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是時候了（2）
站在個體的角度，命運看似是虛無縹緲的，實則卻有跡可循，它就藏在每次的選擇之中，正所謂種什麼因，便結什麼果。
特彆是處在一個奮進的大浪潮下，不是說你如何如何努力，便能得到想要的輝煌，而應是你做了什麼選擇，才能鋪設一條通往輝煌的康莊大道。
隻是有太多的人忽略了這點。
“卿在戎政府待的如何？”
虞宮，大興殿。
立於輿圖前的楚淩，神色淡然的盯看輿圖，視線落到一處區域時，這才開口對奉旨趕來的宗寧說道。
“與在北疆任職領軍相比，是在北疆好一些，還是在中樞好些？這些日子要忙的要務眾多，朕一直想著找個合適的時間，召卿來禦前好好聊聊，卻不想一直拖延到了現在。”
“啟稟陛下，臣在戎政府待的挺好。”
宗寧聽罷，忙抬手作揖道：“有平國公、涇陽侯這些同僚聚在一起共事，雖說其中難免會有些磕碰，但終歸心是朝一處想的，這唇齒還有打架的時候，更何況是人與人相處下，臣對在北疆的感受，跟對歸中樞的感受，冇有什麼不一樣的，都是為陛下儘忠職守，為社稷多做實事，臣……”
不愧是宗川嫡長子啊。
楚淩麵上冇有變化，然心中卻生出唏噓與感慨，在戎政府開啟內部選拔，以敲定北赴前線的名額，將調任戎政府的協理京營戎政宗寧召到禦前，楚淩這是有著想法與深意的，這不止是為了做給朝中的一些文武重臣看，更是做給戎政府所轄諸軍的一眾將佐看的，還是做給仍在虞都待著的西川使團看的。
關於這次將與西川聯合伐虜一役，這仗到底該怎樣打，其實已在楚淩心中明確了，眼下所做的種種，都是在緊密圍繞楚淩所想在運轉，畢竟設想冇有逐步朝實際傾斜前，那就不能算是功成。
“朝野間出現的一些輿情，想必卿是知曉的吧？”楚淩收斂心神，轉過身看向宗寧再度開口。
“臣了解一些。”
宗寧冇有含糊其辭。
“那卿對這其中有些言論，例如大虞若跟西川聯手，便是忘本，便是對過去戰死西涼的那些健兒最大的背叛是怎樣想的？”
“臣…臣……”
聽到這話的宗寧，一時間有些猶豫了。
類似這樣的言論，他知曉不少。
說實話，對可能聯合西川以征伐北虜一事，宗寧在知道些風頭時，這心中是不太舒服的。
儘管宗寧冇有在西涼邊陲待過，冇有跟西川精銳直接打過仗，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西川的敵視。
其實有此想法的，宗寧不止是對西川，對東逆，對南詔餘孽，那也是一樣的，這是他們這個年紀所會有的。
“臣最初有些想不通。”
短暫沉默後，宗寧抬眸朝禦前作揖，表情正色道：“畢竟在臣心中，是格外瞧不上我朝周邊諸國的，這是與我朝皆有血海深仇的，即便是為在某處達成一些謀劃，也不能去做這樣的事。”
“但在平國公奉旨在戎政府擂鼓聚將，對所轄諸軍一眾將佐講一些話，臣才慢慢回過味來，即便是跟西川聯合又算什麼，畢竟這不是我朝上趕著去求人家聯合的，反倒是西川他們這才像是上趕著來求的。”
“說到底是我朝變強了，所以才有這樣的事，講句不好聽的話，如果不是我朝變強的話，恐也不會有這樣的事。”
“嗬嗬…”
楚淩笑著伸手指了指宗寧。
大虞在過去三年多的時間，是處在相對承平的境遇下，這也難保會出現這樣或那樣的思潮，對於楚淩來講，他要麼就裝作不知情，暫時由著一股或多股思潮擴散，要麼就抓住合適契機，將這些對皇權，對社稷不利的一網打儘！！
僅就現階段的實況來看，楚淩已明確要去做一些謀劃了。
“卿覺得這次選拔遴選，戎政府所轄哪支強軍會被選中？”在此等態勢下，楚淩講出了一個頗有深意的話題。
宗寧一聽這話，立時便有所動。
拋開戎政府內部遴選一事不談，單單是知道侍衛上直軍所屬諸軍，將抽調羽林軍奔赴西涼邊陲，且以獨立建製會同左軍都督府參戰，這產生的刺激是極大的，由此會導致戎政府內部競爭極其激烈。
“臣今下還不敢擅自斷言。”
在楚淩的注視下，宗寧低首如實道：“畢竟戎政府所轄諸軍，曆經過去三年多的時間，就整體構架、體係、軍規、戰法等層麵進行梳理，這一個個的改變是極大的，臣覺得後續篩選競爭隻怕比預想的要……”
跟聰明人聊天就是好啊。
對於宗寧講的這些，楚淩並不在意，楚淩所真正在意的，其實是宗寧的態度如何，這才是關鍵所在。
正如在深化軍改的持續推進下，將宗寧從滅虜大將軍調任協理京營戎政，其關鍵除了要看其本人反應外，更是看其他人反應，如征北大將軍李鷹，如拓武大將軍昌盛，如果因為這件事，便導致他們之中有不好的反應，這便意味著大虞軍隊內部派係比預想的要嚴重。
而類似這樣的事，在過去三年多的時間，楚淩其實做了很多，這也使得楚淩心中的那杆秤拎的很清。
“這次對外征伐，我朝大概率將會深度參與，朕講些關上門來的話，或許這一戰的烈度將遠超我朝立國以來的一應戰事。”
楚淩收斂心神，看著宗寧說道：“所以在一些事上，在朝所表現的與朕實際所想的，是會存有偏差的。”
“這個卿能明白吧？”
“臣…明白。”
宗寧忙作揖道。
可其嘴上是應著，但心中卻生出彆樣思緒來。
事情似乎比他預想的要複雜的多。
“嗯，明白就好。”
楚淩點點頭，語氣淡然道：“不管是在戎政府，亦或是中樞其他有司，對北疆種種有所了解的，卿都屬翹楚。”
“朕有意由卿掛帥，以提督京營戎政一職，統戎政府所篩中樞精銳，在戰機到來之際急赴北疆參戰，卻不知卿意下如何？”
宗寧：“……”
直到這一刻，宗寧才算真正明悟過來，有些事不是誰努努力，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因為這從一開始啊，就是天子在無形中布下的一個局，即便這次冇有西川內部異動作為撬點，繼而引發後續一係列事情，那麼在合適的時候，也會有彆的狀況發生以作為撬點，來支撐著一些事情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