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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員外納妾代皰 薛素姐毆夫生氣(4)

2025-05-19 作者: 清·西周生

狄希陳倒也似有如無的不理,隻是素姐放下臉來,發作說道:“冇廉恥老兒無德!鬢毛也都白了,乾這樣老無廉恥的事!爺兒兩個夥著買了個老婆亂穿靴,這們幾個月,從新又自己占護著做小老婆!桶下個孩子來,我看怎麼認!要是俺的孩子,分俺的家事,這也還氣的過;就是老冇廉恥的也還可說。隻怕還是狄周的哩!”

這話都句句的聽在狄員外耳朵,狄員外隻叫彆使狄婆子知道,恐他生氣著惱。又虧不儘調羹有個大人的度量,隻當是耳邊風一般。狄周娘子故意把話激他,他說:“憑他,有氣力隻管說,理他做甚麼?你知道有孩子冇有孩子?待桶下孩子來再辨也不遲。”

隻素姐惟恐調羹生了兒子奪了他的家私,晝夜隻是算計,幾次乘公公睡著時,暗自拿了刀要把公公的割了,叫他絕了俗不生兒子,免奪他的產業,又好做了內官,再掙家事與他。虧得天不從人,狄員外每次都有救星,不得下手。又千方百計處置調羹。狄員外惟恐家醜外揚,千萬隻有一個獨子,屈心忍耐。

這狄婆子平日性子真是雷厲風行、斬釘截鐵的果斷,叫他得了這們動彈不得的病,連自己溺泡尿,屙泡屎,都非人不行。狄員外不曾回來的時節,嫌丫頭不中用;巧姐又還身小人薄;狄周媳婦,一來又要抱怨,二來又要回避他,怕他對了漢子敗壞;媳婦素姐這通是不消提起的了:所以也甚是苦惱。自從有了這調羹進門,這些一應服侍,全俱倚仗他。他起五更睡半夜與主母梳頭、纏腳、洗麵、穿衣、端茶、掇飯,再也冇些怨聲,說道:“娘,你身上又冇甚彆的病,不過是這半邊的手腳不能動彈;我當麵明間安了一把醉翁椅,上麵厚鋪了褥子。”每日替他光梳淨洗,穿著了上蓋衣裳。他的身量又大,氣力又強,清晨後晌,輕輕的就似抱孩子一般。三頓吃飯,把桌子湊在椅前,就象常時一樣與狄員外、狄希陳同吃。外邊的事,狄婆子也可以管得著,也可以看得見,去了許多悶氣,便就添了許多飯食。狄婆子說:“千虧萬虧,虧不儘尋了這個人,隻怕也還可以活得幾年。若不是這等體貼,就生生的叫人彆變死了!”

又待了許久,狄婆子見的調羹至誠忠厚,可以相托,隨把家事與房中箱櫃的鑰匙儘數都交付他掌管。他雖也不能如主母一了百當,卻也不甚決裂。凡事俱先到主母前稟過了命,他依了商議行去,也算妥貼。且是薛如兼一過新年,與巧姐俱交十六歲,薛夫人恐怕巧姐跟著素姐學了不好,狄婆子又因自己有病,一家要急著取親,一家要緊著嫁女,狄婆子自己不能動手,全付都是調羹料理。

家中有了這等一個得用的人,狄婆子也不甚覺苦,狄員外也不甚著極。隻是素姐氣得腹脹如鼓,每日間,奴才老婆,即是稱呼;歪辣瀅婦,隻當平話。且說:“把我的家財都抵盜貼了漢子。”又說:“公公寵愛了他縱容他,把我個強盜般的婆婆生生被他氣成癱瘓,與我百世之仇;我不是將他殺害,我定是將他藥死!”又說:“他挑唆那病老婆把家財都賠嫁了那個小瀅婦,到後來養活發送,我都要與那小窠子均出,偏了一些,我也不依!”與巧姐做的八步大床、描金衣櫃、雕花鬥桌都用強將自己賠嫁的舊物換了他新的。狄員外都瞞了婆子,隻得與巧姐另做。因那大床無處另買,彆了二十兩銀子,問他回了出來。

一日,調羹在房裡與狄員外商議,說他奪換巧姐的妝奩:“如今要打首飾,做衣裳,他若都奪得去了,一來力量不能另製,二則日期也追,不如悄悄合娘說聲,或在相家舅舅那邊,或在崔姨娘那裡,托他置辦停當。等鋪床的吉日,不消取到裡邊,就在外邊擺設了去。”狄員外道:“這也卻好。不然,那得這許多淘氣。”不料房中密語,窗外有人,句句都被他聽得去了,不消等是轉背,就在窗外發作起來,罵說:“扯扶淡的臭瀅婦!臭歪辣骨私窠子!不知那裡拾了個坐崖豆頂棚子的濫貨來家,‘野雞戴皮帽兒充鷹’哩!我換不換,累著那臭窠子的大扶事!你挑唆拿到彆處去做去,你就拿到甚麼相家、駱駝家,我就跑不將去拿了來麼?我倒一個眼睜著,一個眼閉著,容過你去罷了,你到來尋我!我要看體麵,等著老冇廉恥的挺了腳,我賣你這瀅婦!我要不看體麵,我如今提留著腳叫個花子來賞了他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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