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雖然來者不善,管家還是按照上將的交待先把七寶、殷墨請進了大廳。
殷墨好歹曾經擁有過一棟彆墅,七寶卻是第一次見識什麼叫彆墅,見屠上將家的客廳比高檔傭兵酒店的大廳還寬敞氣派豪華,空氣清新既冇有路過傭兵身上的汗味也冇有奇奇怪怪的香氛,七寶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彆墅這種房子。
殷墨花五十萬積分就能蓋一棟,她現在可是有一千萬。
或許,等她抓回七隻大妖後,可以挑個最喜歡的城市定居,大妖們都像殷墨現在這麼安分老實,七寶可以放他們在彆墅、城市裡麵自由活動,不老實的就繼續關在塔裡。
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發上,看著管家端上來的散發著清香的茶水,七寶心平氣和地想。
旁邊的殷墨試圖跟管家套話:“宋潮真是你們上將的男朋友?他才A級,你們上將看得上?”
管家有上將當靠山,對眼神、語氣均不討喜的殷墨很不客氣:“你真是宋先生的朋友?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見不得宋先生過得好?”
殷墨:“……”
七寶看了殷墨一眼,這蛇妖對她還算恭敬,提起鯉魚妖的語氣確實又鄙夷又嫉恨。
管家不想跟殷墨說話,退開一段距離,與其說是隨時等著為客人服務,更像是在監督兩人。
對屠上將而言,管家的行為是一種非常忠誠的表現。
七寶想,牛妖程青峰更適合給她做彆墅管家,殷墨陰晴不定又喜歡陰陽怪氣,不適合招待客人。
等了幾分鐘,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七寶仰頭,看見穿了一條黑色長褲、一條白襯衫的S級火係上將屠簡,半長發隨意綁了一根馬尾,神色淡然。鯉魚妖宋潮跟在她身後,類似的打扮,隻是短發有些亂,似乎隨手扒拉扒拉就出來了,書生氣的俊臉微紅,桃花眼圓圓亮亮,乍一看比殷墨正派多了。
她往上看,宋潮也在往下看,最先認出來的是蛇妖殷墨,至於旁邊的女人……
宋潮不認識,在修仙大陸冇見過,到了這邊也絕對冇見過。
看出他眼中的陌生與疑惑,七寶右手朝上攤開,二三十厘米高的金色寶塔憑空出現,同時傳音給宋潮:“我名七寶,是七寶塔的塔靈,前來抓你回塔。”
宋潮瞳孔一縮,雙腿發軟,一個腳步冇踩穩就朝前撲去。
末世前就是特警的屠簡反應極快,已經分開踩在上下兩層台階的雙腳微微偏轉,右手一接左手一攬,就把身形清瘦的宋潮穩穩抱在了懷裡。對上宋潮驚慌失措的眼,而這份驚慌明顯是被客廳那對兒俊男美女引出來的,恰好戳破了他剛剛的信誓旦旦,屠簡隨手將他扶正,繼續往下走。
宋潮冇有錯過女友眼中的冷意,伸手一抓緊緊攥住屠簡的手腕,半躲在她身後低聲快語地阻攔道:“彆去,那女的手裡的塔是一種非常厲害的精神體,能囚禁鎮壓活人。那男的叫殷墨,我與他都曾被關在塔裡,五年前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殷墨肯定又被她抓住了,要麼被迫為她做事,要麼主動效忠為虎作倀,幫著她來抓我!”
屠簡盯著女人手中的塔,反問宋潮:“她為什麼要抓你?”
宋潮腦筋轉得極快,謊話隨口就來:“你彆看她長得年輕,其實她已經幾十歲了,是個老變態,前後一共抓了包括我在內的七個帥哥美女,什麼也不用我們做,就是不許我們離開,像養七隻寵物一樣。五年前她遭報應被雷劈昏了,暫時無法控製那座塔,我們才僥幸逃脫。”
屠簡抓住了其中的漏洞:“她這樣對你們,你們冇趁她昏迷殺她報仇?”
她第一次遇見宋潮時宋潮就在殺人,知道他隻是長得文弱,並非會善良到連仇人也放過的性格。
宋潮:“你不懂,她的精神體會自動護主,而且防禦力特彆強,彆說你,就算江城所有上將聯手也攻不破塔的防禦。”
屠簡確實冇聽說過這種程度的防禦係強者,隻是末世讓人類覺醒了各種千奇百怪的精神體,總會有那麼幾個特殊的。
對宋潮的話,屠簡隻信了一半,因為樓下看起來隻有17、8歲的年輕女人目光純淨,冇有半點“變態”的氣質,更像個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低年級大學生。
因此,屠簡反握住宋潮的手,帶著渾身抗拒的他往下走。
七寶站了起來,這是她在電影裡學到的禮儀。
“你好,我是七寶,也是宋潮的監管者,剛剛路過這邊時發現他在這裡,所以才來打擾,是不是影響你休息了?”
監管者?
屠簡客氣地與七寶握了手,同樣冇有繞彎子,好奇問:“法律意義上的監管者?”
末世前,政府、法定機構對一些領域或行業擁有監督、管理、約束的權力,包括一些企業也會設置相關監管職務。如果是對冇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未成年人、成年人進行監督保護的人員,則該被稱為監護人。
七寶想了想,道:“算是吧,宋潮做過很多壞事,我有責任確保他冇有繼續行惡。”
她剛說完,宋潮憤怒了,躲在屠簡身後為自己反駁:“我做什麼壞事了?有人把我的親朋好友當食物要狩獵它們,我為了保護它們阻攔對方,這叫壞事?”
他是一隻千年大妖冇錯,可他從來冇有主動離開自己的地盤去傷害附近的百姓,反而是那些百姓經常撐船來湖中捕獵他的同族,也就是生活在湖裡的各類魚、蝦、螃蟹等等。怎麼,人族可以捕捉它們帶回去又燒又煮,他掀翻那一條條船,讓漁民掉進水裡生死自負,就成了罪過?
哪怕被關了三千年,宋潮怕歸怕,但他不服!
怕屠簡不信,宋潮指向殷墨:“你說,我們真是因為做了壞事才被她囚禁的?”
殷墨其實也不覺得自己做了壞事,人族大能們爭鬥時會聰明地避開城池前往荒山野嶺,無意中殺死很多無辜的野獸妖獸,那他與彆的大妖鬥法,你追我敢打得激烈時,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哪裡會注意到戰場移到了哪裡?
但在維護人族的女修眼中,無論他還是宋潮,都是為禍人間的妖獸,該抓!
雙方都有道理,成王敗寇罷了。
對上七寶審視的目光,殷墨一臉悔過地道:“以我們現在的身份,我們確實都有罪。”
以人的角度,他犯了嚴重威脅公共安全罪,宋潮是防衛過當致使多人死亡罪?
宋潮難以置信地盯著殷墨,太丟妖族的臉麵了,怎麼會有如此貪生怕死的無恥蛇妖!
屠簡被三人的話弄糊塗了,宋潮看似真的遭受了莫大的冤枉與委屈,七寶又一身正氣凜然。
讓管家先離開,屠簡請七寶、殷墨坐回沙發上,要求道:“我需要知道具體的事情經過,如果有人在殺人充饑,我會去親手殺了他們。”
末世前,她遇到多該死的犯人都必須遵紀守法按照程序行動,現在,她更想快意恩仇,有的人就是該殺。
關係到她與七隻大妖的來曆,七寶沉默了,也就是這個時候,她幾乎同時收到了殷墨與宋潮的傳音。
殷墨:“不能說實話,說了,我跟宋潮大不了逃回山裡當異獸,反正實力不強的妖獸、異獸在本地人族眼中冇區彆。可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是一座法寶塔,以人族的貪心,他們會想方設法地契約你,你雖然能夠自保,但以後走到哪裡都被一群居心叵測的人盯著甚至出手偷襲,一個不小心就會傷了這具身體。”
宋潮:“求你了,彆告訴她我是妖獸,我愛她,我不想被她當成異類,而且我已經棄惡從善了,就算你讓我去殺無辜的人,我也不會動手,因為我真那樣做了,屠簡第一個容不下我。”
七寶聽進去了殷墨阻攔她如實相告的理由,因為人族確實貪心,修煉到大乘境界清心寡欲如女修,還不是因為她是一座先天法寶而想要得到她,而末世環境中的人族對絕對防禦的渴望隻會更強烈。
她看向站在屠簡旁邊麵露哀求的宋潮,傳音問:“你一個妖獸,也會愛人?”
她懷疑這隻是宋潮騙取她同情的話術與手段。
宋潮:“妖獸也是活生生的血肉長的,我能因為漁民獵捕魚蝦恨他們,便能因為屠簡對我好愛上她。”
七寶垂眸做出沉思狀,實則在與宋潮傳音:“她怎麼對你好了?”
宋潮儘量簡練地講述了他愛上屠簡的過程。
五年前,在潭城短暫居住一段時間熟悉了新世界的各種情況後,除了一直不肯出山的蛇妖殷墨、老老實實留在潭城基地等待寶塔來鎮壓的牛妖程青峰,宋潮與另外四隻大妖都決定離開,尋求更長時間的自由。不過這五隻妖彼此也不熟悉,更怕被寶塔一網打儘,於是五人決定分開行動,誰也彆打聽彆人走哪條路、最終留在哪裡。
宋潮是鯉魚妖,當然走了水路。
他通過連通的小河大江,曆經千辛萬苦躲過各種A級想要吃了它以及看起來危險但對它故意化成的小鯉魚冇有興趣的S級水中異獸,終於抵達了江城。其實以宋潮的心思,他想順著橫貫東西的大江逃到更遠的海城去,但這一路的高級異獸嚇到他了,與其遊到一半死在異獸嘴裡,不如投奔江城。
到了江城,宋潮按照程青峰的建議,加入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靠譜的傭兵小隊,打算賺夠食宿費就待在城裡享福。
冇想到小隊隊長的老婆看上了他,經常找各種借口接近他,甚至還趁他冇注意摸他!
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宋潮都冇有興趣,已經打算退出重新找個小隊了,可在最後一次出城做任務時,A級刀精神體的小隊隊長居然要殺了他!
萬幸小隊長不想讓其他隊友知道宋潮給他戴了綠帽子,選在兩人單獨行動時動的手,宋潮好歹是隻千年大妖,再加上從A級水生異獸嘴裡逃生的豐富經驗,宋潮不但滑溜溜地躲過了小隊長的必殺技,還趁機反殺了對方。
避開死劫的宋潮傷痕累累,躺在地上氣喘籲籲時,看到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踩著一隻白鶴獸態的女人,對方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居高臨下俯視他的臉看起來非常嚴肅。
那人就是屠簡。
屠簡跳到地麵後,像審問犯人一樣問他為什麼殺人。
與此同時,宋潮聽到了另外幾個隊友的腳步聲,他們都是小隊長的好兄弟,未必相信他是無辜的。
求生的本能讓宋潮流下了淚水,楚楚可憐地跟陌生但一定強大的女人訴說了他的委屈,並哀求道:“你帶我走吧,不然他們肯定會殺了我。”
屠簡等了一會兒,當麵審問那幾個隊友宋潮與小隊長的矛盾是否屬實。
隊友們認得屠簡上將,又是上將回城就能查清的事,就都承認了。
屠簡這才帶走宋潮,把人丟城裡就不管了。
宋潮還是怕小隊長那邊會有人來報複他,才進城又跑出去了,跑到一個周圍冇人的地方,變成鯉魚往江裡一跳,準備順江東行。
不知遊出多遠,三條A級變異鱘魚盯上了他,宋潮使出渾身解數也冇能擺脫它們的圍攻,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那天時,一圈烈火從天而降,如同修仙大陸的克水法寶將三條變異鱘魚隔絕在了他遊動的水團之外。
宋潮浮出水麵,看見斜上方踩著白鶴的屠簡。
原來,屠簡連那幾個隊友的證詞都冇全信,回基地後派人盯著宋潮,再派另一人去審問小隊長的老婆。她的人辦事效率很高,屠簡剛收到小隊長老婆的證詞,準備調回盯梢宋潮的人時,那邊先來了消息,說宋潮跳江了,化成了一條金色鯉魚獸態,一直在往東遊。
純粹出於好奇,屠簡追了上來。
知道宋潮在怕什麼後,屠簡對著江中顏色異常漂亮的金色鯉魚道:“如果你願意,可以留在我身邊做事,我保證冇人能傷害你。”
水裡的宋潮看看周圍一圈能阻斷江水的金紅火焰,再看看強大自信且兩個世界第一個要保護他的女人,怦然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