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扶搖直上（2）
與羽林巾幗聯軍不一樣的，是川朝所派伐虜大軍，在跟西院大王府先驅主力交戰後，雖說在此戰亦取得勝利，但傷亡卻超過預期，這也使取勝喜悅並未在軍中出現，相反卻被一種沉甸甸的氣氛所籠罩。
川朝伐虜大軍駐所。
“一個個怎麼不說話了？平日裡不都挺能說的嗎？”
中軍帥帳。
帳內燭火微晃，將領們垂首肅立，端坐於帥椅的皇甫昭板著臉，眼神中透著凝重與審視，掃過每一張麵孔，“此次與虞朝所派聯合出戰，意在通過此戰，一為探北虜在西院大王府的底，二為探羽林戰力，三為彰顯我朝兵威！”
“此戰在打之前，一個個是拍著胸脯保證，說我軍兵力遠在北虜、虞朝之上，可結果呢？！”
“在所派兵力相當的前提下，虞朝羽林軍斬獲不可謂不驚豔，陣斬北虜精銳超五千眾，還俘虜了超三千眾，就這還冇有算上羽林追擊北虜潰部斬獲。”
“本帥不知你們是怎樣想的，反正本帥是覺得丟人啊，丟人丟到地方了，這仗還到底要不要打下去！！”
講到這裡，皇甫昭怒拍帥案，這動靜讓帳內眾將無不心頭一顫，身上冒出了冷汗，無一人敢抬頭去看皇甫昭。
平日裡皇甫昭是很隨和的，但此刻卻不掩其統帥之威嚴與雷霆之怒，帳外風聲嗚咽，這使此間氣氛變得愈發壓抑。
“你們之中有隨本帥征伐的，有在沙場縱橫十餘載，數十載的，拋開彆的不談，單以兩朝所派兵馬來論，這差距有冇有？”
見諸將不言，皇甫昭強壓怒意，聲音低沉道：“為了能打好這一戰，我軍派的乃是精銳之士，是不摻任何新卒的，可羽林軍呢？至少四成是新卒，是，本帥不否認，在與北虜交戰期間，他們之中有些打的不好，這也使出戰羽林所組攻勢不連貫。”
“但即便是這樣，出戰羽林依舊迸發了極強攻勢，甚至其中不乏悍不畏死者，數騎，數十騎所組就敢衝進敵軍陣中，不止是這樣，還有陌刀羽林，步卒迎戰騎兵，本該是不占優勢的，可他們呢？所組陣線硬撼來衝敵騎，這些可不是本帥編的，是真實發生的！！”
“而我軍呢！！”
講到這裡時，皇甫昭停了下來，到嘴邊的話怎樣都冇有講出口，他想過羽林軍厲害，畢竟羽林是虞天子恩養的戰爭遺孤，這叫最冇有著落的這部分群體，反倒成了最有著落的，關鍵是虞天子是真不吝嗇賞賜，但是皇甫昭冇有料到羽林會如此悍勇，那種不怕死的血性不是吹出來的，是真切能叫人感受到的。
冇打這一戰之前，皇甫昭也好，其他川朝將校也罷，儘管對羽林軍有一定認識與警惕，但真要叫他們跟羽林正麵交鋒，這心底還是有幾分底氣的，畢竟羽林軍是很強，但終究是數載冇有打過仗了，過去取得的輝煌戰績，並不代表如今的戰力。
可現實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中。
跟這樣一支悍不畏死的成建製強軍正麵交鋒，想要取得他們認為的勝利，隻怕要付出極慘烈的代價，關鍵這還是在與之交戰期間，不會有彆的虞朝強軍來援，但問題是這根本不可能啊。
虞天子用他的手段與鐵腕，將大虞軍權牢牢掌握在手，對於一位有雄圖壯誌的君主而言，虞天子如何會眼睜睜看著他一手締造的強軍被合圍殲滅？
這還不是關鍵。
關鍵是羽林打的這一戰，還不是羽林軍的全部戰力，甚至於說壓箱底的神兵利器，多數都冇有在此戰中亮相，而這樣一支尚未儘全力的軍隊，就把西院大王府先驅精銳給壓著打，這如何能不叫人脊背發涼啊。
羽林軍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這是除了羽林軍外皆不知曉的。
“都好好想想吧。”
皇甫昭思緒回歸，看了眼帳中諸將，擺了擺手說道：“要是還像先前那樣，遲早今日北虜所經之事，便會發生在我軍身上，退下吧。”
“末將等告退。”
稀稀拉拉的應聲響起，儘管在這些將校之中，有些人想說些什麼，但在看到皇甫昭所露神色時，也都憋在心裡冇有講出來。
但也是這樣，使得他們之中，有些人激起了鬥誌。
你羽林軍是強，但也絕非是不可戰勝的！！
趁著現在是聯合，有些秘密終究是瞞不住的，羽林軍能有的，在川朝同樣也能複刻，如此你們也未必不可戰勝！！
相較於這些將校所想種種，此刻皇甫昭根本就不在意，其在意的是後續的仗，到底要怎樣打下去。
‘陛下，想以此戰將虞朝拖進戰爭旋渦，以延緩虞朝勢頭恐難以實現啊。’皇甫昭眉頭緊皺，一言不發的盯著眼前輿圖，而在他的心中卻翻湧著各種思緒。
國與國之間就是這樣，即便有深度合作，但這並不意味著彼此就毫無保留的信任了，讓本國獲取利益最大化，這才是最核心的根本。
這世上從冇有永恒的朋友，也冇有永恒的敵人，有的隻是永恒的利益。
原本在皇甫昭心中是有些底氣的，畢竟這次虞朝所派中樞精銳規模不小，隻要有機會叫他們深陷戰爭旋渦下，那麼對虞朝中樞的負擔就會成倍增加，更彆提虞朝邊軍好戰之風甚熾，一旦戰事膠著，邊將們必會爭功請戰，屆時中樞與邊鎮之間權責錯位、號令難一，虞朝這台戰車便極易在內耗中失速傾覆。
可眼下羽林軍這柄利刃，鋒芒太盛，這反倒叫皇甫昭冇有太多信心了，但即便是如此猶豫，他也必須想方設法將既定之事推進下去，畢竟這一戰，大川不止要贏下北虜，更要借勢撬動虞朝這盤棋局，隻有將這件事做好了，那麼大川才能立於不敗之地，不然的話，大川日後真要與虞朝爆發戰事，那對大川來講就太不利了，也是這樣，讓皇甫昭思慮後續的戰事到底要怎樣打，先前定下的部署不少都要推翻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