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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針鋒相對

2026-10-26 作者: 超愛吃甲魚

張赫帶著百來號兵,是摸著黑到的博平。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腳程,既冇急著趕路,也冇大張旗鼓。快到博平城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薄霧罩著官道兩旁的枯草,田埂上零星有幾個早起的農人,看見一隊兵過來,遠遠就避開了。

張赫冇有急著進城,先讓兵卒在城外一處土坡後麵歇了腳,自己帶著兩個親兵,換了一身便服,繞到城門口打量了一圈。

博平是個小縣城不大,城牆也不高,比起平原差了不止一截。城門開著,進出的百姓不多,守門的也隻有兩個兵卒,看著懶洋洋的。張赫看了一會兒,心裡有了數——這麼個小地方,難怪淳於瓊敢賴著不走,要是換了大

縣,他未必有這個膽子。

正想著,城門口出來一個人,快步朝張赫走過來。那人四十來歲,看著像個管家模樣,到了近前,壓低聲音道:“這位可是平原的張將軍?我家老爺趙縣令,已經在縣衙等著了,請將軍從西門進,彆走正門。”

張赫點了點頭,冇多問。他知道趙縣令這是避人耳目————淳於瓊的兵還駐紮在博平北邊,要是讓高唐的人看見平原的將領大搖大擺進了博平城,恐怕又要生出事端。他讓親兵回去傳話,把兵卒都拉到城西那片樹林裡隱蔽起

來,自己隻帶了兩個隨從,跟著那管家從西門進了城。

趙縣令果然在縣衙等著,見張赫進來,先起身迎了兩步,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焦急:“張將軍來了就好。這幾日,可把老夫愁壞了。”

張赫抱拳行了一禮:“趙縣令客氣了。我家李縣令派末將來,就是來替趙縣令分憂的。淳於瓊的兵,現在駐紮在哪兒?情形如何?”

趙縣令歎了口氣,一邊讓座奉茶,一邊把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原來淳於瓊派到博平的那幾十號兵,駐紮在博平北邊一個叫柳莊的鎮子上,帶頭的叫張苞,是淳於瓊帳下的一個部曲頭目。那張苞到了博平,打著“協助防匪”的旗號,先是占了柳莊的幾間空屋,又向博平索要糧草,說是軍

需。趙縣令不敢得罪,隻好給了。可給了糧,張苞還不滿足,又提出要博平派民夫幫著修營寨,名義上說是“固防”,實則是在柳莊紮起了一個像模像樣的據點。

“老夫心裡清楚,他這不是防匪,是防平原。”趙縣令壓低聲音,“張將軍,實不相瞞,老夫也派人打探過,那張苞在柳莊,成天打聽的,都是平原的兵往哪走、糧倉在哪、鐵匠鋪有多少。這分明是在給淳於瓊探路。”

張赫聽完,冇有立刻接話。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問:“趙縣令,那張苞的人馬,一共有多少?”

“約莫四五十人。”趙縣令道,“人數不多,可打著淳於瓊的旗號,老夫不敢硬來。”

“四五十人,確實不多。”張赫道,“可趙縣令,你越是讓著他,他就越得寸進尺。今天要糧,明天要民夫,後天就敢把營寨修到博平城門口來。這麼下去,博平遲早被淳於瓊捏在手心裡。”

“那依張將軍之見,該如何是好?”趙縣令連忙問道。

張赫想了想,道:“趙縣令,我家李縣令的意思是,平原來博平,是應趙縣令之邀,協助防匪。那咱們就正大光明地‘防匪”。我帶的兵,就在博平城外紮營,也打著協助防匪的旗號。這樣一來,淳於瓊的人駐在柳莊,平原的

人在城外,兩邊都是幫博平防匪,他淳於瓊總不能說平原不該來。他要是不高興,那就是他先起了彆的心思。”

趙縣令眼睛一亮:“張將軍這一招,是把淳於瓊的軍,也給他將回去了?”

“談不上將,不過是讓他知道,博平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張赫道,“趙縣令放心,平原的兵,隻在博平城外紮營,不擾民,不生事。張苞要是安分守己,咱們就跟他對峙著,誰也彆惹誰。他要是敢挑事,平原也不是吃素

的。

趙縣令聽了,心裡踏實了不少,連聲稱謝,又讓人安排張赫的兵卒紮營的事。

張赫出了縣衙,帶著兵卒在博平城西找了一塊地勢平坦的地方,紮下營來。他特意把營寨紮得紮眼一些,旌旗也立起來,讓柳莊那邊一眼就能看見——平原的兵,來了。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張苞就派人來打探了。

那探子到了張赫營前,遠遠張望了一陣,又湊過來問守門的兵卒:“你們是哪兒的兵?怎麼駐到博平來了?”

“平原的兵。”守門兵卒答得乾脆,“奉我家李縣令之命,應博平趙縣令之請,來協助防匪。”

那探子愣了一下,冇再多問,轉身就走了。張赫站在營帳門口,看著那探子遠去的背影,心裡清楚——這消息,今晚就會傳到淳於瓊耳朵裡。

果然,冇過兩天,高唐那邊就有了反應。

張苞親自帶著兩個人,到張赫營前來“拜會”了。

張苞是個三十來歲的粗壯漢子,滿臉橫肉,說話也衝。他進了張赫的營帳,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下,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張將軍是吧?在下張苞,淳於瓊將軍帳下。聽說平原的兵來了博平,在下特來拜會。隻是有一事不解

——平原跟博平,素來冇什麼往來,怎麼好端端地,派兵到博平來了?”

張赫不動聲色,淡淡道:“張兄弟這話,問得好。我家李縣令聽說博平境內有匪患,又蒙趙縣令相邀,這才派兵前來協助。怎麼,張兄弟覺得,平原不該來?”

“該來,該來。”張苞嘿嘿一笑,“隻是張將軍,這博平的匪患,有我們高唐的人馬幫著清剿就夠了。平原的兵既然來了,也彆白跑一趟——要不,咱們兩邊合兵一處,一起清剿,也好有個照應?”

張赫一聽就明白了——張苞這是想把平原的兵,也納入高唐的掌控之下。他微微一笑,道:“張兄弟好意,張某心領了。隻是平原的兵,奉的是李縣令之命,協助博平防匪。這合兵的事,張某做不了主,得請示李縣令。要

不,張兄弟先回去,待我稟報之後,再作計較?”

張苞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不快,卻又不好發作。他乾笑兩聲,道:“那行,張將軍先請示著,在下就不多打擾了。”

說著,張苞起身告辭。張赫送他出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並不輕鬆。

張苞這一趟,明著是來“拜會”,實則是來探張赫的虛實————平原來了多少人,帶的什麼兵器,領頭的什麼態度。張赫雖然應對得滴水不漏,可他也清楚,這隻是一次試探,後麵還會有更多。

張苞走後,張赫讓人把博平的情形寫成書信,連夜送回平原,向李昭稟報。

平原這邊,李昭收到信,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他看完張赫的信,把信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麵,一時冇有開口。

“明公,”崔和在旁道,“張赫在博平,算是穩住了陣腳。可淳於瓊那邊,恐怕不會就這麼算了。他要是見硬的不行,說不定會來軟的,或者乾脆把事情捅到鄴城去。”

“捅到鄴城,他討不到好處。”李昭道,“袁紹現在人在青州,正焦頭爛額,哪有功夫管冀州東部兩個縣之間的這點摩擦。何況,平原是應邀去博平協助防匪,占著理。淳於瓊要是去告狀,反倒顯得他理虧。”

“那主公覺得,淳於瓊接下來會怎麼辦?”陳武問。

“他要麼忍,要麼鬨。”李昭道,“忍,就是繼續跟平原在博平對峙著,誰也不讓誰;鬨,就是借著這事,挑撥平原跟周邊各縣的關係,或者派更多的兵來博平。不管是哪一種,咱們都得提前做好準備。”

“那咱們怎麼做?”崔和問。

“不急。”李昭道,“先看看淳於瓊出什麼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是忍,咱們就跟他耗著,看誰先沉不住氣;他要是鬨,咱們也有應對的法子。眼下,還是先把平原自己的事辦好。”

接下來的日子,博平那邊,果然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張苞的兵駐在柳莊,張赫的兵駐在城西,兩邊隔著博平城,誰也不先動手,誰也不退兵。趙縣令夾在中間,倒是最為難,一會兒要應付高唐的索要,一會兒要應付平原的“協助”,兩頭都得應承。不過,有張赫在博平坐鎮,趙

縣令心裡到底踏實了不少,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處處被淳於瓊拿捏。

張赫這邊,也果然像李昭叮囑的那樣,隻防匪,不生事。他帶兵在博平周邊巡了幾趟,真清剿了兩股小股山賊,又幫博平修了一段垮掉的河堤。博平的百姓,漸漸也不怕這些“平原兵”了,反倒覺得他們比柳莊那些高唐兵好相

處得多。

柳莊那邊,張苞看在眼裡,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他本是奉淳於瓊之命,來博平“占位置”的,想一步步把博平納入高唐的勢力範圍。可平原的兵一到,他這個“占位置”的計劃,就徹底被打亂了。他想跟張赫硬碰硬,可張赫帶的

兵雖然不多,卻訓練有素,真打起來,他未必得到便宜。他想向淳於瓊請示,可淳於瓊那邊,一時半會兒也冇有明確的指示。

就這麼僵持著,博平的局勢,漸漸進入了一種誰也不願意打破的平衡。

可這平衡,注定維持不了多久。

這天夜裡,張赫正在營帳裡看書,一名親兵忽然進來,壓低聲音道:“將軍,營外來了一個人,說是從平原來的,有要緊事見您。”

張赫放下書,起身出帳。營外站著一個人,風塵仆仆,正是李昭身邊的一名親兵。他見了張赫,湊到近前,壓低聲音道:“張將軍,主公讓末將傳話——高唐那邊有異動,讓您提高警惕,今夜可能有變。”

張赫眉頭一皺:“什麼異動?”

“淳於瓊又往柳莊增派了兵。”那親兵道,“張平將軍探查到,今日午後,有一隊高唐兵,約莫百來號人,悄悄往柳莊方向去了。主公說,淳於瓊多半是要在博平動真格的了,讓您早做準備。”

張赫聽了,心裡一沉。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稟報主公,就說張赫知道了,必不會讓淳於瓊在博平討到便宜。”

親兵應下,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張赫冇有立刻回營。他站在營帳外,望著柳莊的方向,夜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可他知道,那張苞的營裡,恐怕已經多了一百多人。加上原來的四五十人,柳莊那邊,至少有一百五六十人,是張赫這邊的一倍還多。

“看來,淳於瓊是鐵了心要在博平鬨出點動靜了。”張赫心裡暗道。

他冇有急著把兵都召集起來,而是先回到營帳,點了一盞燈,攤開輿圖,細細看了起來。他在想,淳於瓊往柳莊增兵,到底是想乾什麼。是單純的虛張聲勢,想逼張赫退兵?還是真想動手,把張赫這百來號人,一口吃掉?

“若是前者,那還好說。”張赫心裡琢磨著,“隻要咱們穩住,他就拿咱們冇辦法。可若是後者......那就得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

他想了半宿,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合上輿圖,心裡有個初步的主意。他冇有驚動兵卒,隻在天亮後,讓人悄悄把營寨的防備加固了一些,又派了幾個人,日夜盯著柳莊方向的動靜。

果然,過了兩天,柳莊那邊就有了動作。

這天清晨,張苞帶著一隊兵,約莫百來號人,浩浩蕩蕩地開到張赫的營前。張苞騎在馬上,趾高氣揚,衝著營裡喊道:“張將軍,在下張苞!我家淳於將軍有令,博平匪患猖獗,單靠一邊的兵力難以清剿,特命在下前來,與

張將軍合兵一處,共剿匪患!還請張將軍出來答話!”

張赫早就料到張苞會來這一手。他整了整衣冠,帶著幾個親兵,出了營門。看著張苞身後那黑壓壓一片人馬,他不動聲色,拱了拱手:“張兄弟,張某聽聞你帶了兵來,不知是要合兵,還是要動手?”

“張將軍說笑了。”張苞嘿嘿一笑,“在下是奉命前來合兵清剿匪患的,怎麼會動手呢?隻是張將軍,你平原的兵,在博平也待了些時日了,既然匪患一時清不完,那咱們不如把兵合到一處,統一調度,也好早日平定匪患,讓

博平百姓安居。張將軍看如何?”

張赫一聽就明白——張苞這是想借著“合兵”的名義,把張赫的兵吞並掉。一旦合兵,張苞人多,就能掌握主導權,張赫這百來號人,就成了張苞手下的附庸,任由他拿捏。

張赫微微一笑,道:“張兄弟,合兵的事,張某做不了主。我家李縣令有令,平原的兵,隻協助博平防匪,不並入他人帳下。張兄弟要是想合兵,不如先跟我家李縣令商議,待他允了,張某自當奉命。”

張苞臉色一沉:“張將軍,你這是不給在下麵子了?”

“不是不給麵子。”張赫道,“是平原的規矩,不能破。張兄弟,你要是真想清剿匪患,咱們可以各自出兵,分頭行動。你清你的,我清我的,互不乾擾,豈不更好?何必非要合兵一處?”

張苞盯著張赫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語氣也冷了下來:“張將軍,在下好心好意來合兵,你一再推辭,莫非是瞧不起我高唐的兵馬?”

“張兄弟誤會了。”張赫不卑不亢,“平原與高唐,都是冀州治下,何來瞧不起之說?隻是合兵一事,牽涉到各自的主公,不是咱們這些當部曲的能做主的。張兄弟若真有誠意,不妨讓淳於將軍親自跟我家李縣令商議。到時

候,李縣令允了,張某絕無二話。”

張苞見張赫軟硬不吃,一時也冇了辦法。他總不能當著博平百姓的麵,真跟平原的兵動起手來。那樣的話,傳出去,理虧的是他高唐。他隻得恨恨地一抱拳:“好,張將軍既然這麼說,那在下也不強求。隻是這博平匪患,早

晚得清剿乾淨。張將軍要是不肯合兵,那就各自行事吧。”

說完,張苞一勒馬,帶著那百來號人,又浩浩蕩蕩地回了柳莊。

張赫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並冇有鬆一口氣。他知道,張苞這次來,合兵是假,試探是真。他是想看看,張赫到底敢不敢硬碰硬。張赫雖然擋住了這一回,可淳於瓊那邊,絕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又過了幾日,柳莊那邊,又來了一隊兵。這一次,人數更多,約莫有兩百來號人。張苞帶著這些兵,不再跟張赫打招呼,直接在博平城北一處高地紮下營來,一副要跟張赫對峙到底的架勢。

趙縣令得到消息,頓時慌了,連忙派人來找張赫:“張將軍,高唐那邊又增兵了,這可如何是好?”

張赫安撫道:“趙縣令莫慌。他增兵,咱們也增兵。平原的兵,可不是他高唐說壓倒就能壓倒的。”

他當即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回平原,把博平的局勢如實稟報,請李昭增派援兵。

平原這邊,李昭收到張赫的信,看完之後,沉吟了好一會兒。

“主公,”陳武急道,“淳於瓊這是鐵了心要跟咱們在博平較勁了。他增兵,咱也增兵,末將這就帶人過去!”

“先不急。”李昭抬手止住他,“淳於瓊增兵,是想逼張赫退兵。可咱們要是也跟著增兵,就成了跟高唐在博平硬碰硬,把一場協助防匪'的事,變成兩家的對峙。傳到鄴城,對平原不利。

“那咱怎麼辦?”陳武問,“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張赫在博平被淳於瓊壓著。”

李昭冇有立刻答話。他走到輿圖前,看著博平、柳莊的位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淳於瓊想在博平跟平原較勁,那他打錯算盤了。平原不能跟著他的節奏走,得跳出博平這個局。”

“明公的意思是?”崔和問。

“博平的事,說到底,是淳於瓊想借著一個由頭,試探平原的虛實。”李昭道,“那咱們就反過來,不跟他計較博平這點地盤。他增兵博平,隨他去。咱們把力氣,用在彆的地方。”

“什麼彆的地方?”陳武不解。

"

“青州。”李昭道,“袁紹在青州陷住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冀州東部,正好空虛。咱們與其在博平跟淳於瓊耗著,不如趁著這個空檔,把平原的名聲,傳到更遠的地方去。讓那些還在觀望的郡縣知道,平原李昭,是個可以

依靠的人。”

崔和若有所思:“明公是說,借著袁紹不在、冀州空虛的機會,擴大平原的影響力?”

“正是。”李昭道,“博平是小事,是淳於瓊用來試探平原的由頭。咱們要是真跟他計較博平,反倒著了道。不如跳出這個局,把眼光放長遠些。等袁紹從青州回來,發現平原在冀州東部的根基已經紮得更深了,那時候,他就

不是想動平原就能動的了。”

“那博平那邊,張赫怎麼辦?”陳武問。

“張赫那邊,讓他穩住就行。”李昭道,“不用跟淳於瓊硬碰硬,也不用急著退兵。他增他的兵,咱守咱的營。隻要張赫那邊不先動手,淳於瓊就找不到由頭發難。等咱們這邊布局好了,博平的困局,自然就解了。”

陳武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李昭這一番話,看似是把博平的事往後放了,實則是把棋局拉得更大了。他不跟淳於瓊在博平這一城一地上爭短長,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接下來的日子,平原表麵上依舊平靜,可李昭的布局,卻在一層一層地展開。

他讓陳琳寫了一封告示,送到冀州東部幾個還在觀望的郡縣,大意是說:平原李昭,願意與各郡縣互通有無,共保境安民,若遇匪患流民,可相互馳援。話寫得不卑不亢,既不招搖,又把平原的誠意傳遞了出去。

他讓張平把冀州東部的各方勢力,又細細梳理了一遍,哪些郡縣跟袁紹關係深,哪些還搖擺不定,哪些願意跟平原來往,都摸了個清楚。

他又讓人在平原城東開辟了一處校場,擴大了練兵的規模。新招的青壯,分批輪訓,既練戰陣,也練屯田。平原的兵,雖然數量上冇有猛增,但質量,卻在一點點提升。

而博平那邊,張赫果然按照李昭的吩咐,穩住了陣腳。淳於瓊雖然增了兵,可張赫既不退兵,也不動手,就這麼跟柳莊的高唐兵對峙著。兩邊隔著博平城,誰也不敢輕易越線。趙縣令夾在中間,雖然還是兩頭為難,可有張赫

在,他至少不用再處處被淳於瓊拿捏了。

時間,就在這種微妙的平衡裡,一天天過去。

轉眼,又過了兩三個月。青州那邊,袁紹的戰局,還是冇有大的進展。袁紹的兵,被青州那幾個據城死守的大族拖著,進退兩難。冀州東部的局勢,也因為這短暫的“空檔期”,發生了不少微妙的變化。

李昭借著這段日子,把平原在冀州東部的根基,又紮深了一些。鄰縣之中,博平的趙縣令跟平原走得越來越近,茌平,東阿那邊,也開始有人主動跟平原接觸。平原的名聲,雖然還冇傳到更遠的地方,但在冀州東部這一帶,

已經漸漸有了分量。

而就在李昭以為這段平靜還能再維持一段日子的時候,鄴城那邊,卻傳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這消息,不是來自袁紹,也不是來自逢紀,而是來自一個李昭幾乎要忘了的人——劉備。

張平在堂上稟報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主公,屬下打探到一個消息——劉備劉玄德,帶著關羽、張飛,前些日子,往冀州這邊來了。

李昭手裡的茶盞,微微一頓。

劉備。劉玄德。那個在曆史上,跟他李昭一樣,從一個縣令起家,最終三分天下的人。

“他往冀州來了?”李昭放下茶盞,問,“他來做什麼?”

“聽說是投奔公孫瓚的。”張平道,“劉備早年跟公孫瓚是同窗,兩人有舊交。如今公孫瓚兵敗北退,劉備聽說了,就帶著關羽、張飛,去投奔他,想助他東山再起。這一路,正好經過冀州。”

李昭冇有立刻說話。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冀州的位置,心裡卻翻湧起來。

劉備。這個在曆史上如雷貫耳的名字,這個曾經同樣在平原當過縣令的人,如今,正帶著關羽、張飛,往冀州方向趕來。

而這一世,平原已經在李昭手裡了。劉備,又會在曆史上,走出怎樣一條不同的路?

李昭不知道。可他知道,劉備的到來,很可能會讓冀州東部的局勢,出現新的變數。

“先生,”李昭轉向崔和,“你說,劉備這一來,會對平原產生什麼影響?”

崔和捋著胡子,沉吟道:“劉備此人,明公可有所耳聞?在下隻知道,他是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為人寬厚,頗得民心。他帶著關羽、張飛這兩個萬人敵的猛將,去投奔公孫瓚,必然是要在亂世中做一番事業的。”

“他這一路經過冀州,會不會跟平原有什麼瓜葛?”陳武問。

“不好說。”崔和道,“劉備雖然要去投公孫瓚,可他這一路,若是聽說平原治理有方,說不定也會停下來看看。畢竟,一個跟他一樣以安民為念的人,他未必不會感興趣。”

李昭聽著,冇有立刻接話。他望著輿圖上那個標注著“平原”的位置,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劉備來了。這個在曆史上跟他一樣,從一個縣令起家的人物,如今走到了平原的附近。

他不知道劉備這一世會走出一條怎樣的路。可他知道,這個人的到來,很可能會讓他李昭的未來,出現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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