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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簡單溫暖

2025-05-19 作者: 靈犀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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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道:“且寬心,明兒打發蘭兒去打聽打聽,到底為什麼事?剛才璉哥兒竟上了鐐銬收監,諒來不是個輕罪,至輕也隻怕是個軍流。幸喜我不曾抄,還好費些錢上下打點打點,又好幫幫你們兩處,將來好度日子。”

蘭哥兒道:“今兒得免抄封,我倒冇什麼喜歡得很,倒喜得鈺弟弟這樣有膽有識,將來比我不知要高幾百倍呢!”賈政就向著寶釵道:“這個孩子實在出色,不比那寶玉,隻管夾在姐妹們伴裡,一些世事也不懂。也虧了你肯派定工課教導他,我竟不知道。今兒才見他寫的字,還不曾瞧得完,就鬨起事故來了。

以後越發要當心的教他,隻彆放他出去。恐怕太精靈了肯會鬨事。”寶釵站起身連應了幾個“是”。王夫人接口說:“小鈺,爺爺吩咐你可聽見了冇有?”小鈺道:“鬨事是不敢的,我隻想要習習武呢。”王夫人道:“放屁!文不習,倒習武?”小鈺道:“文也要習,武也要習,才叫做全才。若是寡捧著幾個書本兒,到底有些腐氣。”邢岫煙道:“這也說得是,你們府上原是個將門,不要專攻文事,反失了祖風。”小鈺聽得入港,拍著手道:“是哎,我前兒聽見奶奶講什麼班超說的大丈夫萬裡封侯,我便一夜睡不著。”王夫人問:“為什麼睡不著?”

小鈺說:“我隻想些大起來,好學武藝。”賈政道:“這又胡說了,是人總要一年一年慢慢的大起來,那裡得來的?”

這時候,邢夫人和尤氏聽見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熱鬨,也都不哭了。邢夫人便向賈政說道:“瞧他這點子小人兒,誌氣倒大著呢!”小鈺越發得了意,便忘其所以,叫道:“大太太,待我立了功,封了侯,上一本,便是伯伯、哥哥充了軍去,也會赦回來的。”寶釵見他越說越狂妄了,隻是公婆在麵前不好喝罵,隻得哼了一聲。小鈺聽了,也自覺太大言了,便低著頭不敢做聲。靜了一靜,聽見遠遠的更樓上打四鼓了,賈政道:“夜深了,各人都去睡睡罷。”又向蘭哥兒說:“明兒早性了飯,到刑部去探聽探聽,回來稟我。”蘭哥兒應了個“是”,就散了。

到了次日,賈蘭一早就走到刑部衙門前細細打聽。才知是薛蟠挑哆了尤二姐的原夫張姓,在提督府裡告賈璉匿著國喪家孝,強娶他已聘的妻子尤二姐為妾。賈珍先已通奸,又硬做主婚。賈蓉也有□,主謀強娶。賈珍、賈璉又想****尤三姐,以致自刎身亡。又稱賈王氏懷妒,陰謀藥死尤二姐,並添上許多賈家恃勢橫行欺淩平民的話。九門提督轉奏了,奉旨抄家拿問的。連忙花了些錢,進至監內。隻見他三個都上了鬼次簫,像猴兒捧桃的一般蹲在地下,連一條板凳也冇有,十分淒慘。

賈蘭便向牢頭禁卒道:“煩你好好照應照應,少不得有個薄意送來的。”禁卒道:“這裡的規矩是人錢同到的,如今已是遲了一日了。再若延挨,請他們到押床上去受用受用。”賈蘭道:“自然就送來的。”走出來去見司獄廳,再三囑托。司獄道:“我自然會關照的。隻是舊規向例也須趁早送來,才免得叨騰。”賈蘭連忙回到家中,把那些話一一回明賈政。賈政道:“冇有彆法,隻好再賣田了。”就喚了周瑞來,叫他去賣了三百畝田,收了六千價銀。把四千兩交蘭兒去上下打點,又叫家人們到花園裡搬了些床桌什物,到邢夫人這邊去。那東府裡也搬了些去。正在忙忙碌碌,又見王夫人出來說:“昨夜他兩處的人都擠在珠兒媳婦那邊,直啼哭到天明。今日兩個都病了,擾得珠兒媳婦也頭疼發熱起來,怎麼樣好?”賈政忙交了六百兩銀子給王夫人,道:“你分給他兩個去使用,就送他們仍歸原處去罷!”王夫人拿了進去,各人給了三百。用轎抬了他們回去。不提。

且說賈珍等三個,先在刑部審了兩堂,次日又到提督府聽審。雖則夾打了幾次,幸喜先有使費囑托,受刑還不很重;又虧了北靖王各處請情,才得從輕問了個邊遠充軍。

賈蘭天天出去打聽,這一日去了,到二鼓時候還不回來。

家中個個著急,差了家人各處去找尋,都找不著。賈政隻得坐在王夫人房裡呆呆的等,直等到五更。隻聽得老媽說:“外麵敲門了。”賈政就自己提著燈趕出來看,卻不是蘭兒,是寧府裡兩個老媽。不知老媽來做什麼?待看下回便知。

第六回獲重譴囚徒發配感舊遊美婦聯詩

賈政便問:“這時候來做什麼?”老媽道:“我家奶奶要不好了,四姑娘叫來請這邊的太太、奶奶們去瞧瞧,遲些恐怕見不著了。”話未說完,又有家人來報:“奶奶已經斷氣了!”

賈政說:“你們且先回去,我家太太、奶奶們也都害著病,隻怕一時不得過來。待我商量了派個人來料理罷。”說罷,來見王夫人,告知這話。王夫人道:“我因為蘭兒不見了,恐怕像了寶玉一樣,心也剜去了,那有心情去管他們的事!大媳婦現病著,二媳婦是要管小鈺的,孫媳婦一則要伺候婆婆的湯藥,二則已經愁得落了魂似的。那邊平兒倒還懂事,隻是又要伺候著大太太,估量也早晚要升天的了。如何使得他開去。隻有環兒媳婦倒是閒著的,叫他也未必肯去;就去,也無益。”賈政道:“我有道理。”便取了二百兩銀子交給周瑞,叫他同著妻子過東府去相幫料理。

漸漸天已大明,那甄氏心頭就像小鹿兒亂撞,不知不覺眼裡掉下淚來,又不敢叫婆婆看見,恐怕知道了要急壞身子,真真是個熱鍋上的螞蟻。連賈政、王夫人也是亂箭攢心、不住差人去尋,那有影響?交到已時光景,隻聽得邢夫人那邊忽然沸反的哭起來了,也不知是什麼緣故,忙叫老媽去探聽。不一會,平兒就過來,說:“太太歸天了!昨兒還好好的。我知道蘭哥兒不見了,自然老爺太太心煩,不敢過來通知,再不想這樣的一瞪眼就去了!”賈政就同著王夫人到床前拜了四拜。交給平兒三百兩銀子,就叫他趕著料理。又煩了邢岫煙過去相幫相幫,各人也都去拜了拜,便回來了。隻有李紈下不得床,不曾去。

甄氏拜了回來,包著眼淚走到王夫人房裡,說道:“太太,我想隻好懸了賞,多多貼些招子探他下落”話不曾說完,胸前像鐵錐一戮,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滿地,身子就慢慢的往地躺下來了。王夫人一把抱他起來,麵色也變了,喘個不祝正在冇法,隻聽得婆子、丫頭們碌亂叫道:“好了,好了,蘭哥兒回來了。”王夫人抱著甄氏,放不得手,忙嚷道:“叫他進來!”丫頭道:“在書房裡和老爺說話呢。”

且說賈蘭回到家裡,眾家人說道:“怎麼一去不回來?把老爺、太太的腸子都急斷了,進去見見罷!”賈蘭聽了就飛跑的到書房裡來。

賈政一見,就像拾著了一顆夜明珠,連忙問道:“為什麼這時候才來?”蘭哥兒道:“前兒到提督府門上兌了二千兩銀子,等著要親見一麵好放心。誰知他出門去了,直候到了掌燈後才回來。見過了麵,回來家裡已是起更時候,趕不及到刑部去。

昨兒個起來又有好些家務,逐一調排調排,出得門已是晌午了。

到得刑部,才知道珍伯伯發配雲南,璉伯伯配往貴州,蓉大哥配往四川,不許歸家。就是前兒下午,起解去了。我想不送倒也還可,隻是三個人身邊並冇分文,這樣遠路怎麼得去?要回家告知,恐怕遲了,越發趕不上。喜得身邊帶有三百兩銀子,要給司獄官的,還不曾交付。我就騎上馬,放圓的跑了半天一夜。誰知趕過頭了,今兒天明了,問問飯店裡的人,他們都說並冇有看見過去,隻得又掉轉馬頭迎回來。路上碰見了,才得說了幾句話,一人一百,把路費交代了。又怕家裡記掛,依舊放圓了馬跑回來,連茶飯也不曾吃。”賈政道:“很吃苦了,些進去。裡頭那一個不驚得落魂!”蘭哥兒連忙跑到王夫人房裡,叫道:“太太,我回來了!”太太也不答應他,隻是捧住了甄氏,口布著口叫:“心肝兒子醒醒!”蘭哥兒隻見他滿身是血,太太衣袖上也是血,便問:“怎麼是這個樣兒了?”

太太也不開口,把手往地下一指,蘭哥兒回頭看,瞧見地板上流的都是血,隻得走近身。一看,見他麵色就像紙灰一個樣,不住的喘氣,隻得低著聲叫道:“太太,他到底為什麼?”太太含淚說道:“為什麼?就為你這有心冇肝的混賬東西。要出門,回個明白,便去一年也由著你,怎麼不聲不響,三不知的去了!我認是像了寶玉不回來的,怪不得他著了急。”蘭哥兒忙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王夫人道:“這還罷了,但也不犯著替這些混賬人這樣出力。”賈蘭道:“我去奶奶房裡瞧瞧,就著人去請太醫。”王夫人道:“他倒不知道的,不是早已急死了,還等得及你回來!倒是請太醫要緊。”蘭哥兒飛忙到李紈房裡問了病,李紈道:“今日覺道好些,那邢太太和尤奶奶的棺木衣衾,你替他們料理明白了冇有?”蘭哥兒打頭不應腦,隻得胡亂應道:“明白了。”便疾忙掉轉身出外,叫:“去請王太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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