點的,把被動變為主動,極儘繾綣。

  唇齒囈語間,鐘梌感覺到有一滴淚落在了他的鼻尖,隨著眼淚而來的,是她輕聲的話語——

  她說:“鐘梌,我愛你。”

  他停留了一瞬,然後,注視她的眼眸。

  風雪聲在兩人耳邊久久不停。季灼時分明聽到了他在這風雪聲中的短短話語。聲音不大,卻足夠令她聽到。

  一字,一句的清晰。

  他說:“灼時,我們結婚。”

  隨著這六個字,她的淚水決堤。

  ————

  是誰說過,在愛情裡,愛得最累的人總是最執著。

  在鐘梌和季灼時的愛情裡,鐘梌就是最執著的那個人。

  不是說季灼時不夠執著,隻能說他卻是愛她更多。

  季灼時也曾想過:如果鐘梌冇有那麼愛她,冇有那麼執著的付出,那麼他們兩個人的愛情,會不會就不隻是五年分離,而是一輩子就這麼結束了?

  但她也會慶幸:還好,這世上的如果,從來都是假設。

  因為她遇見了他。

  幸而,他對她的愛,從來一如始終。

  哪怕他曾在她轉身離去的那一天,憤怒痛恨過,也從未想過放手。

  哪怕他曾在她離開不回的五年裡,心如刀絞過,也依然想要尋回她。

  哪怕他曾在她回來的日子裡,在他身邊的每一刻,都害怕自己得而複失。

  他也仍舊,毫無怨言。

  因為鐘梌知道:他已經失去了她一次,再也不想要失去她第二次。既然兩個人都愛,兩個人都想念彼此,那麼就在一起,彆再錯過。

  而在此之前,他想他一定要為這樣的承諾加上一句話。那是隻對唯一的她,唯一的一句話:

  “灼時,我們結婚。”

  ————

  清晨,鐘梌和季灼時在辦公室內工作。

  季灼時安安靜靜畫著稿圖,鐘梌則手拿咖啡杯,偶爾移開注目著電腦屏幕的目光看向對麵不遠處的人。

  剛開始的時候,灼時以為他是在看畫板,但漸漸地,她發現對方灼熱視線的投向之處並不是畫板,而是在看執筆在畫板上寫畫並且修修改改的她。

  總算,在他又一次看過來時,她忍不住停了筆,看了看麵前的紙張,才微紅了臉抬起頭看他說:“你認真工作,彆總看彆處。”

  鐘梌微揚起嘴角,隻聽他帶了笑意的嗓音傳進她的耳朵:“好。”

  這廂,聽得這一聲,她卻是覺得自從昨晚她答應了他簡單的求婚後,他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她輕聲向對方說道:“你彆得意。”

  他淡笑,笑得清逸雅致:“嗯,不得意。等到領了結婚證,結婚那天我再好好得意。”

  “鐘梌你......”看著他一派從容的模樣,季灼時不知說什麼才好,總之很無語,非常無語。

  而他眸中含笑,隻手撐在額邊,斜靠著頭,饒有耐心的和她對視著。

  “咚咚。”簡短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視。鐘梌斂了笑容,又恢複在常人麵前一貫清冷倨傲的樣子,淡淡對門外道:“請進。”

  “鐘梌,聽說你和灼時有好事啊......”話音剛落,程暈就應聲開門,隨之而來的,是他八卦的詢問。

  鐘梌看了看他,送了他兩個字:“多事。”

  和鐘梌做了五年兄弟,外加合夥生意人的程暈,已然是很了解了他的脾性,雖然常常都會被損,但其實要說故意為之,鐘梌是從來冇有的。因為他本身說話就是如此。好比常常一針見血,不管是事務所還是追求他的女孩,都能被他的話語和淡漠語氣冷得退避三舍。就算是事務所的男人,也隻是和他討論工作上的事情。當然,除了季灼時。

  可是此刻,程暈自是明白鐘梌這兩個字雖然不是回答,但又並不代表他反對自己的話。

  所以,程暈優哉遊哉地坐在小沙發上看了看他:“哎,我都知道了。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咳咳,”季灼時立刻漲紅了臉,放下畫筆看向程暈道,“你怎麼知道的?”

  “嘿嘿,我問的喬榆。”

  “......”

  季灼時頓悟了:就知道和阿榆說會弄得人儘皆知了啊,虧她還發誓說誰也不告訴......果然不能輕信於人==。

  程暈接著說道:“那個,額,事務所的人好像也都知道了吧?”

  她撫了撫額,表示很無語。

  鐘梌看她一眼:“知道就知道了。總之我也冇想在快要結婚時再說婚訊。這樣反倒省了不少麻煩,婚禮定在春暖花開也好。你說是麼,灼時。”

  “哦,你決定吧......”她順口答道。

  等到她突然反應過來時,話已出口,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她悠悠看向他帶笑的麵容,覺得自己真是進了圈套都還傻......

  “嗯。”他注目了她些許,低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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