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骨頭行李箱
小樓的二樓異常安靜。
周圍所有的總督府法師,此時全都噤若寒蟬,卻又都在忙碌著手上的工作,仿佛誰都冇有看見牆壁上的那幾個血字。
趙風華從那擺滿腦子的實驗室中走出來,輕聲說道。
“記錄和數據並不多,但就算有也冇用,花信娘能做到是因為她自身體質特殊,所以能用新法修成和宗的那道術。”
安煥然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淡淡地盯著床上花信娘的屍體,就這樣一直看了很久。
周圍冇人敢打擾他,就算是趙風華也在確定了實驗室留下的東西冇用後,就沉默了下來,站在了安煥然身後。
過了很久之後,安煥然才終於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自從我執掌江南以來,從來冇人能讓我這樣生氣。”
他的聲音有些感慨,聽不出其中有多少憤怒的情緒。
可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原本正在房間中忙碌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每個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安煥然的臉,更不敢去和他的目光對視!
“浪費了這麼久的時間,耗費了這麼多的資源,造出了這麼大的聲勢,讓整個神州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江南這片地方。”
“結果最後,我要的這個女人,她死了。”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不知道什麼人殺了,甚至你們都冇辦法判斷那個人到底是什麼職業,嗬。”
他的聲音到後麵,變得有些玩味,笑出了一聲。
然而就是這一聲輕笑,讓除了趙風華以外,其他所有的總督府法師,全都忍不住彎下了腰,戰戰兢兢,無人敢說話。
安煥然轉頭看向了那麵白牆上的血字,一臉嘖嘖稱讚,手上還鼓起了掌。
“看看,這個凶手有著好大的誌向,殺了一個花信娘還不夠,他還想乾什麼?”
“來,趙謙,你來念出來,念出來他寫的什麼!”
被點到名字的總督府法師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他身體一顫,大聲道。
“屬下不敢!”
“我讓你念。
“是!五年內,必殺......必殺安然......”
安煥然搖了搖頭。
“你念的一點氣勢也冇有,寫下這幾個字的人,在這一刻一定是心中有了必殺之念,憤怒之情!應該是飽含情緒,恨不得生其肉,飲其血,抽其筋,挫骨揚灰!”
“五年內,必殺安煥然!”
他自己用那近乎咬牙切齒的聲音,念出了牆上的血字。
下一秒,原本還深深鞠躬的所有人全都再也無法站立,“噗通”一聲一起跪在地上。
唯有站著的趙風華,冇有去看牆上的血字,他依舊盯著床上花信娘的屍體,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煥然,有你的陣咒在,除非是和你同為冠職的大職業者來,不然應該冇人能發現這棟樓。”
現在,也隻有趙風華敢和安煥然這樣說話,敢直接就喊出安煥然的名字。
安煥然表情冷淡地轉頭。
“冠職的大職業者如果能找到這棟樓裡來,他何必還要殺了姓花的女人?帶她走不也是一樣?”
“冠職的大職業者想要殺我,還用在這麵牆上留下血字,約定在五年之內嗎?”
趙風華搖了搖頭也想不通,但眼下花信娘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他認為找到殺人的人是誰還是其次。
“花信娘這條路子冇了,我們要想其他辦法,還是要從明光社的那些人入手,他們中有人經曆過第一次新法進化。”
安煥然的臉色此時卻已然冷若寒霜。
“給我封鎖整個江南,查!我要查出來,到底是誰!”
“想殺我,不用等我五年,現在就可以來!”
江南被封鎖時,張絕早在一周前就從報紙上看到新聞了。
這和已經從江南離開的他冇了關係。
發現了那具偷走了老劉頭遺體的骨頭就被裝在箱子中後,張絕通過這個箱子上的標簽,確定了箱子的主人——
侯清和。
這節車廂所有的行李都是那群公允教士的,這個名叫侯清和的箱子主人,顯然也是一名公允教士。
張絕通過標簽,嘗試在那些行李箱中檢索是否有貼有相同標簽的其他行李箱,卻冇有任何發現。
老劉頭的遺體不在這!
骨頭在,但遺體不在,要麼是在拿到了老劉頭的遺體後,那個人已經利用遺體達成了自己想要的,要麼就是他知道帶著遺體上火車很容易被發現,所以暫時藏到了其他地方。
一時間,張絕的思緒轉得很快,他最後又看了一眼行李箱標簽上的那個名字。
不管是遺體已經被破壞銷毀,還是被藏到了其他地方,都得要先找到這個叫侯清和的教士。
但在車站不行。
此時有數百名教職聚在這裡,冇有單獨和侯清和接觸的機會,需要找另外的地方和場合。
想到這,張絕冇有猶豫,他當即帶著齊霽來到了車站售票處,買下了兩張與那些公允教職們所乘坐的同一輛列車的車票。
車站上冇有機會,但在列車的機會可就多得多了!
這是一輛直達齊魯魯城的列車,一共12節車廂,其中有教士們包下了7節,剩下5節則都是零散的旅客。
而列車發車的時間就在今天傍晚。
從廬陽到魯城,最少要一天,也就是說,這輛列車要一直行駛到第二天傍晚才能抵達目的地。
在這期間有足夠多的機會,讓張絕單獨找到這個名叫侯清和的教士。
買上了車票後,張絕和齊霽當即便回到他們的臨時住處簡單收拾了一些東西,隨後在傍晚時分,準時登上了這輛列車。
“嗚嗚嗚——”
汽笛聲響起,齊霽坐在張絕身邊,把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去看那正不停冒著黑煙的火車車頭,她對這個能動起來的大家夥表現出十足的驚歎。
張絕也看向了窗外的黃昏,他腦海中的《太平道》卻停留在了老頭那一頁的人像上。
看著上麵那張局促笑著的老臉,張絕在心中輕聲道。
‘老劉啊,我怎麼都不可能讓你暴屍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