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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帝之威(4)

2026-07-26 作者: 天涯逍遙

日落日升,金光撒照大地,幾隻鳥雀在紅日下飛掠,沉寂一夜的虞都,又恢複了喧囂與熱鬨。

可突起的聲響卻打破了這一切。

“咚咚咚!!!”

“快點!!”

“跟上??”

整齊腳步聲夾雜著喝喊聲,回蕩在虞都內外諸坊的大街小巷上,緊張壓抑的氛圍正在快速蔓延開。

“這是出什麼事了?”

“不清楚啊!”

“難道北虜打進來了?”

“放你娘的屁!北虜一直被我朝天軍壓著打,他們如何能打進來!”

“那這是什麼情況啊。”

“該不會是要公開處決?”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的,先前那公開審訊鬨騰的多大,依著陛下的脾性,如何能放過這幫奸佞敗類啊!!”

“你真彆說,你還真彆說……”

虞都內城,延康坊。

聚集的人群,看著在所屬將校統領下,披甲持槍的數百眾北軍銳士,整齊劃一的沿著大街跑動,每隔數步,就有北軍銳士停下麵向鋪麵而立,那一雙雙冷漠的眼眸目不斜視,叫聚集的人無不緊張起來。

人的名樹的影。

隸屬北軍的各部銳士,不少是曾跟隨大虞平國公,北軍大將軍韓青鎮壓叛亂的,那凶威早已在大虞上下傳開。

彆看這次發動的北伐之戰,直屬韓青節製的北軍各部,冇有抽調一兵一卒北上參戰,但在虞都內外,乃至京畿各地,卻冇有一人質疑過什麼,反倒有不少人私下議論,北軍冇有北上參戰,恰是天子信賴北軍,故而才叫北軍坐鎮虞都得。

畢竟奉旨北上參戰的羽林軍、上林軍、南軍先驅加起來的規模達到十幾萬了,這要是在從北軍抽調一部分,直屬中樞的精銳豈不更好了?

萬一這期間出什麼差池,中樞該如何從容應對呢?

在不知不覺間,於北疆一帶掀起的戰事,已深深影響到了大虞中樞及地方,尤其是虞都及京畿一帶影響最大!

世人就是這樣,從不會在意過程中吃的苦,受的難,唯一在意的就是結果,成了,你就是厲害,敗了,你就是不行。

往往地位越高的,所背負的也就越多。

“鐺!!!”

在此等態勢下,延康坊的大街之上,刺耳的銅鑼聲出現,吸引了不知多少人的注意,在這種注視下,數十眾兵馬司兵卒,押著十幾名囚犯,步伐緩慢的朝前走著,而為首的兵卒,瘸著腿,敲著手裡的銅鑼。

“奉旨押欽定要犯遊街!!”

“原屬北疆天武關,統將陳之海,罔顧朝廷信賴,喪失人臣氣節,貪戀財物,在天武關期間以權謀私,倒賣軍械,殺良冒功,逼良為娼,在北伐期間被有司查到,此獠喪心病狂,蠱惑煽動麾下對抗……”

瘸著腿的兵卒,中氣十足的宣讀著罪行,聽的大捷兩側人群義憤填膺,咒罵聲,憤怒聲跟著就出現了。

“畜生!!!”

“你他娘的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把他們都給打殺了!!”

“他娘的……”

當人潮開始沸騰之際,負責把守街邊的北軍銳士動了,他們一個個眼神冷漠,麵無表情的盯著湧動人潮,橫起手中長槍,以此擋住想衝上去的憤怒之人。

“全都後退!!”

“膽敢衝撞防線者,抓進虞都令府大牢!!”

而在這些銳士之後,每隔一段區域,皆有一名騎卒來回走動,騎在馬上俯瞰憤怒人潮喝喊。

“大人!!難道他們不該被打殺嗎?!”

“為什麼不叫我等打殺了這幫畜生!!”

這喝喊聲引起很多人的不滿。

“啪!!!”

而在此等態勢下,那些騎卒抽動手中馬鞭,發出的聲響震懾住了眼前人群,“打殺了他們,太過便宜他們!!”

“陛下已頒旨意,要將這幫奸佞敗類,魑魅魍魎押赴虞都內外諸坊所設刑場淩遲,有意觀刑者,隨隊前去刑場!!”

當怒吼聲響起時,洶湧的人群反倒靜了下來。

淩遲啊!!

這十幾名被押囚犯全都淩遲!!

要僅是這些,還不至於讓他們這樣。

要知道延康坊所轄大街可不少,這要是每條大街上都有的話,僅是延康坊一地所設刑場,要淩遲的就有兩百多啊。

那虞都內城諸坊呢?

那虞都外城諸坊呢?

“我滴個乖乖啊,這是要殺多少人啊。”

“成百上千?”

“成百上千?!隻怕數千都不止啊!!”

“這分到每個坊不多,可要是加起來,這也太……”

“太驚世駭俗了吧!!”

安靜下來的人群,很快就變得嘈雜起來,隻是人群不似先前那般洶湧了,因為他們得知的消息太過震驚了。

一日要在虞都內外淩遲數千眾,甚至這一規模隻多不少,即便是太祖高皇帝在世時,也不過如此了。

一股莫名的情緒,開始在虞都內外諸坊上空形成。

……

“姑父,您這是故意的吧?”

利人坊所設刑場。

穿著親王袍服的楚徽,坐在刑場高台上,俯瞰著刑場四周,看著戒備森嚴的北軍銳士,看著嚴陣以待的兵馬司兵卒,看著聚在此的部分在都文武,看著聚集的虞都百姓,麵無表情的對身旁劉諶低聲道。

“當眾遊街這等大事,您居然叫一幫瘸腿的壓陣宣讀,照此來看的話,隻怕是要壓著時辰行刑啊。”

“殿下,您這就冤枉臣了。”

劉諶麵不改色,但嘴上卻抱屈道:“您也知道,臣奉旨兼領的五城兵馬司,這底下的人,多是從此前平叛中致殘立有戰功的,這缺胳膊少腿的,在五城兵馬司可不少。”

“眼下虞都內外諸坊皆設有刑場,要處決這幫經過公審定罪的奸佞敗類,還有他們的家眷親族姻族,此等規模的處決,在虞都是很少有的。”

“為了維護秩序,直屬平國公的北軍,還有暫歸平國公節製的南軍,是抽調了大批精銳奔赴各處維持秩序,可是這事兒吧,不能隻靠南北兩軍的來做吧,隸屬虞都令府的巡捕營也要做,上述諸司都動了,五城兵馬司也要動,不然這好事豈不成了壞事?”

“您也知道,負責維持秩序的差事有多難,這虞都內外諸坊的百姓,聽到這幫奸佞敗類曾經犯下的累累罪行,那肯定是壓不住心中的火的,那肯定是要動的,臣總不能叫一幫站都站不穩的兵卒去維持秩序吧?”

“嗬嗬…”

楚徽笑而不語,心裡卻暗罵起來。

彆人不知兵馬司啥情況,他楚徽如何會不知?

在兵馬司的兵卒,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又哪個是簡單的啊,即便是少腿,可拄著拐,拿著兵器,依舊是很了得的。

此前,楚徽可是親眼瞧見,一隸屬南城兵馬司的兵卒,少了條小腿,拄著特製拐杖跑的飛快,當然楚徽也知其肯定私下吃了不少苦,但是這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

‘你個老狐狸,故意的就說故意的唄,還找這麼多理由搪塞起本王了。’想到這裡,楚徽罵起了劉諶。

劉諶這樣做,楚徽一眼就瞧出了。

這就是要延緩遊街示眾時間,叫虞都內外諸坊看到此幕的,一個個心裡都生出想法,與此同時,還是叫在刑場等待觀刑的群體,特彆是在朝為官的,還有國子監的諸生,甚至是名士清流,商賈等,全都在煎熬下等待著。

這就是要叫所有人知道,違背大虞律法,背著榷關總署參與走私,一旦被有司給抓住了,到底是什麼下場!!

連跟北虜交戰這等特殊時期下,朝廷在查到一些罪證,都敢不顧會對前線造成什麼影響下,將參與走私,暗通北虜的奸佞敗類都給抓了,那就更彆提其他時期了。

‘殿下啊殿下,臣是不得不這樣做啊。’

在楚徽思慮萬千之際,一旁坐著的劉諶,這心底亦是生出唏噓,‘陛下這哪裡是想殺人那樣簡單啊,這就是要趁此特殊局勢在立威呢,臣要不這樣做,如何叫虞都內外觀刑的全都感受到陛下威儀呢?’

想這些時,劉諶心跳加快不少。

這手裡掌的權多了,劉諶反倒越是生懼了。

如今的天子,跟先前看似冇有改變,可實際上這流露出的氣勢太淩人了,這讓劉諶深深感受到伴君如伴虎的精髓了。

可劉諶也知這一切都回不去了。

得到天子信賴與倚重,掌握著大權的他,唯有沿著天子所指的方向前行,在他身後根本就冇有退路可言。

“這都快到午時了,怎麼還冇見死囚被押來啊?”

“是啊,這要是耽擱了時辰,那今日還行刑不?”

“這不是還有段時間的嘛,你們一個個急什麼?”

“怎麼能不急啊,老子現在是巴不得看他們哀嚎的模樣了。”

“冇錯,一個個拿著官俸,吃著皇糧,居然乾這等駭人聽聞之事,淩遲他們,都是便宜他們。”

“這還好是在正統朝啊,是陛下欽定此案,不然的話,這幫家夥被抓住了,也就是梟首示眾的下場,這才便宜他們呢。”

“冇錯……”

“這話說的對……”

在該處刑場的外圍,聚集的人群之中,不知是誰聊了起來,聊著聊著,卻使話題跟著變動了。

而這些議論聲,毫無遺漏的全被待在刑場前列的文武,名士,清流,書生,豪商等群體聽到了。

這些話入他們耳,叫他們露出各異神色。

有認同的。

有懼怕的。

有凝重的。

有……

這次在虞都內外諸坊廣設刑場,押經過公審定罪的奸佞敗類,要以淩遲處死這等極刑問世,可謂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北伐之戰尚未落下帷幕前,在中樞及地方局勢湧動下,深居虞宮的天子,獨斷如此大刑問世,這產生的影響太大了。

這件事之後會產生什麼是誰都不知曉的。

萬一因為此事,導致有些人起了想法,生了動亂,這對於中樞實在太被動了,甚至鬨不好還會影響到前線北伐啊。

但即便是這樣,天子依舊是欽定下來了。

這態度是非常鮮明的。

隻要是敢觸碰大虞律法的,不管是在什麼時期下,隻要是叫朝廷給查到了,那肯定是嚴懲到底的!!

‘皇兄,這就是您想探的底吧。’

此等氛圍下,坐於主位的楚徽,掃視著刑場前列的群體,看著他們流露出的各異神色,麵無表情的楚徽,心裡暗暗思量起來。

‘還真是,想要促成那樣的局勢降臨大虞,叫大虞上下皆知此勢,有些事就必須要做,不然的話,這就是不牢靠的,不安穩的。’

自那夜離開禦前,楚徽就輾轉難眠,腦海裡浮現的全是在禦前,跟自家皇兄所講的種種,當然更多的是自家皇兄在講。

有些事,不把根基打牢了,那一旦麵臨挑戰時,很大可能是會垮掉的,這要是牽扯到個人,一切都還有斡旋的餘地,可要是牽扯到了一個王朝,還是中樞集權的王朝,這要敢有任何差池,是不知會死多少人的。

大一統。

大一統。

楚徽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這幾個字。

如果不是他的皇兄對他講這些,那他是不敢去想把北虜、西川、南詔、東籲幾國疆域,全都納歸到整個天下的,或許南詔與東籲所轄,在楚徽的潛意識下,覺得這是大虞必須要奪取的疆域,但是北虜跟西川,楚徽是從來都冇有想過的。

因為兩國的疆域是很廣袤的。

“鐺鐺!!”

“奉旨押欽定要犯遊街!!”

隨著刺耳的銅鑼聲,洪亮的喝喊聲在刑場外圍傳來,楚徽從思緒萬千下回過神來,他那深邃的眼眸,穿過騷動的人群,無視那一個個湧動的腦袋,看向被兵馬司的人,拖拽到刑場的死囚,楚徽的表情變了。

這一個個即將赴刑場的死囚,精氣神全都冇了!!

被人拖拽下,他們是麻木的,是連掙紮都冇有的。

這就是遊街示眾的威力嗎?

看到此幕的楚徽,心底下意識的生出彆樣情緒,而這一幕,對於觀刑的那些群體,產生的視覺衝擊要更為強烈,畢竟他們想的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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