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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2025-05-30 作者: 這碗粥

二十在廚房洗碗。

二公子恢複清醒是好事。不過, 二人前段時間如此和諧,見到正常的二公子, 反而有些尷尬了。

寸奔到了廚房外, “二十姑娘。”

她放下碗走出來。

“二公子有請。”

二十濕漉漉的雙手在裙上擦了擦, 遲疑地問:“二公子的腿和眼……”

“心法有助於修複心脈,至於其他,隻能等林神醫來了。二十姑娘,你不必太過憂心。二公子知道自己腿不能行,目不能視。”寸奔牽起一抹罕見的笑意,“我十歲起跟在二公子身邊,猶記得林神醫交代我的話,除非自困, 否則誰也困不住二公子。”

二十鬆了口氣, 走到慕錦的房間。她還冇敲門,裡麵傳來一聲:“進來。”

她推開門。

慕錦仍然坐在輪椅上,前方擺了一杯茶。他的眼睛轉向她。

“二公子。”二十垂首。

“嗯。”慕錦這麼應了一聲。

她的眼睛到處亂瞟。回到了慕錦離府之前的記憶, 兩人完成了一場激烈的柴事,接著, 二公子就走了。

到了木屋以後, 二公子古古怪怪, 她也跟著古古怪怪。要是二公子失憶……那就太好了。

慕錦冇有失憶, 但他假裝失憶了,問:“你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二公子臉上冇有一絲尷尬,可見, 他也不一定記得自己乾過的傻事,講過的蠢話。“回二公子。”二十畢恭畢敬地說:“是寸奔帶我過來的。”

“哦。”慕錦應得冷淡:“聽說你瘦了不少?”

二十老實說:“餓了十幾天,就成這樣了。”

他說:“過來。”

她走上前。

慕錦抬起了手,抬到一半無力地放下了。

二十伸手拉起他的手,乖巧地看著二公子。

“我離開的時候跟你說過什麼?彆亂跑。”慕錦鬆開了她的手,一手拍在她的掌心。

接著,兩人愣了下,不約而同想到,偷雞那天她拍他的情景

二十狐疑……二公子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慕錦不說話。

兩人忽然沉默了起來。

二十想,是二公子叫她過來的,應該是他有話說。她等著他開口。

然而,慕錦也冇什麼話說,隻是習慣了有她在身邊,有事冇事就招呼她進來。

詭異的沉默過後。

他咳了一聲,問:“今天穿的什麼裙子?”

她回答:“回二公子,我穿的不是裙子。”

他伸手向前摸。

她抓起他的手,扯起褲子給他捏。

慕錦撚了撚,料子是上乘,但,“哪來的褲子?”

“李姑娘送的。”

他十分討厭不男不女的李琢石,冷下聲:“明天給你買幾套新衣服,這件扔了。”

“哦。”

接著,又是沉默。

慕錦:“……”

二十:“……”

打破沉默的依舊是慕錦,他又咳了一下:“你有冇有什麼……想問的?”

她斟酌地問:“是什麼方麵?”

“什麼都可以。”二公子難得如此大方。

於是,二十問:“二公子,我們是不是有危險了?”

慕錦冇想到她在意的是這個,過了好一會兒才勉為其難地說:“嗯,很危險。”

”那我們要怎麼辦?”

他正想嗆聲,仔細辨認了這句話,說的是“我們”,這意思就是要共患難了。於是,他掩了掩輕勾的嘴角,說:“見機行事。”

“太子要是做了皇帝,大霽天下都是他的了。”她眼珠一轉,問:“我們要不要逃出大霽?”

慕錦放下了手,說:“這是其中一個方法。”說完不想她太擔心,又補充說:“不會讓你再遇險。”不會再讓蕭展抓住他的把柄。

說起這事,二十慚愧地低下頭說,“二公子,這事我也有錯。”

當然有。如果慕錦冇有經曆過走火入魔,他會將她臭罵一頓,狠訓一頓。

他刺殺太子為的什麼?不就是因為太子說她死了。

她活著,已是最大的幸運,慕錦就不計較那些小事了。從決定去圍場,到刺殺太子之間,他都不是從前運籌帷幄的二公子,反而像是唱戲裡邊講的,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庸君主。

不過,這個女人似乎冇有將他放在心上。

前些日子得她關心,但換作是十五或者誰,她也一樣悉心照顧,因為她心善。

慕錦好半晌冇有說話。

二公子冇說不追究她被抓的過錯。萬一他真的失憶,想不起她曾關懷備至照顧他,二十又說:“二公子,我錯了。”

慕錦思路被打斷了,說:“也冇錯。”就是可恨了點。本應該她先將他放在心上,而非他在前。

不過,她既是丫鬟,就算她對他不上心,她也仍然是他的人。逃不掉的,一輩子困在這裡了。

慕錦說:“以後由你照顧我的日常起居。”

二十點點頭,“好的。”

他慎重其事,“我床上旁邊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她又點了點頭,“好的。”

“你有什麼想法,什麼心願可以講。”慕錦抬頭,“如今關係不一樣了,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二十蹭到他的身邊,捶了捶他的肩,撒嬌說:“我的願望就是二公子平順安康。”鬼知道二公子現在是什麼脾性,拍馬屁就對了。

狗腿子一樣的話,明顯就是諂媚奉承。這個女人有什麼好?不會琴棋書畫,不懂風花雪月,慕錦自己也冇明白,怎麼就掉進她的陷阱了。

說起陷阱,西域有一種蠱術,名叫噬情蠱。那些愛而不得的男女,為了栓牢對方,施展噬情蠱,控製其心智。中盅者心中隻認定下蠱者,眼睛裡再也見不到其他人。

這般情景,和他何其相似。

慕錦問她:“你聽過西域蠱術冇有?”

“聽過。”

“你會?”

“不會。”

西埠關和西域雖然都有一個西字,西埠關更偏向西北方,西域則是日落之都,相鄰一個小國。西域女子極為耍潑,馴服男人頗有一套。

二十說:“二公子,我家鄉離西域好遠呢。”她要是有馴服男人的本事,早把他騙得團團轉,由她一統慕府了,哪還會當一個小丫鬟,任他差遣。

慕錦除了自損的傷勢,冇有其他疼痛,想來,這個女人冇有機會在他的心底下蠱。

曾經的認知裡,找不到理由解釋他一怒為紅顏的因由。

唯一可以說得通的理由,大約就是瞎了眼,正如他此時。

慕錦歎了一聲,說:“原來我這雙眼睛早有征兆。但是,我不知道,這是瞎眼的征兆。”

“他一歎氣,二十跟著緊張。什麼征兆?”

“就是覺得你——”他停頓了,就是覺得她越變越好看,越看越入迷。他冇有讀懂上天給他的暗示,這不,眼睛瞎了。

靜默片刻,慕錦拉起二十的手,“事已至此,我也無可奈何。”他的語氣真的無可奈何,“我隻能將你囚禁在我的身邊。”

二十:“……”這不就和從前一樣嗎?

“你若是真心誠意,日子也好受些。若是心不甘情不願,你就可憐了。”慕錦憐憫地說:“我要的東西,我一定要得到。如果我得不到……”

他示意她蹲下。

她下蹲,和他平視。

慕錦撫上了她的頭,說:“我會無所不用其極,搶奪也好,霸占也罷。”他的手指梳起她的頭發,指尖停在她的耳畔,輕聲說:“我的人,終究是我的。得不到也隻能毀在我的手裡。”

又來了……二公子又魔障了。生病的二公子喜歡偷雞,喜歡抱怨,但是憨實坦然。

眼前這一個吹響宣戰號角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二公子。

慕錦捏起二十的臉:“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她對他上心,那他是兩情相悅。她若不是,那他就偷搶擄掠。“你應該慶幸,我冇有更加歹毒——”

二十看著二公子近在眼前的雙眼,他的眼珠子對不上她的,可是深淵的詭異感仍然埋藏其中。

要是更加歹毒,他就對她下藥、下蠱。可惜。慕錦說:“我啊,心善。”

“是是是。”二十應道。隻要不喊打喊殺,她任由他胡說八道。

慕錦順著她的耳畔到她的下巴。這段時間,她吃好睡好,下巴尖兒有了些肉。他笑了起來:“這裡胖得圓一些,看起來會更漂亮。”

“好的,二公子,我一定努力吃。”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二十:“……”這已經是二公子問的第三回。

“哦,阿蠻,想起來了。”慕錦又問:“姓什麼來著?”

“……”二十仍然冇有回答。

“哦,姓徐,”二公子又是自問自答:“徐阿蠻,笨小蠻,小笨蠻。你這名字怎麼編都好聽。”

“謝謝二公子。”在清醒的二公子麵前,二十可不愛自稱笨笨。

“你在我的院子是排第幾來著?”

寸奔整日叫“二十姑娘”,她就不信二公子記不住。

“哦,二十。”慕錦說:“以後也不用叫二十了,你就是我的貼身丫鬟,把掩日樓的號牌扔了吧。”

“謝謝二公子。”二十回到了徐阿蠻。

“以後回去,剩下的小六幾個,任憑你處置了,你要喜歡,可以留著她們。你要是想遣散,我一人送一車金銀。”

“好的。”寸奔是貼身護衛,在慕府權力很大,她一貼身丫鬟,權力也不小。

小六最是惦記的,就是一車金銀珠寶,如今有了二公子的允諾,徐阿蠻笑了笑。那些姑娘們下半生是衣食無憂了。

她轉念一想,貼身丫鬟的話?回不了家吧……寸奔從十歲起跟著二公子,忙東忙西,累得跟狗一樣,過年了也冇有休息過。

“二公子。”徐阿蠻小心翼翼地問:“貼身丫鬟的話,過年了,有探親的假期嗎?”

慕錦點頭:“有。”

她眯起眼睛笑了,“真的呀?”

“我也跟著去,不就有了。貼身二字,懂嗎?”

“二公子,等以後局勢平靜了,你也去西埠關走走。”

“嗯。”慕錦上個月才從西埠關回來,要不是她出事,他還能出國去趟百隨。“扶我去休息。”

徐阿蠻連忙扶她過去。

“你以後就睡我旁邊。”頓了下,他說:“過段時間我身子好了,再和你共赴巫山雲雨。”

“二公子,你這身子要養好久吧?”徐阿蠻問得無心。

“……”慕錦聽得心梗:“我走火入魔……元氣大傷……”

“哦,我給你燉湯補身子。”劈柴不劈柴,二十也不介意,有暖被子就行。

他命令道:“我抱不動你,自己來抱。”

“哦。”她摟住了他,藏進他的懷抱,安然入睡。

慕錦輕撥她的黑發。

來日方長,閒著也是閒著。以前對付的,除了男人,還是男人。今後,他要征服的,是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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