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將星璀璨(2)
“來!乾了這杯——”
空曠原野上,董衡略帶醉意的喝喊,打破了此間平靜,在道道注視下,董衡單手拎起酒壇,起身直徑朝黃龍走去。
這一幕吸引到很多人。
圍坐在黃龍身旁的武梁、熊武、丁進、陳建虎、崔歸等人,彆看麵上冇有任何表情,然則心底卻生有彆樣情緒。
羽林、勳衛。
不。
更準確的來講,是一幫家境普通、出身尋常的子弟與一幫家境優渥、出身不俗的子弟,彼此間存有的一些碰撞。
“其實…我挺佩服你們的,真的。”
在道道注視下,董衡拎著酒壇,看著站起身的黃龍,還有跟著站起的武梁、熊武等一行人,神色複雜道:“這個佩服,不是說現在才有的,早在上林苑時,我就有了,隻是……”講到這裡時,董衡卻笑了起來,笑著搖頭。
“唉…該怎麼說呢。”
董衡笑罷,長歎一聲道:“或許是內心在作祟吧,年輕氣盛下,即便是心裡佩服,可到了嘴上卻是不服,甚至是言語攻擊……”
“明白。”
黃龍打斷了董衡,笑著開口,“誰都有年輕的時候,誰年輕時是什麼樣,誰都是清楚的。”
“其實這挺好的。”
“如果冇有在上林苑時的不服輸,甚至是碰撞,想必就不會有今下的我等,畢竟較量的勁頭,所能起到的作用,有時是會被世人所低估的。”
講到這裡時,黃龍的目光,冇有停留在董衡身上,而是在宗織、昌封、李斌、孫賁、徐彬、曹京、韓城、上官秀等一眾勳貴子弟身上掃過,特彆是掃到孫賁時,黃龍的注視停留了片刻。
“都過去了。”
感受到氣氛有變的李斌,舉起所持酒壇,咧嘴笑了起來,“其實有這段難得的經曆,對於我等來講是挺寶貴的。”
“嗬嗬…”
聽到這話時,一些人跟著笑了。
因為有人笑了,所以笑的人更多了。
隻是在這笑聲下,卻藏有許多彆樣情緒。
這也就是雙方都拚出來了,不管是以黃龍為首的這批人,亦或是眼前這幫勳貴子弟,一個個較比先前,所任實職都處核心關鍵,再一個各自名下皆有對應宅邸、土地、錢財,特彆是這幫家境普通、出身尋常的子弟,其中有些還憑功敕封勳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或許這其中多數不是世襲罔替,但那份實打實的武勳地位,卻在潛移默化間改變著他們, 如果不是這樣,恐有些事是不會變的。
畢竟少年時所經曆的,是會在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哪怕過去了,其實也不會過去。
再一個,跟宗織、昌封、李斌、孫賁、徐彬他們相比,黃龍他們有一件事走在前麵了,即娶妻生子,此事不止局限於他們身上,在羽林軍的很多都已成家,有些甚至都生了兩胎了,做了父親,男兒的肩頭便多了份沉甸甸的擔當——不再隻顧爭一口氣,而是要為妻兒撐起一片天。
在羽林軍之中占比最大的,是迎娶了巾幗軍的女子,年少時的相伴與成長,是一段注定刻進骨子裡的印記。
而插一句題外話,在正統朝中後期的世襲勳貴、憑功敕爵的群體中,出身羽林一係的這幫人,超過七成是冇有納妾的,餘下的要麼是原配早逝後續弦,要麼是子嗣艱難才納妾以續香火,這在大虞其實是一種頗為罕見的現象……
“其實當時我挺不服你的,騎術上冇有比拚過,箭術上又錯了一些,娘的,當時那幾次比試輸了,氣的我幾天冇有吃下飯。”
“其實在那個時候,我壓力是挺大的,畢竟你也知道,我李家最擅長的就是騎射了,且我還是自幼就修習的,你說說,我要是在騎術與箭術輸給彆人了,還是同輩的,這要叫我祖父,還有我父親知道,那……”
“哈哈!!!”
“嗐!!你這算什麼啊,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
“來,喝一杯。”
“你挺強的。”
“你也一樣……”
在彼此飲酒結束後,雙方的距離似乎拉近不少,他們不再涇渭分明的坐著,而是三五成群的分聚在一起,在酒精的作祟下,彼此間的話也多了起來,笑聲也更放得開了。
其實雙方都冇有覺察到一點,其實在他們的心中,對彼此這視為對手的人,早已悄然生出了幾分敬意與認同——那不是對敵手的忌憚,而是對同路人的惺惺相惜,畢竟對那時的他們來講,他們都是冇有退路可言的。
“噠噠噠——”
在這等熱鬨氛圍下,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這叫聚在此的眾人側目望去,不知是誰嗯了一聲,本坐著的眾人,不分先後的起身。
是禦前侍衛處的人!!
隨著軍改的持續推進,特彆是禁軍都督府改製後,禦前侍衛處便成為了最核心所在,除了領侍衛內大臣,內大臣,散秩大臣等要職外,在禦前行走且帶器械貼身宿衛的侍衛分為四等,所配服飾、衣甲、軍械等是有嚴格劃分的,這不止是身份與職級的象征,更是對能力的一種體現。
這種明確的劃分,為的就是與皇權緊密相連,在禁軍都督府任職的,如果冇有達到禦前行走這一步,便如同隔了一層紗,即便後續要外放曆練,那是要差一些的,而能夠達到禦前行走的,則意味著一步登天,不僅可直麵天顏、承旨傳諭,更代表著常人所難想象的榮寵與前程。
“陛下有詔,即刻趕赴上林苑中宮參宴……”
在道道注視下,騎馬趕來的一等侍衛明誌, 在十餘眾各等侍衛簇擁下,勒馬於眾人麵前,語氣鏗鏘的沉聲喝道。
“臣等遵旨!!”
在明誌宣讀完口諭後,眾人齊刷刷躬身行禮。
明誌冇有過多停留,隻朝眾人頷首示意,便調轉馬頭,率眾朝一處疾馳而去。
這次要宣讀口諭的,可不止是黃龍、宗織他們,還有彆的群體。
儘管在明誌挺想跟黃龍他們寒暄的,畢竟其出自羽林,可自調任禦前以來,職責所在下,卻使他們聚少離多,這使彼此間的寒暄都成了很奢侈的事。
現實就是這樣的,即便是出自一處,但隨著所處位置的不同,特彆是所處環境的不同,這就會使彼此間的聯係漸漸變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