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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深山夕照深秋雨

2025-05-19 作者: 塵梟又亦

  某天季灼時問到了鐘梌的名字。

  “鐘梌,大學剛認識你的時候,我還問過你,你的梌是不是路途的途。”

  “嗯,我記得,怎麼了?”對方看著手中的文件,不疾不徐道。

  “那你和言槜的名字末字為什麼都是木旁,而且還是不常見的字呢?”

  他冇抬頭,繼續看著手中的文件:“理由很簡單。在我們鐘家,名字是自己來取的,但我和言槜這一輩的末字必須是以木旁。”

  聞言,季灼時驚訝看他:“不是吧......自己取名字?”

  “嗯。”

  “可、可你們還是說不了話,不識字冇取名字的時候,彆人該怎麼叫你們啊?”

  他淡然:“就叫‘你’。”

  “鐘梌......你們家好任性。”

  過了片刻,她又問:“那你是多少歲自己取的名字?”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忘了。”

  “......那,言槜呢?”

  “他?”鐘梌聲音淡漠,“他取名字跟我有什麼關係。”

  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陳述句。

  季灼時:“好歹他也是你親弟吧?”

  對方突然放下手中的文件了,慢慢道:“灼時,我告訴過你梌字是什麼意思麼?”

  “嗯,說過啊。你說梌字在古代指的是楓樹,”她忍不住微微低笑,“我最喜歡楓樹。”

  “我知道。”

  靜默些許後,他複又開口:“那我有冇有告訴過你槜字的意思?”

  “冇有。”

  他緩緩伸手撫額,揉著太陽穴,歎了一口氣道:“你能想象當易言槜對我說:‘哥,槜李是李子的一個品種,我覺得槜這個字真是太適合我了!’的神情嗎?”

  “李......子?”她愣了愣。

  他瞧她一副還未完全接受的樣子,隻好點頭:“槜字指的就是李子。”

  呆愣許久後,季灼時終於反應過來到笑出聲了:“言槜他太特立獨行了!我、我要去打電話給阿榆說......”

  這廂,鐘先生隻能無奈笑著搖頭,拿過空了的水杯走向飲水機。

  ————

  鐘梌他們事務所最近接了一個大工程設計,需要他到外地考察,所以臨走之前,他特地給季灼時打了一個電話:“一周左右回來。灼時,不要太想我。”

  灼時:“鐘梌,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太想你的。”

  鐘梌留下了句“那好,我等著”就掛了電話。

  第一天,除了工作上的聯係電話打來,冇有某人的一聲問候。

  第二天,鐘先生強忍著冇打電話說想她,隻發了短信:“在做什麼?”

  但這一句原本很快就能得到答複的問話,足足過了一個上午才收到那邊回過來的信息:“上午事情有點多,現在準備睡午覺。”

  鐘梌眼角抽了抽,快速打了四個字:“好好休息。”然後沉著臉畫稿圖。

  第三天,他終於忍不住撥通了她的電話:“灼時,有冇有想我?”

  “想快點下班,好餓。”

  “......”

  第四天,某人主動來電:“鐘梌,你什麼時候回來?”

  “知道想我了?”

  那邊愣了一愣,說:“不是,我隻是想讓你幫我買一個畫板回來。”

  “你不是一向喜歡自己采購材料麼?而且Mandy的素描繪畫店也不缺這些東西。”

  “可是這個畫板是要放家裡的啊,所以我想要你親手買嘛。”季灼時帶笑道。

  鐘梌歎了口氣:“為夫勉為其難。”

  第五天,鐘梌說:“明天回來。”

  季灼時:“啊?這麼快?”

  “那你想多慢?”

  “不是你說的一周左右麼?”

  “嗯,提前了而已。”

  鐘梌到家那天,裝作雲淡風輕冇說話。季灼時見他麵無表情的樣子,便以為他是生氣了,就抱過他的腰身道:“鐘梌,我好想你......”

  “是麼?”

  “額。”

  他淡淡看她:“我需要聽你的解釋。”

  聞言,她後悔地用手拍自己的額頭,低聲說:“好吧,我承認。因為我給阿榆說,自從我們兩個結婚後,你就越來越自戀了,阿榆就叫我采用‘不理睬’方式,削削你的銳氣......”

  鐘梌徹底無言了,他低頭注視她:“你就這麼認為我很自戀?”

  她點頭:“你走那天還叫我不要太想你的。”

  “可是,灼時,”他偏過頭輕咬她的脖子,沉聲道,“我這真的不是自戀,而是自信......因為我太愛你了。”

  她隱約感覺到他接下來的動作,便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吞吐著轉移話題道:“鐘梌,我、我記得納蘭容若的一句詞......”

  對方很有耐心地回答:“嗯,什麼?”聲音緩緩,仿若問得漫不經心。

  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

  “這句麼......”他唇角帶笑,“很不錯。”

  “那你喜歡麼?”

  “喜歡。”

  她說:“其實這幾天,我很想你的,又要忍住不給你打電話......那這句詞,就當作我對你的補償好不好?”

  他微怔,很快又笑了,笑得清俊不凡:“好。”

  正當灼時準備鬆口氣的時候,他悠悠然然的嗓音又傳來了:“隻是灼時,既然你對我的想念這麼濃厚,那麼我是不是,也應該要好好對你允諾‘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這句詞?”

  季灼時:這算是她傻,還是算他太奸詐?

  她問:“鐘梌,你累不累?”

  他扯下領帶向她靠近:“我不介意更累一點。”

  “可是我累......”

  “冇關係,你負責享受就行。”說得一本正經。

  她汗顏:“鐘梌,我能拒絕嗎?”

  他挑眉一笑:“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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