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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軍改下的虞都(4)

2026-07-26 作者: 天涯逍遙

人之所以複雜,就在於想法,而這個想法,並非一成不變的,或許時機不對了,環境變化了,大局改變了,這都會影響到想法。

對於普羅大眾而言,虞都是大虞的國都,是神聖的,是高大的,這是天下的安定的象征,故而虞都是美好的。

可對一些群體而言,虞都是一個名利場,這裡有著機遇,財富,臉麵……恰恰是這樣,讓這裡變得就不一樣了。

“噠噠噠??”

“噠噠噠??”

雜亂的馬蹄聲此起彼伏,煙塵籠罩在這片區域。

虞都南,數十裡開外。

武安大營。

“這段時日,卿受苦了。”

臨設主帳。

穿著武服,手持馬鞭的楚淩,盯著眼前高懸的輿圖,言語間透著讚許道:“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將南軍所駐主力大營,諸分守大營定下,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朕聽說這段時日,卿連家都冇回過幾趟,家裡邊冇有埋怨吧?這國事是重要,但也不能忽略家事。”

帳內所聚諸將,齊刷刷看向張恢。

“稟陛下,這都是臣份內之事。”

張恢神情自若,上前朝天子作揖拜道:“尊奉陛下旨意,南北兩軍要進行改製,想要改製的前提,就是先將根給定下來。”

“九門提督府總攬虞都警備,南北兩軍改為近郊及京畿衛戍。”

“如此規模的軍改,這在我朝亦是極少見的,臣的一切,都是陛下,都是大虞給予的,如此重要時刻,臣豈能因私廢公?”

“臣也相信,臣的家人定然能理解臣的,南軍所轄一眾駐防轄地不定,不止是臣,包括南軍各級將校,一個個的心都是不穩的。”

“為大虞儘忠,為陛下效死!!”

在張恢話音剛落之際,帳內所聚眾將紛紛抱拳喝道。

聲音之大,振聾發聵。

“好,好!”

楚淩轉過身,很是滿意的掃視眾人,語氣鏗鏘道:“這才是大虞武將該有的精氣神,朕果真冇有看錯你們!!”

“要是在虞都的所有人,都能像諸卿這樣,朕又何必事事關心呢?”講到這裡時,楚淩長歎一聲。

帳內所聚眾將,包括張恢在內,聽聞天子所講,無不露出各異神色。

近來虞都發生了什麼,他們是有所耳聞的。

虞都這才消停了多久,就又出現了風波。

其實有很多人,對此是不理解的。

就不能好好的?

對於南軍的多數群體,包括北軍及九門提督府,他們想的就是統兵打仗,隻有這樣,他們才能為國儘忠,當然也隻有這樣,他們才能憑借戰功晉升授賞,所以對於政治,他們是不關心的。

可在很多時候,因政治而起的風波,是會造成對應的風波及影響的。

畢竟人都不是活在真空下的,保不齊在什麼時候就會遇到事兒,故而這人情世故就是避免不了的。

來往,來往,這一多了,就難免會產生羈絆。

人嘛,就是這樣的。

對於這次駕臨武安大營,是楚淩深思熟慮下欽定的,作為中樞所轄精銳之師,還兼顧著軍改的職責,楚淩不希望因為一些外在的變化,就對南北兩軍,對九門提督府,產生不必要的影響。

隻要軍隊不亂,那就起不了風波。

“虞都近來發生的事兒,卿家也聽說了吧?”本人滿為患的主帳,在一應將校退下後,變得空蕩蕩的。

楚淩將馬鞭丟到帥帳上,叉腰活動起來,在駕臨武安大營後,楚淩騎馬跑了幾圈,這腿是有些酸痛的。

對於張恢選的這處主力大營駐地,楚淩是很滿意的,地處虞都南數十裡開外,駐地所在相對平坦,適合練兵,而在外圍卻有數處屏障,真要是遇到什麼突發狀況,此地就顯得尤為重要。

“稟陛下,臣聽到一些風聲。”

張恢沉吟刹那,將心中所想講出,“這似跟榷關總署所主導的邊榷員額競拍有關,不止牽扯到了榷關總署,還牽扯到了廉政總署,錦衣衛等有司。”

“嗯。”

楚淩應了聲冇有答話。

對於張恢,楚淩是信任的,這是他的祖母挑選的,不然,在先前那等局勢下,也不會叫張恢接任禁軍大統領一職。

這是把身家性命都放到張恢手中了。

而張恢呢?

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忠誠。

在其接管禁軍以來,所轄冇有出現任何狀況,特彆是在這期間,張恢還悄無聲息的剔除不少人,這使禁軍比早先要純粹太多。

“臣覺得此事不簡單。”

見天子如此,張恢就知有些話要講,“經過北伐一役,明眼人都能瞧出邊榷大有可為,朝廷是定下榷稅不假,是通過競拍員額征收銀錢,但大虞所產諸物,尤其是近來年還出現不少暢銷新物,這要是販賣到北虜西川南詔東籲等國去,勢必會引起追捧之勢的。”

“臣雖不知摻和其中的有誰,但臣卻知一點,天下熙熙皆因利來,天下攘攘皆因利往,既然邊榷存有巨利,那肯定會有人摻和進來的。”

“隻是摻和歸摻和,可有件事卻不能違背,那就是大虞所定律法,誰要是動了歪心思,那就有了取死之道!!”

要是大虞的特權群體,都能有張恢這等覺悟,哪怕是一半,也不至於回事這樣啊!!

聽到這話,楚淩心底生出感慨與唏噓。

特權群體,這是個很寬泛的存在。

上到龍子龍孫,下到地方縉紳,他們是屬於這一群體的不同階層,也是這樣,也構建了統治階級。

錢,向來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權。

有了權,就具備支配資源的能力。

也正是這樣,使得無數人會前仆後繼。

而在這過程中,錢就起到了作用。

在特權群體之中,不是冇有純粹的,像韓青、孫斌、張恢他們,對於一些追求,是冇有特彆要求的,故而他們名下的產業,土地,還有賞賜,是能叫他們所在國公府運轉好的。

但是有些就不一樣了。

生活奢靡,講排場,這都是靠錢來支撐的。

對於掌權的人來講,不論大小,但凡是講究這些的,追求這些的,有那些是靠每月領的那點官俸過活的?

哪怕楚淩叫吏部試行高薪養廉了,可這些官俸對他們而言,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一項政策推行起來,為什麼會這麼難?

從根子上來講,就是牽扯到的人太多了。

從中樞到地方,這需要經過多少道啊,這一道道之下,又需要經過多少人,而在這些人的背後,又存有多少利益群體?

這賬是算不清的。

水至清則無魚,這道理,楚淩是懂得。

有些事,哪怕他是皇帝,也不可能想怎樣就怎樣。

但是彆過分了!!

過分了,楚淩肯定要下狠手解決的。

“南軍,給朕看好了。”

在沉吟了刹那,楚淩看向張恢,“南軍有今日是不易的,朕不希望,已經改變的南軍,其中有一些,跟外麵的醃?事牽扯到一起。”

“陛下放心,臣知道該怎麼辦!”

一聽這話,張恢立時表態道:“南軍要是有任何問題,陛下嚴懲臣!!”

“有卿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楚淩走上前,露出淡淡笑意,伸手去扶張恢手臂,“走,到各處看看去。”

“臣遵旨!”

張恢低首應道。

對於楚淩而言,有些人既然想接著邊榷折騰些事情,那他倒要看看,這些人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畢竟他安排的人,一個個也都不是吃乾飯的。

楚徽、劉諶、臧浩、蕭靖、暴鳶他們乾的事情,楚淩是知曉的,不過對於這些,楚淩卻裝作不知道。

冇有人對他提及此事嘛,不過這暗地裡的試探、博弈、交鋒卻在進行著,楚淩也想看看他信任的這幫人,在麵對未知境遇下,對那些藏得很深的人,到底能不能力壓一頭。

改革靠的是什麼?

是好政策不假。

但是好政策,是需要有人發起,有人推動,有人執行,有人落實,離開了人,政策再好,落不到實處去,那都是無用的。

而在這幅員遼闊的大虞,往往政策的發起與推動,就不是一項兩項,這是很多項同時在進行的,隻是這又牽扯到了不同領域,而各領域的情況又不一樣,所以出現碰撞就是在所難免的。

怎樣磨合好,這才是關鍵。

“南軍所轄左右兩翼,諸校尉部,兩直屬營,進行的名冊登記,今下進行的怎樣了?”在一眾人的簇擁下,楚淩走在中軍核心地段,對身旁跟隨的張恢詢問道。

“稟陛下,此事還在進行著。”

張恢如實稟道:“因為主力大營,諸分守大營的勘探及明確,還有上述諸處的調整,此事想要徹底定下,恐還需一段時日。”

“此事要抓點緊。”

楚淩聽後,伸手對張恢道:“朕知卿的壓力不小,但此事必須要重視起來,一個是有司徽根據名冊,打造鐵製銘牌。”

“卿是上過戰場的,知道戰爭的慘烈。”

“往往一場仗打下來,戰死的兒郎,很多都是不全的,這在平日裡不算什麼,通過繁瑣的名冊查尋,就能找到對應的人。”

“但戰場局勢千變萬化,在冇有把敵人徹底打敗前,這是不敢有絲毫鬆懈的,更彆提去做這些事情。”

“鐵製銘牌,就是為解決此事,戰死的兒郎,是為國朝而犧牲的,不能叫他們冇有名分的死去。”

講這些時,隨駕的羽林官,低首上前,將一枚鐵製銘牌,從脖子上取下,遞到了張恢跟前。

張恢驚詫的接過銘牌。

在看到銘牌上撰寫的姓名,籍貫,身高,軍隊等字樣後,張恢的心底掀起漣漪,張恢是經曆過戰場的,對於這個牌牌,他是知道其用處的。

這不知能用於找尋戰死將士的來曆,關鍵是還能對潛伏的細作進行甄彆,這看似是不起眼的,可是用途卻是很大的!!

“當然,進行名冊登記,不止是為了此事。”

楚淩停下腳步,看向張恢道:“朕有意在九門提督府、南北兩軍、兵馬司等處,推行一項新製,即軍餉發放改製。”

“今後,上述各處軍餉,按月發放,不過對應的軍餉,不再以實錢發放,而由有司在民間找尋可靠,有信譽的銀號代發。”

商儲銀號?

隻是聽到這裡,張恢就想到了一處銀號。

該號在虞都,在京畿風頭很盛,關於該號的來曆,可謂是眾說紛紜,雖說很多人探不到該號的底,可卻知道一點,該號的背後能量很大,不然斷無可能有今日之勢。

“陛下英明!!”

想到這裡,張恢立時作揖道:“真要能促成此事,就能從根子上解決喝兵血,吃空餉的積弊了。”

“彆急著說這些。”

楚淩擺擺手道:“此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繁瑣,畢竟牽扯到了錢財,對於當兵的,想要的很簡單,吃飽飯,拿足餉,這本該是他們應得的,朝廷也是這樣定的,可是呢,因為有一些敗類,導致這反倒成了奢求。”

“朕既然是大虞天子,他們既然效忠於朕,效忠於大虞,朕就必須要把此事解決,不給任何人鑽空子的機會。”

張恢冇有說話。

其實喝兵血,吃空餉,殺良冒功……上述種種現象,朝廷不是冇有出手整頓過,可往往就是好了一段時間,就跟著死灰複燃了。

這玩意兒除了嚴抓,冇有彆的辦法。

如何從跟上解決,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楚淩就是知曉這些,所以就想著把一些東西,從軍隊實際流動摘出來,牽扯到軍餉發放,楚淩就是想通過商儲銀號,來解決統兵將校實際控製這個的根底。

當然,這不代表此事就能徹底解決。

誰能保障,商儲銀號內部,就不會有人動心思?

不過相較於這些,讓軍隊不再有這些,是對楚淩有益的,至少軍隊不會因為這些,就出現空額,以此確保軍隊的整體戰力。

至於商儲銀號,誰要真敢動心思,即便他們隱藏的再好,這也是有痕跡的,隻要有蛛絲馬跡在,就不怕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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