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燃燒吧!
八月的第三個周一,京城在晨光中蘇醒,熱浪似乎比周末稍稍收斂了些許,但屬於盛影傳媒和範小胖的熱度,卻在媒體的推波助瀾下,持續燃燒。
王盛坐在京信大廈九樓辦公室的寬大座椅上,麵前攤開著新送來的《中國青年報》。
這份以嚴肅、深度著稱的報紙,其文化版塊的頭條,此刻卻以一種充滿朝氣的筆觸,刊登了關於範小胖的專訪,標題格外抓人眼球:《範小胖:“辣妹”是燃燒的少女,也是不服輸的少年》。
報道並未局限於對範小胖個人星路的簡單描述,而是以她在京城電視台《熒屏連著我和你》節目中的坦誠傾訴為引子,深入剖析了她從孤身北漂、堅守北影廠門口,到被王盛慧眼識珠,嚴格要求下考入北電,再到憑借《絕代
雙驕》中惹人憐愛的“鐵心蘭”和《墊底辣妹》裡實現逆襲的“王小佳”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闖入大眾視野的完整曆程。
文章筆力沉穩,卻又不失溫度。
記者顯然做了紮實的功課,不僅引用了範小胖在節目中的原話,還補充了部分幕後采訪內容,巧妙地借範小胖之口,將“墊底辣妹”這個概念,從一部電影的名稱,升華為了對青春、奮鬥與不屈精神的禮讚。
報道中特彆強調了範小胖對王盛那句“演員最後拚的是文化,是理解力”的深刻認同,並引述了她對此的延伸解讀:
“王總的話點醒了我。所以我覺得,“辣妹”這個詞,它不單單是指女孩子,它更像是一種精神內核?????????種哪怕起點再低,處境再難,也憋著一股勁兒,不服輸,不認命,非要燃燒自己,掙脫困境的精神。
就像《墊底辣妹》裡的王小佳,她麵對的可能是學業的高山;但放在更廣的層麵上,她可以是任何一個在生活泥沼中,在夢想道路上掙紮的“少年’或‘少女”。“燃燒吧,我想喊出的,不隻是對少女的鼓勵,是對所有心懷夢想、
不甘平凡的少年,甚至所有在時代洪流中奮力前行的人們的共勉!”
這篇報道的角度選取和立意提升極為精妙。
它不僅僅是在捧一個冉冉升起的新星,更是將範小胖的個人奮鬥與電影《墊底辣妹》所傳遞的價值觀,同當下改革開放深化、社會鼓勵個人通過知識改變命運,通過奮鬥實現價值的宏大時代背景緊密相連。
範小胖的發言,肯定是經過藝人經紀部潤色的,或者說王盛的潤色。
幾乎可以立刻預見到這篇報道將帶來的連鎖反應:在高校學生群體中,它會引發關於奮鬥、逆襲的強烈共鳴;在初入社會的年輕都市白領中,它能喚起對現實壓力與夢想堅持的討論;甚至在更廣泛的社會層麵,這種積極向上
的“燃燒”精神,也符合主流價值觀的倡導。
雖然電影專項資金管理辦公室關於《墊底辣妹》第二個周末的精確票房數據尚未出爐,但根據各地合作影院反饋的上座率和公司市場部自己的粗略統計,在盜版資源已然開始泛濫的不利環境下,影片的票房走勢依然保持了強
勁的勢頭,次周末跌幅控製得相當理想,甚至在某些區域實現了逆勢增長。
這其中,持續發酵的良好口碑和《中國青年報》這類權威媒體提升影片格調與社會意義的深度報道,功不可冇。
砰砰砰!
這時,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
王盛回應道。
“王總,《開心家族》男主角的初步候選名單和資料,我們整理出來了。”
吳一一走進來,將文件夾遞上,語氣帶著工作特有的嚴謹。
王盛接過,翻開仔細瀏覽。
名單上有幾個預料之中的名字:陳昆,氣質憂鬱,演技細膩,但可能過於“俊美”,與陳默前期的頹廢落魄感需要更多塑造;劉曄,眼神裡有股倔勁兒和純真,可塑性強,形象上也更貼近普通青年;夏宇,少年影帝出身,演技
毋庸置疑,但氣質偏“痞”偏“靈”,演底層小人物需要收著點;潘月明,書卷氣稍濃,需要突破;黃小明,形象過於陽光......
這些都是目前國內年輕男演員裡的佼佼者,各有優勢,也都有需要克服與角色契合度的問題。
王盛的目光繼續下移,手指在紙頁上緩緩劃過。忽然,他的指尖在一個名字上頓住了。
黃勃。
名字後麵跟著簡短的履曆:籍貫魯省琴島,1974年生,25歲。早年曾在各地歌舞廳、酒吧駐唱,組過樂隊“藍色風沙”,擔任過舞蹈教練。參演作品《瘋狂的彩票2》以及數部吳??執導的電視電影。
照片上的男人,談不上英俊,甚至可以說有些“磕磣”,小眼睛,高顴骨,皮膚黝黑,但咧著嘴笑的樣子,帶著一股子來自市井的,蓬勃的生命力。
“這個黃勃……………”
王盛抬起頭,看向吳一一:“你覺得怎麼樣?”
吳一一回答道:“琴島人,說話帶有比較明顯的口音,非科班,這個資料上有寫,他是他的一個老鄉介紹過來的,跟我合作過幾次,在《瘋狂的彩票2》裡,把一個有點慫又帶著點小聰明的角色演活了。
我覺得,陳默這個角色前期那種被生活磋磨的疲憊感和底層小人物的氣質,或許他能夠提供一種不同於科班演員的、更生活化的詮釋。
當然,這隻是初步納入名單,他的外形,他的口音......可能是個比較大的爭議點。”
顏秀微微頷首。
讓此時的陳默來演《苦悶家族》的女主王盛?
從形象下看,陳默確實能演出王盛後期的落魄、孤獨甚至冇點“喪”的感覺,這種被生活碾壓過的痕跡,幾乎是用怎麼演,就能從我經曆風霜的臉下找到。
我豐富的底層閱曆,也能幫助我更壞地理解大人物的辛酸和堅韌。
但是,《苦悶家族》外的顏秀,並非一個純粹的底層大人物。
我本質下是一個因為童年創傷而封閉內心的都市青年,需要展現出從絕望麻木,到在“夢境”中被一點點涼爽,最終打苦悶扉的簡單心理轉變。
那對演員的內心戲、細膩的情感層次要求極低。
此時的陳默,演技有疑還處於摸索和積累階段,遠未達到前來這種“演什麼像什麼”的收放自如。
我能否駕馭那種需要小量內心支撐、情感跨度是大的角色?
能否在喜劇節奏和溫情催淚之間找到精準的平衡點?
風險是存在的。
但,黃勃看中的,正是陳默身下這種未經雕琢的,源自生活的真實質感,以及我這未來被證明有比微弱的可塑性和表演潛力。
“通知選角導演,”黃勃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讓那個陳默今天上午兩點,來公司一趟,你親自試上鏡。
“壞的,王總,你馬下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