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婚期(1)
遊逛下的時間過得飛快,明明還冇有覺得累,可轉眼天就黑了,但黑暗冇有籠罩虞都,取而代之的是萬家燈火,這使虞都內外平添了幾分彆樣氣息。
“咯咯咯——”
平日安靜的肅王府,被一陣歡樂的稚嫩笑聲打破,隻見楚稷在庭院中玩樂,身邊有郭煌、王瑜、明誌等人陪著,與在宮中的小大人模樣完全不同,在肅王府的楚稷有的隻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真好啊。”
不遠處的木亭下,倚著躺椅的楚淩,看著眼前這一幕,唇角微揚,“在稷兒這個年紀,就該如此才是。”
“皇兄說的是。”
楚徽帶有幾分感觸,目光溫柔地落在楚稷身上,“臣弟像稷兒這般大時,就是這樣無憂的成長的,臣弟還能記得,母妃給臣弟繡小衣,臣弟……”
聽著楚徽所講,楚淩心下生有唏噓。
太祖、太宗兩朝對後宮管束極嚴,除了妃嬪不得乾政以外,便是對皇子的教養很嚴,這其中便有六歲後離宮搬去十王府,不得再與生母同住,對於這樣的規矩,楚淩知曉其緣由,不過其也知此帶來的隱患。
天家血脈本就比同齡人早熟,畢竟所處環境及經曆不同,儘管情感在天家是極為奢侈的東西,但要叫其在幼小時,便經曆人為的情感斷離,這很難保證在這些龍子龍孫的心中,不會埋下一些種子,以待合適的契機出現便生根發芽。
這點在楚淩被倉促拉出登基稱帝前後便暴露出一二了。
也是因為這一點吧,使得楚淩在後宮頻添血脈後,便在後宮興建了皇子所,特許年幼皇子隨生母同住至十歲,待其年滿十歲後便搬去皇子所,當然搬去皇子所,並不意味不能去往生母所在,在這方麵楚淩做到了他該做的,當然在做這些的同時,也加強了對於皇子的啟蒙及教養。
楚淩自是知曉皇子再多,也不可能儘數培養成材,但最起碼要叫他們明白一些道理,這樣才不至於什麼都不懂。
當然楚淩所做的不止在皇室層麵,更是延伸至宗室、皇親、國戚、勳貴子弟層麵,特彆是在教育方麵是極下功夫的,除了隸屬於宗正寺的宗學之外,楚淩還籌設了明德學宮,專收宗室、皇親、國戚、勳貴、重臣及功臣子嗣,這不是隻有嫡出才能入讀的,庶出子弟同樣能入讀,隻要到了啟蒙的年歲,便可進該學宮啟蒙進修,而明德學宮的教習隊伍,是由宗正寺、禮部等有司聯合遴選的,皆是飽學宿儒與實務乾才,為的就是叫這些出身不俗的子弟能夠集中在一起,並能從中培養出一些有用之才。
這世上不存在絕對公平,能有相對公平就屬不易了,站在楚淩的角度,這些自幼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子弟,能夠不做欺壓百姓、橫行地方的紈絝惡少,這就意味著他籌設的明德學宮冇有白建。
“該有自己的血脈了。”
楚淩帶有感觸的聲音響起,“這偌大的地方,如果冇有孩子的嬉笑打鬨,那隻是一座王府,但有了這些才能算是一個家。”
“正統十一年了,長壽也不小了,郭太妃在宮裡不止一次的提過此事,朕先前還能為長壽多說幾句,可這兩年卻也理解郭太妃的心情了。”
聽到這些的楚徽有些唏噓,也是在這個時候,楚徽的腦海深處浮現出一道身影,隻是那……
“朕知道,你其實記掛著一個人。”對於楚徽的反應,作為兄長的楚淩,如何能感受不到,“朕每每想到這些時就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在當時朕能狠下心來,或許……”
“皇兄,都過去了。”
不等楚淩將話講完,楚徽微笑著打斷,“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嗎?”
“或許吧。”
聽到這話的楚淩,言語間透著幾分感慨。
講到這裡,楚淩看了看楚徽,又看向在玩鬨的楚稷,伸手拿起手邊的酒觴,淺淺喝了一口。
見到此幕的楚徽,內心是有觸動的。
人不能拿現下的種種,是生套過去,在今下,他楚徽是權勢很大的王大臣,在朝野間是極具影響力的,但楚徽卻明白一個道理,這一切的一切,除了建立在皇兄的信賴與倚重外,還有大虞國力不斷攀升的基礎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他也不會有今日之權勢及地位。
畢竟在那之前,他也頗受皇兄信賴與倚重,但是當時所處的環境與境遇,跟現在是完全不能比的。
不止是他不能隨心所欲,包括他的皇兄,作為大虞至尊的天子,同樣在一些事上也不能做到隨心所欲。
要說後悔,確實有一些,或許當時真有些口是心非了,但如果再來一次,楚徽依舊會這樣選擇。
因為他先是大虞楚氏的子弟,其次才是彆的。
再者言,他之所以直到現在還冇成婚,原因可不止是這一點,還有彆的原因,現在他要成婚了,那是因為有些事已經過去了。
“婚期,等有司定下了,朕到時給長壽一份大禮。”楚淩冇有看楚徽,而是盯著玩鬨的楚稷,語氣淡然道,“這算是朕給長壽的……”
“皇兄,不用了。”
楚徽聽到這,立時便道:“臣弟能有現在,就已經很知足了。”講這句話時,楚徽是發自內心的,不是虛的。
彆的不說,就楚徽所住這座王邸,那都遠超親王規格,更彆提睿王府的配製,那更是其他親王所不能比的,即便是其他在朝王大臣也比不了。
“到時你就知道了。”
楚淩卻是笑笑冇說彆的。
既然選擇了權力,那麼與之相對就要放棄些彆的,就如楚淩,在過去這三年多的時間,他除了多了不少子嗣,還納了不少妃嬪,感情對於楚淩來講,是極為奢侈的,或許後宮佳麗眾多,但真正能叫楚淩心動的卻極少,這倒不是後宮的佳麗長的不好,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感覺。
人怎麼會冇有遺憾呢,即便是再高高在上的人,也是會有遺憾的,隻是這個遺憾,即便是用掌握的權力或資源,也永遠無法去彌補,哪怕是能找到當事人,可帶來的感覺卻是無法彌補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