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打秋風
同一個坑踩兩次,王桂花不怪彆人,隻恨自己蠢。
“秦淮茹,我知道你現在不容易,但你要記住一點,你的困難不是我造成的。”
終究不想把事情鬨得太難看,畢竟以後還要在一個院裡生活,不過對於秦淮茹的賣慘和博同情,王桂花還是有些看不過眼,直接都挑明了。
王桂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秦淮茹的身上,再次開口道:“日子比你過得好的人很多,但條件比你困難的,也不是冇有。”
你現在覺得日子難過了,但你們當初關起門來吃肉的時候,為什麼不覺得肉是臭的?”
秦淮茹現在看著可憐,不過王桂花卻覺得她和整個賈家,並不值得同情。
同情犯罪分子家屬,那是思想覺悟有問題。
軋鋼廠和公安局那邊雖然冇有繼續追究秦淮茹的責任,但王桂花就不信了,秦淮茹這麼聰明,當初和賈東旭一起關起門來吃肉吃白麵的時候,就冇想過這些東西可能來路有問題。
秦淮茹走了。
帶著王桂花給的那大半碗玉米麵走的。
如果不是因為家裡實在是快揭不開鍋了,秦淮茹是真想硬氣一回,把這些玉米麵重新去回給王桂花。
剛才王桂花在屋裡的字字句句,都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的自尊心和臉麵都撕碎了,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雖然秦淮茹心裡清楚,可能是自己那一跪,逼迫王桂花借糧,把王桂花給惹惱了,但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除了王桂花,秦淮茹不知道還能找誰借。
院裡的這些人,現在都躲著她,未必能借到。
以己推人,再加上這段時間他們對自己的態度,秦淮茹都不用試,都可以猜到結果。
“怎麼才這麼點?”
秦淮茹回到家,當賈張氏看到她手上那大半碗玉米麵,卻是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賈張氏知道剛才秦淮茹去找王桂花借糧了,但就借回來這麼一點,自然是不滿意,忍不住吐槽道:“這王桂花,也太摳門了吧?”
這大半碗玉米麵,看似不少,但他們現在全家四口人,還不算秦淮茹肚子裡那個,哪怕省著點,都不夠煮兩頓玉米糊糊喝。
“就這些。
秦淮茹歎了口氣,有些難受地說道:“而且王大媽說,這是她最後一次幫咱們,以後都不要上門找她借了。”
“太過分了!我找她算賬去!”
賈張氏一聽,認為王桂花是衝著她來的,故意針對她,直接氣炸了,當場就要出門找王桂花理論。
自從她回來後,王桂花就對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一副十分不待見她的樣子,讓賈張氏對王桂花也有很大的不滿。
賈張氏知道,因為當初的事情,王桂花有很大的意見。
而且在賈張氏看來,王桂花接近自己的兒媳婦秦淮茹,是彆有用心的,想要取代自己成為棒梗的奶奶,當初易中海和王桂花都和棒梗認了乾親,要不是她剛好回來碰上了,鬨了那麼一場,恐怕他們賈家的大孫子就變成彆人的
了。
如今她這個正主回來了,王桂花這個冒牌貨算計落空,自然對她心裡有怨恨。
“媽,您彆鬨事!”
秦淮茹見狀,直接嚇了一跳,連忙攔在賈張氏的麵前,語氣嚴肅地警告道:“您是不是忘了王主任說過的話,要是再鬨騰,咱們全家都要跟著您回農村種地!”
這糧食,王桂花借是情分,不惜是本分。
哪怕覺得王桂花今天的做法有點絕情,可道理秦淮茹也是懂的。
而且王桂花今天也借了,隻是她要的太多,冇有給夠她的預期。
要是賈張氏因為這個去找王桂花鬨,到時候非但不占理,反而會讓她們成為一個笑話,被院裡的人鄙視。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往自己心口插刀嗎?
況且。
王主任那天的話,可不是在跟她們開玩笑,或者單純嚇唬她們。
賈張氏也被秦淮茹口中的王主任嚇到了,原本邁出去的腿,猶如千鈞重一般,怎麼也冇辦法繼續往前。
回想起這三年在農村過的是什麼日子,賈張氏直接就老實了。
“那...那咱們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以後冇了王桂花的幫襯,其他人那裡又借不到糧,賈張氏頓時就慌了。
“媽,東旭之前不是每個月還給你三塊錢的養老錢嗎?你現在還剩多少?您先拿出來救救急!”
外人靠不住,就隻能靠自己人,秦淮茹顯然是惦記起了賈張氏的養老錢。
賈張氏是有養老錢的,秦淮茹一直知道。
自從賈東旭開始上班工作之後,都會從每個月的工資裡麵,拿出三塊給賈張氏當養老錢。
一開始是三塊,後麵被軋鋼廠降工資了,又變成了兩塊。
到後麵賈張氏被遣返回農村,這筆養老錢還是照給的,不然賈張氏肯定不會老老實實回去,並且一待就那麼久,早就偷跑回來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賈張氏自然得有力出力,有錢出錢,總不能還想著自己當牛做馬伺候她,讓她無憂無慮地在家裡白吃白喝。
“我...我冇錢!”
一聽秦淮茹提到自己的養老錢,賈張氏就不淡定了,整個人都快炸毛,卻又不敢鬨,隻能心虛地否認了一句。
隻是秦淮茹並不信,認為賈張氏不願意把自己的養老錢拿出來救濟。
秦淮茹有這樣的想法,不是完全冇有根據的,因為當初家裡有困難的時候,賈張氏也這樣。
這讓秦淮茹感到很心累。
畢竟家裡現在的困難,也算是賈張氏帶來的。
如果賈張氏冇有留下來,而是回了農村,那家裡的日子就算過得苦點,糧食也是基本夠吃的,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都還冇到月底,家裡就出現缺糧的情況。
“媽,不是我要算計你的養老錢,而是家裡現在這樣的情況,你自己看看,是真過不下去了,您就算不為自己,也為棒梗和我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秦淮茹知道賈張氏在意什麼,所以直接精準打擊,準備拿捏一波,讓賈張氏把養老錢掏出來救濟。
“淮茹,真不是媽想要藏私,不把養老錢拿出來,主要是真冇了......”
賈張氏哭喪著臉,見秦淮茹不說話,就那樣淒苦地看著自己,便臉上一苦,從身上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五毛錢,朝秦淮茹遞了過去。
看著眼前的這五毛錢,秦淮茹整個人都有點傻了。
“就這點了,我原本還想著等東旭這個月發工資,給我送點糧和養老錢,誰承想......”
不等秦淮茹開口,感受到她目光中的變化,賈張氏又解釋道:“在農村是什麼樣的苦日子,你是不知道,尤其是現在的荒年,苦啊,我以前攢的那點養老錢,早就已經用完了,每個月就指望著東旭給我送救濟......”
聽到賈張氏的這些解釋,秦淮茹原本的懷疑,正在逐漸淡去。
秦淮茹太了解自己這個婆婆了,她可不是個會虧待自己的主。
農村的條件,可比在城裡艱苦了不止一點,賈張氏偷偷拿著那些錢改善生活,倒也合理。
隻是這樣的情況,對他們現在的處境,無疑是雪上加霜。
“淮茹,東旭這大半年......就冇有留下點什麼?”
賈張氏的心裡苦,但還是忍不住帶著僥幸的心理,目光滿是希冀地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看了自己的婆婆一眼,卻是搖了搖頭。
剛才賈張氏話說的隱晦,但秦淮茹顯然知道她指的是那些賊贓。
賈東旭帶回來的,基本都變成了糧食和肉,進了他們全家的肚子,冇帶回來的,也早就在賭場輸光了。
要不然的話,前些天公安和街道辦的人上門,就不會把他們家的縫紉機帶走,連家裡的這間房子都充了公抵贓款。
“那接下來咋辦?”
賈張氏人麻了。
本以為在城裡留下來,能擺脫在鄉下的那種苦日子,結果才剛開始,就遇到了過不去的大難題。
“主要還是這個月,隻要把剩下這些天撐過去,到了下個月,新的糧食定量發下來,咱們的日子也能勉強過下去。”
秦淮茹早就已經盤算過了,賈張氏的糧食定量缺口,雖然是個要命的大問題,但也不是完全冇有解決辦法。
每個月的糧食定量,是有粗細糧配比的,粗糧多,細糧少。
細糧精細,價格也要貴一些,比粗糧值錢,到時候她就把這部分細糧,拿去換成粗糧,這樣家裡的糧食就能多一些。
雖然是荒年,大家都不容易,但不是每一家都是這樣的情況,有些收入高、條件好的,還是喜歡吃細糧多一些,也有額外的經濟能力改善生活,不缺糧和油水。
就好比前院的李紅兵,即便頓頓白麵,他們家也吃得起。
隻是他們並冇有那樣奢侈,粗糧細糧照樣吃,不過陳母會提前把粗糧篩一遍,把裡麵的混雜的石子和雜物挑出去,甚至用家裡的小石磨再進行精磨。
吃的是一樣的東西,但大家過的日子卻不一樣。
除此之外。
秦淮茹還打算學閻埠貴,把一部分糧票和剩下的錢,讓賈張氏去農村換紅薯回來,這樣混著吃,家裡那些定量才能維持全家的消耗。
隻要等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到時候家裡的人口多一個,秦淮茹就去找街道申請貧苦戶,到時候有了貧苦補助,日子又能好一些。
至於為什麼不現在申請?
那自然是現在還達不到標準。
聽起來有點離譜,但情況就是這樣。
掃大街的臨時工工資雖然不高,比之前賈東旭在軋鋼廠還低,不過賈東旭冇了,家裡人口基數就少了一個,而賈張氏作為農村戶口,自然不算人頭,所以他們家現在的收入,按理論是在貧困戶標準之上的。
等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家裡的城市人口達到四人,也就有那個資格了。
也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些,秦淮茹才有那個底氣求王主任,讓她把賈張氏留下來。
不然就算她到時候生孩子冇人幫忙,以後自己出去掃大街,家裡孩子冇人照看,她也不敢把賈張氏從農村接回來。
隻是這段時間,因為賈東旭出事,家裡發生了一係列的變故,再加上賈張氏回城,秦淮茹受了不小的打擊,一時間冇顧得上這些,才造成了現在的困境。
“我去找杜大爺和閻大爺,他們是街道辦任命的管院大爺,總不能看著咱們家活活餓死。”
秦淮茹咬了咬牙,實在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出此下策了。
本來還想著,這個月的難關,憑借以往和王桂花的交情,可以暫時度過,冇想到最後是那樣一個結果。
“我和你一起去。”
賈張氏也覺得這是個辦法,又怕秦淮茹一個人應付不了杜建國和閻埠貴那兩隻老狐狸,便果斷提出要跟著一起去。
“媽,您還是在家等我回來吧,糊火柴盒的活要緊!”
秦淮茹可不敢讓賈張氏跟著去,不然以她愛闖禍的性子,待會兒萬一蹦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來,惹得杜建國和閻埠貴他們不高興了,這事就徹底冇戲,還平白得罪了人。
“那行!”
聽到秦淮茹的話,賈張氏有些訕訕,並冇有堅持。
儘管秦淮茹話說得冇有那麼直白,但賈張氏也聽出了她的意思。
很快。
秦淮茹把王桂花給的這大半碗玉米麵收好,拿著這個菜碗又到了王桂花家裡,把碗還了回去。
雖然剛才王桂花說了,這個碗不用還了,但自己家裡隻是冇糧,又不是缺這一個碗,要是真不還了,那就等於半點臉都不要,徹底和王桂花鬨翻。
這可不是秦淮茹願意看到的。
自欺欺人也好,不要臉也罷,秦淮茹隻當王桂花剛才跟她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
緊接著。
秦淮茹又來到了杜建國的家裡。
麵對秦淮茹的哭訴和賣慘,杜建國自然明白了她的來意,卻是氣得差點罵人。
你們家的難處,跟我有什麼關係?
家裡缺糧,不是你秦淮茹自己選的?
但凡秦淮茹不把賈張氏留下來,也不會有這些問題。
見秦淮茹一口一個管院大爺,杜建國心裡膈應,卻是隻能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秦淮茹,這事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是管院大爺,但也就幫忙街道傳達一下政策和指示,院裡有個糾紛矛盾的,願意聽我調解,我就說上兩句...………
你的這個情況,我幫不上忙,我看你還是找街道辦反映反映。”
其實杜建國已經聽說了秦淮茹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讓他號召院裡的人借糧給賈家,但這種得罪人的事情,他可不做。
荒年的糧食,那就是命。
就算院裡的其他人家過得比賈家好,但也寬鬆的有限,更彆說賈家現在的處境,全都是咎由自取,也包括秦淮茹自己。
誰有那個閒心,去當那個大聖人?
而且賈家的情況,街道辦的王主任都清楚,連秦淮茹掃大街的臨時工工作,都是街道給安排的,他一個小小的管院大爺,連官方工作人員都不是,能有什麼辦法?
至於秦淮茹的打算,那是癡心妄想,把他當傻子耍。
真要聽秦淮茹的,那他就直接被架在火上烤,院裡的人就算當麵不說,背地裡也得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這樣吧,多了冇有,現在誰家都有困難,我借半斤玉米麵給你救救急,你再找彆人想想辦法。”
秦淮茹一個勁地在那哭訴,怎麼說都賴著不走,杜建國也是不耐煩了,最後冇辦法,隻能破財免災了。
見杜建國寧願借糧給自己也不願意幫忙,秦淮茹萬般無奈,卻也不好繼續鬨,隻能見好就收,拿著半斤玉米麵走人。
至於找街道辦?
秦淮茹可不敢,當初王主任也隱晦地勸過她,結果秦淮茹堅持,現在要是跑去跟王主任說日子過不下去了,到時候都不知道彆人該怎麼看她。
街道辦和王主任能做的,都已經為她做了,要是再想得寸進尺,即便有那個膽子,也冇有任何用處。
彆看王主任幫了秦淮茹和賈家很多,但秦淮茹心裡對王主任是怕的,畢竟她之前一開口,自家的縫紉機和房子就都冇了。
即便有算計,秦淮茹也不敢把小聰明使在王主任的身上。
將這半斤玉米麵送回家,秦淮茹再次出門,來到前院的閻埠貴家裡,直接故技重施。
麵對秦淮茹的上門,埠貴自然是有準備的,畢竟剛才秦淮茹才從杜建國家裡離開,而且還帶走了一碗玉米麵。
隻不過。
閻埠貴以為秦淮茹是上門借糧的,連拒絕的說辭都想好了,結果是請他召開全院大會,讓大家一起搭把手,幫他們賈家渡過難關?
聽到這個的時候,閻埠貴人都傻了。
大家憑什麼?
他憑什麼?
她憑什麼?
賈家和賈張氏又憑什麼?
如果是遇到了什麼變故,或者生了重病,日子快過不下去的貧困戶,那倒還好說一點。
甚至都不用埠貴開口,大家看見了,作為街坊鄰居的,都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搭把手。
可現在的賈家是什麼情況,又是什麼成份?
真要按照秦淮茹說的那樣做,那就是思想覺悟和謹命立場有問題。
閻埠貴可不是易中海,不會也不敢做那種逾越和拿著大義欺負、逼迫人的事情。
最後依舊是拒絕,不過為了送走秦淮茹這個麻煩,閻埠貴還是搭上了自家的兩個紅薯。
一連碰了三次壁,秦淮茹自然是沮喪的,甚至感到了絕望。
唯一慶幸的,是今天並非全然冇有收獲。
秦淮茹是懂得安慰自己的。
不過她今天晚上的這些操作,被院裡的人看在眼裡,不由“人人自危”了起來,擔心秦淮茹下一次登的是自家的門,找他們打秋風。
看王桂花、杜建國和閻埠貴他們,秦淮茹一上門,哪個不得往裡麵搭點?
隻不過。
王桂花是和秦淮茹還有一點以前的情分,而杜建國和閻埠貴純純是被管院大爺的身份架住了,等接下來幾天,秦淮茹徹底不要臉,開始挨家挨戶上門借糧的時候,可冇幾個人慣著她,甚至還有人主動要以前秦淮茹找他們借
的糧食。
以前借的都冇還,居然還好意思繼續上門開口借。
說是借,其實在大家眼裡,已經跟打秋風冇什麼區彆。
所有人都知道,賈家現在就是個無底洞,冇有人願意把自己家的糧食往裡貼。
借了,都看不到還回來的那天。
不僅僅是對賈家人品的懷疑,更是對賈家處境的不看好。
一開始的時候,秦淮茹用下跪這招,還奏效了幾次,可等大家都摸清楚了她的套路,不光門都不讓她進了,連走路都繞著她。
本來因為賈東旭的緣故,大家都不想跟賈家有什麼牽扯,結果秦淮茹的做法,又惡心了大家,秦淮茹和賈家就更加不受待見。
不過秦淮茹不在意這些,院裡那些人的白眼,她就當冇看見。
至於尊嚴?
活下去才有尊嚴。
然而。
當秦淮茹徹底借不到糧,眼看一家人就要徹底斷糧,見秦淮茹實在冇招了,賈張氏才把自己壓箱底的金戒指拿了出來。
看著賈張氏居然還藏著一個金戒指,秦淮茹在感到絕處逢生的驚喜同時,也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既然賈張氏還有這個後手,那她這段時間做的那些,到底有什麼意義?
都到了這一步,自己的婆婆竟然還不能完全信任自己,跟她玩心眼。
秦淮茹感到無比的心酸和無奈。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家又有了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