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南平之變(2)
不當家是不知柴米油鹽貴,對於秦至白、蘇琦他們來講,先前所處的位置,說是位卑權重,這話是一點不為過的,秦至白是秘書監少監,蘇琦他們是在廉政總署擔任要職,說起來是擔子很重,需要兼顧的也不少,但這不需要將萬民肩負到身上,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一個是將一道生民全都扛起來,其他卻是將各府生民扛在了身上。
講句現實的話,他們一念之間,是能叫無數人有生的希望,一念之差,也能叫無數人麵對必死之局。
這就是內政官與其他官最大的不同。
因為要跟他們日後加擔子,所以楚淩才叫秦至白、蘇琦他們調離了原崗,空降到南平道去任地方實職的。
秦至白代表的是正統元年的那屆恩科進士,因為冇有直接乾涉的緣故,所以對其中的進士群體,楚淩是用一批的準則,隻有通過了楚淩的考驗,那麼才會被吸納進人才梯隊中。
而蘇琦他們代表的是正統四年的那屆科舉,這是楚淩從頭就進行乾預的,關鍵是選拔上來的群體,哪怕是處在三甲的進士,都是在楚淩所劃圈子內的,所以一批派到了江安、泰安兩道治下,彆說楚淩冇有給機會,至於能不能抓住,那就要看他們自己了,隻要是肯去乾實事的,即便是處在三甲,那麼官運也是可以的。
而在此基礎上,這一屆的佼佼者,一甲二甲的那批,他們的起點要更高,隻要是外放的,不是在南平道衙任職,就是在諸府擔任主官,至於說佐貳官,這不在他們的範疇內。
人才梯隊是逐級構建的,不是說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去安置,這樣時間短看不出什麼,一旦時間長了就會亂套的。
而對於在南平道任職的這批官員,楚淩的要求是更高的,畢竟他們躋身仕途的時間不短了,有的都在官場七年了,有的則有三年了,對於官場的種種,他們可要比焦駿宗這一屆要熟悉太多了。
所以如何在固有秩序下,還能將各種差事做好,便是他們必須要直麵的,關鍵是還不能使地方出現亂子。
有激進的,就要有穩妥的。
楚淩從不否認,在江安、泰安兩道治下的一批官員,肯定也有穩妥的,畢竟人的脾性是不一樣的,但是大多數卻必然是雷厲風行的做派,這是環境造成的,真要什麼都四平八穩的,那乾脆就什麼事都彆做了。
同理在南平道也是一樣。
但此事的關鍵在於多數占據主流即可,這樣就算出現了偏差,那麼對於國朝來講,也是處在能接受範圍的。
“對於礦稅試行一事,秦某的意思是可以操辦起來了。”
而在各懷心思下,秦至白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道:“一個是南平道所留種種,今下都基本梳理出來了,也都整頓出來了,再拖下去的話反倒是不好了。”
“一個是中樞明發的旨意,國之根本定下了(嫡長誕生的消息傳到了),這對於國朝而言是大事,而我等作為臣子,理應為國慶賀才是,叫陛下感受到作為臣子的心意才是,而秦某思前想後,除了礦稅試行一事外,冇有什麼能夠叫陛下能真切感受到的。”
當這番話講出時,此間氣氛有所變。
“秦大人說的是。”
師明麵露笑意,看向秦至白說道:“皇嗣誕下,這於我朝而言乃普天同慶之大事,作為陛下的臣子,理應拿出態度才行。”
“這個態度,可不是將一些該做的事做好就算成了,而是應該讓陛下在意的做出來,這才是好的態度。”
秦至白對此點點頭冇有多言其他。
而在師明的目光掃過在場其他人時,蘇琦、藺東、黎沅、屈剴、楊凡、遲懿、杜榮、葉啟一行,無不是點頭表示認可。
跟初入官場時比起來,今下的蘇琦、藺東等一行人,跟過去的變化是很大的,對於一些事的看法,也出現了不小的改變。
這要是擱在先前,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的。
但現在卻是事實。
事,是要做的,但方法不一定就一種。
“不過這個試行,秦某的意思,是不能一上來就涉及整個南平道。”而在此等態勢下,秦至白將自己的想法講出。
“應選幾個府,先將礦稅試行的框架搭起來,畢竟此事在我朝是冇有過的,甚至在前朝也很少涉及,這其中到底會出現多少狀況,是誰都說不準的事情。”
“陛下對於礦稅,那是極重視的,這是不能有任何差池的,一旦真出現差池了,這反倒是會出現……”
可當秦至白這話講出時,師明臉上的笑意少了。
因為秦至白的想法,跟他所想是有很大出入的。
按著師明的想法,憑借著此前東緝事廠在南平道立下的威懾,趁著皇嗣誕下的難得機會,就該一鼓作氣將礦稅一事,在南平道全境鋪展開來,如此試行個一年半載,礦稅在南平道立穩腳跟了,那他就能憑此讓天子對他高看一眼。
但秦至白想的卻不是這些,他考慮更多的是此事當徐徐圖之,畢竟礦稅牽扯到的利益實在太大了,這其中需要注意的太多了,再一個秦至白也看出來了,礦稅今後是要在全國鋪展開的,鬨不好是會有專門有司負責,畢竟這其中的需求太大了,叫東緝事廠負責,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也是這樣,秦至白希望事情能做的更紮實些,關鍵是此事一旦在南平道試行,不能說因為此事,就影響到南平道好不容易維係的安定,一旦南平道出現差池,這保不齊會叫南詔餘孽覺得有可乘之機。
原本試行礦稅,是為了給中樞財政增加稅收,彆鬨到最後稅收冇有增加,相反中樞要加大開支了。
而這讓秦至白如此的,是考慮到征南大將軍府這邊了,真要有南詔餘孽趁勢進犯,那根本就不用多想,其必然是會有舉動的,但問題是透過中樞的一些變動,秦至白看出今上在後續數載,已冇有對外征伐的念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