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戰場
消息傳開，天龍宗一片嘩然。
那些在院中打坐的弟子從洞府裡探出頭來，那些在內務殿排隊的弟子愣在當場，那些在後山練劍的弟子連劍都忘了收。消息像一陣風刮過九條山脈，從最南邊的炎龍山脈刮到最北邊的寒潭峰，不到半日整座天龍宗便全知道了。
“上位神皇都可能殞落？”
一個灰衣弟子站在內務殿門口，臉色煞白，手裡攥著的任務玉簡差點掉地上。
“所有長老弟子都必須參與？”
旁邊一個胖臉弟子接話，聲音都在打顫。
“我才上位神靈，進去不是送死？”
又一人搖頭，嘴唇哆嗦了兩下。
恐慌蔓延開來，從內務殿門口蔓延到各座山脈的洞府院落，從外宗弟子的住處蔓延到內宗弟子的清修之地。
有人集結抗議，幾十個弟子聚在內務殿前的石階上，推舉了幾個膽大的站出來喊話。可喊了半天也冇人搭理，內務殿的執事該辦事辦事，該登記登記，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抗議的人喊得嗓子啞了，最後隻能灰溜溜散了。
外宗弟子慶幸自己非神王，卻又擔憂帝戰持續時間。
帝戰限期突破神王，限時內無法突破便會被逐出宗門。
有人怕丟天龍宗棄徒的臉，畢竟被宗門趕出去的名聲不好聽，日後在東嶺府走動都抬不起頭。
有人覺得活著比臉麵重要，私下裡已經開始盤算到時候躲到哪個角落能保命。
整個天龍宗鬨騰如菜市場。
從早到晚都有人在吵，從洞府吵到內務殿，從內務殿吵到山門牌坊前。有人罵宗門不顧弟子死活，有人罵太一宗不安好心，有人罵自己修為太低倒黴，連帶著把同門都罵了進去。那幾個在帝戰消息傳出前還吹噓天龍宗底蘊深厚的弟子，此刻縮在人群裡一聲不吭，生怕被人想起來當初吹過的牛。
顧淵得知帝戰之事已是三個月後。
那紫袍身影從修煉中醒來，推開門便覺得外頭氣氛不對。往日院門外總有三五成群閒聊的弟子，今日卻冷冷清清，走了好遠才碰見一兩個行色匆匆的身影。他一路走到內務殿，發現殿中竟比從前還熱鬨。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排隊的隊伍從殿門口一直排到石階底下，繞了兩個彎。
他走進內務殿，從嘈雜中篩選出關鍵信息。
帝戰，五年後進行，實剩四年零七個月。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有執事跟人解釋的，有弟子互相打聽的，有接了任務匆匆往外走的。顧淵站在殿門口聽了好一會兒，才把零碎的消息拚完整。
顧淵早在令狐世家時便了解過帝戰。
那紫袍身影站在內務殿門口，石階上人來人往，他往旁邊讓了讓，靠在一根石柱上。目光亮起，那深邃的眸子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精光。
“天龍宗竟要與太一宗帝戰。”
他低聲喃喃，嘴角微微勾起。
“看來老天爺都不讓我離開。”
危機與機遇並存，對迫切求強的他而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在今日之前，顧淵認為留在天龍宗與前往東嶺府頂尖神帝級勢力各有利弊。
留在天龍宗有令狐世家和薛之乾的照應，宗內規矩雖嚴，可他到底是潛龍大比第一，明麵上的待遇差不到哪去。去頂尖神帝級勢力則意味著更大的舞台和更豐厚的資源，可人生地不熟，冇有根基，以他的性子反倒容易招惹麻煩。他再三思量後暫選擇留宗。
當然，若對方開出令他心動的條件，他也並非不會離開。
可如今天龍宗即將開啟帝戰，他反倒不急著走了。
帝戰在帝戰位麵進行，參與者是兩個欲誕生神帝的神帝級或頂尖神皇級勢力。
頂尖神皇級勢力一般不願與神帝級勢力對戰，因底蘊有限，故多選擇同級彆對手。
帝戰中雙方須拿出大量珍稀資源供門人爭奪。
強者占儘便宜，弱者則眼睜睜看資源被奪。
參戰者須拿到一定戰績方可暫時退出，否則強製參與。
帝戰位麵、尊戰位麵、至強戰位麵在眾神位麵皆被稱為絞肉場。
各修為境界有特定戰場，高修為者不得進入低修為戰場，違者將被至強者抹殺。
這些都是顧淵在令狐世家書閣中看到的記載。
那紫袍身影靠在內務殿的石柱上，一邊回想書閣中的那些記載，一邊看著殿中來往的人流。他記得那本舊冊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帝戰的規矩，字跡潦草，顯然是某位前輩隨手記下的。冊子末尾還有一行小字，說帝戰位麵裡死的人比千年天劫劈死的還多，勸後來者莫要貪心。
顧淵來到內務殿一側人多之處，見一群內宗弟子正圍觀陣法光幕上的帝戰細則。
那光幕懸在內務殿東側的牆壁上，半透明，靈光流轉，上麵密密麻麻排列著文字和圖表。圍觀的人足有二三十個，裡三層外三層，後頭的人踮著腳往前探頭，前頭的人邊看邊跟旁邊的人嘀咕。
從議論中得知，這些人多是剛出關或剛回宗的。
“冇想到太一宗竟主動發起帝戰，太意外了。”
一個高個弟子感歎道，那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原以為此生難遇帝戰，冇想到上位神王時就趕上了，這是好事。”
旁邊一個圓臉弟子接話，語氣裡竟帶著幾分興奮。
“內宗弟子中超半數人期待帝戰，不隻是太上長老突破的機會，也是獲取資源的機會。”
又一人插嘴，那瘦高身影從人群後麵擠上來，兩眼放光。
“據說進入帝戰之地須戴主人殞落自動解除認主的納戒，但誰會把好東西帶進去？帝戰前也少有人離宗，免得被懷疑回家存放寶貝。”
他這話一落，周圍幾個人紛紛點頭。
顧淵頗為意外。
他本以為怨聲載道居多，冇想到更多人期待。
那紫袍身影站在人群外圍，目光掃過那些圍在光幕前的弟子，有人摩拳擦掌，有人跟同伴低聲商議，有人已經開始打聽帝戰位麵的地形。
他目光落在光幕上。
帝戰位麵由東嶺府頂尖勢力提供，開啟三座至強者布陣的大陣，神石由兩宗各擔一半。
位麵有三個出入口，兩宗各一，另一供監察之人使用。
兩宗各有一座城市為休憩之地，回城即安全。
三大戰場占九成區域。
上位神皇的準帝戰場，神皇戰場，神王戰場。
準帝戰場是最高層強者交鋒之地，萬眾矚目，神帝若誕生必在此處。
神王戰場人最多最亂。
顧淵看到“上位神王可殺下位神王”那行字時，微微一愣。
他想到朋友白化羽和丁勵皆為下位神王。
白化羽那清瘦的身影浮現在他腦海裡，月白長袍，嘴上不饒人，真打起來卻隻有下位神王的底子。丁勵倒是皮糙肉厚，火係法則也拿得出手，可帝戰位麵裡遍地都是上位神王，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細則規定，百年內新突破或新入宗的下位神王由外宗執事帶領進入，其餘須自行找人聯手。
顧淵搖了搖頭。
不難想象那些無人帶領的下位神王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