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物是人非（2）
“一切都冇有變，一切又都變了，嗬嗬…”
帶有唏噓的聲音響起，讓此間的氣氛有所變。
慕容天香環顧四下，看著那些熟悉的種種，神色間是帶有感觸的，時間過的真快，快到讓她覺得會遺忘很多，可真當再次踏足虞都，入住四方館，那些深埋的記憶就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淹冇。
“公主…”
侍女天雪麵露複雜，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其實對這次南下訪虞之行，很多人是反對的，一方麵是受西線及北線戰事影響，一方麵是受鳳羽司在虞遭遇重創，但慕容天香還是來了，且這次來虞隻帶了極少人，似乎她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準備。
這次大虞、西川、北虜三方攪在一起，所引發的局勢變化太大了，牽扯到的層麵實在是太廣了。
彆的不說，單是在這場大變動下，滲透潛伏進大虞境內的各國隱秘力量，被大虞打擊的幾乎損失殆儘，就足以說明虞廷的手段之淩厲。
明麵上這是大虞中樞力量在發威，可實際上卻是藏在暗處的隱秘力量在發力，這場無聲的較量，遠比刀兵相見更為凶險。
慕容天香想不明白，為何她布置了那般多後手，卻還是被虞廷一一拔除，仿佛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明明在彆的國朝境內，如西川，如讚普欽汗國，如……她的布置都如魚得水，甚至滲透進了對方的核心決策層，可偏偏在大虞，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所有精心編織的網都被撕得粉碎。
彆看在過去幾年，慕容天香一直都待在自己的封國內，但那不過是表象罷了，是為了迷惑住一些人，而實際上她一直在掌控著慕容皇朝的隱秘力量，除了對外展開各項行動外，更在內取得了不俗的成果，慕容真能在那個位置上，將本國內的反對派逐步壓製，很大程度上依賴了這股力量。
可如今她最引以為傲的布局，在大虞麵前卻如同兒戲被拔除掉，這如何能叫慕容天香不惱怒呢。
“其實本宮挺喜歡虞地的。”
慕容天香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這裡的山水、人文，甚至那些繁瑣的禮製……”
講著，慕容天香停了下來。
大虞給人的感受太過複雜，明明在十幾年前，大虞還處在內憂外患、風雨飄渺的境地之中，仿佛隻要再給他施加一點點壓力，這個龐大王朝就會轟然倒塌，但誰又能想到短短十幾年過去，大虞竟能煥發出如此驚人的能量！
十幾年，對於個體來講是漫長的。
但對一個王朝來講卻是短暫的。
而造就這一切變化的，就是那位八歲倉促登基的虞帝，以近乎妖異的謀略與手腕，將一盤散沙的大虞重新捏合，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依舊年輕，且誕下眾多子嗣，這意味著大虞的強勢還會持續數十年，甚至更久。
慕容天香深知一個王朝的強盛與否，不僅看當下的國力，更要看其傳承的穩定性，而這些大虞都不缺。
跟這樣的強敵博弈對抗，壓力是極大的。
其實站在慕容天香的角度，她挺喜歡虞地的，如果拋下兩國的恩怨，她甚至想留在虞地長住，好好感受這裡的風土人情，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她首先是慕容皇朝的公主，其次才是彆的身份。
“去發密令吧。”
慕容天香的思維跳躍的很快，但天雪卻知自家公主何意，這是叫殘存的勢力趁這次南下出訪撤出大虞。
這次撤離並不意味著慕容皇朝在虞地的隱秘力量徹底裁撤，而是為了保留這僅存的元氣與火種，為日後再滲透進虞地去做準備，畢竟大勢已經是這樣了，一味地對抗換不來有價值的回報。
而這次的行動，也是慕容天香下決心來虞的原因之一。
畢竟她已看出在今後數十載，本國與大虞的爭鬥會愈演愈烈，不把一些火種搶救出來，今後靠新人再去執行滲透潛伏計劃，那一切無疑是從頭摸索，可對於國與國來講，這無疑是大忌。
這次撤離不是代表慕容皇朝認輸，而是戰略性的收縮，為日後更精準、更隱蔽的滲透積蓄力量。
慕容天香的目光投向窗外，虞地的繁華在她眼中浮現，這次南下對慕容天香的衝擊太大了。
彆看前線邊陲打的如火如荼，但在虞地邊疆、內地、腹心卻是呈現另一種態勢的，如邊疆軍民一心，屯田備戰，商賈雲集、車馬絡繹不絕；內地城鎮市井繁華，百業興旺，百姓安居樂業，一派升平氣象……慕容天香想到了很多，但卻唯獨冇有想過這種境遇，畢竟這不符合她的認知啊。
打仗，尤其是發起這等規模的國戰，哪有不傷筋動骨、不民不聊生的？可虞地卻仿佛將戰爭與民生徹底剝離開來，前線是前線，後方是後方，互不乾擾，甚至後方還在源源不斷地為前線輸血，卻絲毫不影響自身的運轉與繁榮。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在同一時期下，大虞對內展開了力度空前的吏治整頓，如此都冇有叫內部出現任何亂子，這背後必然有一套極其精密且高效的運轉體係在支撐。
“這大虞，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慕容天香低聲自語，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凝重，她這次過來，除了有要謀的種種部署外，還有便是要想方設法的探查清這點，畢竟一個看不清底細的對手，遠比一個擺在明麵上的強敵更令人忌憚。
再者言如果能夠探查透這些，這對慕容皇朝的改革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儘管過去的改革已初見成效，可真跟大虞相比還存有不小的差距，這種差距必須要設法彌補，否則在未來漫長的對峙中，慕容皇朝隻會被越甩越遠！
將自身與國朝徹底捆綁的慕容天香，是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她必須要找到想要的答案，不為彆的，就為有朝一日慕容皇朝能夠徹底碾壓大虞，讓這片土地真正臣服於慕容的鐵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