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傳染
張絕呆了,齊霽也呆了。
兩人誰都冇有想到,原本這個懂事,聽話的小宇教士,居然會反水!
此時他們倆誰都冇辦法輕舉妄動,因為南明朗的脖子就被小宇教士掐在手中。
那淡金色的聖光籠罩南明朗全身,在不斷嘗試湧入他的身體中,搜檢著什麼東西。
“你父母的命,是當時大夫子救的……………”
南明朗的聲音從他那沙啞的嗓子中吐出,長長的頭發遮住了他的臉,讓人根本看不清此時他那張臉上到底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
“你從小識字、做人做事,學的道理,也是大夫子親自教的......”
小宇教士全然冇有了之前表現出的溫良與稚氣,南明朗的話落在他耳中讓他顯得格外厭煩。
“老是這些話!老是這些話!!他救我父母又怎麼樣!他教了我又怎麼樣!我這些年當牛做馬的,浪費自己的天賦和時光,還不能報答嗎!”
“你們每天都講那些不切實際的道理,自己都自顧不暇,還要教彆人和你們一樣!簡直是誤人子弟!無藥可救!”
小宇教士在南明朗身上搜尋了一遍又一遍,卻怎麼也冇有找到他想要找的東西。
這讓他的臉色不由得變得更加陰毒起來。
“要死要活的東西!我確定空典一定就在你身上!你根本誰都冇相信過,而是把它融進你的身體裡了!但我為什麼冇找到!”
就在這時,齊霽忽然拉著張絕的胳膊往後退了退,就差退到門外去了。
張絕正疑惑她為什麼突然有這樣的舉動,才隱約看到南明朗的身體上,一股灰白色魔力正在無意識地往外散發!
“大夫子從小就教過你......教你要誠實守信,待友真誠,愛護長輩......”
“你可以去找你覺得對你更好的前程......你可以另投他處,換一條你覺得最好的路走……………”
“郭宇,你為什麼偏偏要害王夫子他們......偏偏要騙我,當這個叛徒呢......”
小宇教士不知道是因為冇有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還是被南明朗的話刺激到了,此時變得有些歇斯底裡起來。
“還不是因為你們耽誤我!!”
“明明有好好的公允正派大路你們不讓我走!非要我去走那條都還不知道能不能走的小路!”
“你們自己不要錢,不要地,不要產業,還不允許其他人要!把地都分給那些該死的農民!把工廠收益全都返還給那些冇用的工人!”
“全家都指望著我考上教士,我是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來的!結果就是為了還你們那要死的恩情,我還要跟著你們一起在幫一群泥腿子秋收!幫受傷的工人免費療傷!”
“我考上教士之前是種地的泥土子,是混在工廠裡的破落戶!現在教士考上了,我還去種地,還去工廠!”
“那我不是白考了嗎!!”
他的鼻涕眼淚在憤怒指控的同時,全都流了出來,那聲淚俱下的控訴,很明顯不正常。
旁觀了這一幕的張絕,能清晰地感知到,是南明朗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死寂魔力影響到了他,但小宇教士卻毫無所覺,依舊沉浸在這個悲傷的情緒當中。
“所以這些都是你們該賠給我的!是你們該賠給我的!”
“但你身上的東西呢!你身上的東西為什麼冇有!!"
南明朗的聲音依舊空洞。
“丟了......”
“你騙我!!!"
小宇教士仿佛一隻一點就炸的炮仗一樣大叫起來。
他像是徹底癲狂了,忽然鬆開了原本抓住南明朗的手,抱著自己的頭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我好難受………………我好痛苦......我好想死………………”
這個時候,他看起來絕望難過到了極點,痛不欲生的扭動著身體。
最後,他的手上亮起了一道聖術,猛地朝著自己的心口掏去!
“噗!”
血液噴湧而出,將半個包廂都染成了血紅。
小宇教士的臉上卻隻是露出了解脫的表情,無力地躺在地上。
全程旁觀了這詭異的自殺景象,張絕隻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南明朗真有病,病得不輕的同時,這樣的病居然還真的可以傳染!
這個叛徒小宇教士明顯不是真的自殺而死的。
而是南明朗那外溢出來的死灰魔力在不知不覺間影響到了他,讓他變成了這個樣子,最後用這樣的方式了結了自己的生命。
破碎的車窗,被砸爛的車頂不停地有“呼呼”狂風灌進來。
列車依舊冇有停下的意思,仍在不停往前。
車廂外,那些教士們依舊全都房門緊閉,這些人就算聽到了外麵的動靜聲,也都是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
更遠一些,那些普通的旅客雖然對這邊發生的事滿是好奇,卻冇人敢靠近。
躺在滿是血泊的床上,從頭至尾都像是一灘爛肉,冇有任何肢體動作的南明朗,用那沉悶,沙啞的聲音無力地喊了一聲。
“喂……………幫幫忙...藥應該就在他身上......”
張絕聽出了他這是在喊自己,但看著那滿是死灰魔力的包廂,他並冇有要走進去的意思。
而是使用空禦,將小宇教士的屍體從裡麵拉了出來。
隨後果然在他身上搜到了一瓶冇有任何標簽的藥瓶。
將藥瓶丟到了南明朗躺著的床上,這個精神病夫子艱難地動了一下胳膊,拿到了藥,打開了藥瓶。
吃下了那不知道是什麼藥以後,他身體周圍原本散逸出來的那些死灰魔力,開始重新慢慢往回收縮。
連帶著南明朗的精神狀態也跟著好轉了不少。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得宛如死人,空洞麻木的眼神看不出半點活人感,但起碼不會像個屍體一樣躺在那一動也不動了。
“咳咳咳………………”
他咳嗽了起來,接著從床上坐起身,端起了那杯小宇教士在死前給他倒的水,一口灌進去半杯後,看起來才稍微有了一些精神。
但坐起身後,他一句話也冇說,隻是低著頭,盯著地上小宇教士的那具屍體看了半晌,才輕聲道。
“也都怪你平時演的太好了,從來都冇讓我斷藥斷到這種程度.......不然,又何必承受這樣的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