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蓄力
平原難得平靜了一陣子。
征兵的事被李昭拖過去之後,鄴城那邊冇再緊。逢紀那邊,也因為李昭放出的風聲,暫時收斂了不少。公孫瓚派來的人,被張平攔在高唐以北,原路返回了。三麵都像是死局,李昭卻憑著幾句軟話和幾手陽謀,硬生生把平
原從夾縫裡拽了出來。
這段日子,李昭把心思都壓在兩件事上:整軍,招人。
整軍交給了陳武。
陳武這人,陣前未必多麼勇猛,練兵卻有股狠勁。他按李昭的意思,把平原現有的三千兵卒重新編了隊,分作幾營:一營守城,一營操練,還有一營專司屯田養馬,輪換著來。農忙時下地,農閒時列陣,既不讓兵卒閒得長
肉,也不讓田畝荒著。
“主公,“陳武有一回在堂上跟李昭說,“末將想了許久,光靠這幾千步卒,終究太薄。咱要是能練出一支幾百騎的騎兵,關鍵時刻,至少能頂大用。
“騎兵?”李昭抬眼看他,“馬從哪來?”
陳武撓了撓頭:“馬是個難處。平原不產好馬,市麵上能買到的,都是些駑馬,拉車還行,衝鋒不行。末將讓人去北邊問過,袁紹、公孫瓚都卡著馬源,一匹好馬要價極高,咱買不起幾匹。”
李昭冇立刻接話。他走到輿圖前,看了平原的位置,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馬的事急不得。眼下先把步卒練紮實,隊列、刺擊、陣法,一樣一樣來。騎兵早晚要有,但不是現在。”
陳武點頭應下。
招人這塊,李昭更上心。
招賢的風聲放出去也有段日子了,來的人不少,可大多是些落魄書生,或是想混口飯吃的閒漢。真正能獨當一麵的,一個也冇有。李昭也不急,他知道,這年頭有本事的人,未必願意來平原這種小地方。可越是這種時候,越
不能斷了招賢的心思。
他讓人把告示貼得更醒目些,又讓崔和把話寫得更實在:平原雖小,但願與天下有誌之士共謀安民之事,凡有真才實學之人,必待以誠。
告示貼出去後,又過了些日子。這一日,李昭正在堂上跟崔和商議秋糧征收,張平忽然急匆匆進來,臉上帶著點喜色。
“主公,城外來了一個人,說是從青州來的,要見你。”
“青州來的?”李昭放下手裡的賬冊,“什麼人?”
“是個讀書人,三十來歲,穿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背著包袱,風塵仆仆的。”張平道,“他到了城門口,先不急著進,站在告示前看了半晌,才跟守門的兵卒說,他是聽了平原招賢的名聲來的,想見李縣令。”
“報上名號了嗎?”
“他說姓陳,單名一個琳字,字孔璋,北海人。”
“陳琳?”李昭心裡微微一動。
這名字,他有些印象。陳琳字孔璋,才學極好,一手文章寫得鋒利。隻是那都是後來的事,眼下的陳琳,不過是個流落在路上的讀書人。李昭記得,他後來是投了袁紹的,可這一世,竟先到了平原。
“請進來。”李昭起身,“不,我親自去迎。”
崔和有些意外:“明公,一個落魄書生,何必親自去迎?"
“先生,“李昭道,“這年頭,肯頂著兵荒馬亂來投平原的,要麼是走投無路,要麼是真有本事。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我親自去迎。”
說著,李昭已經往外走。崔和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陳琳在城門口站著,背著包袱,望著“平原”兩個字,神情有些複雜。他一路從青州過來,見過太多地方:有的城門緊閉,怕流民進來;有的地方雖開著門,裡麵當官的卻把百姓往死裡刮。他原以為這亂世裡再冇什麼乾淨地方
了,直到聽說平原。
平原招賢納士,待人以誠。這話他在路上聽了不止一遍,可他也見過太多名不副實,所以到了城門口,冇急著進,先在告示前站了半晌。
正想著,城門裡走出幾個人。為首的年輕人穿玄色常服,看著二十多歲,氣度沉穩,不像是尋常吏員。他走到陳琳麵前,拱手一禮:“在下平原縣令李昭,可是陳先生當麵?”
陳琳慌忙還禮:“李縣令......在下正是陳琳。縣令這是......”
“聽聞先生從青州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李昭道,“先生肯到平原來,是平原的福氣。請進城說話。”
陳琳看著李昭,心裡那點戒備忽然鬆了幾分。他這些年見過不少當官的,冇有一個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落魄書生親自出城來迎,還禮數周全。
“李縣令客氣了。”陳琳道,“在下是落魄之人,當不起縣令如此大禮。"
“什麼落魄不落魄。“李昭笑道,“亂世之中,先生這樣的讀書人肯來,是平原求之不得的。先生請。”
陳琳跟著李昭進了縣衙。一路走來,他見平原街市整齊,百姓雖有風霜之色,卻不像彆處那樣惶惶不安,心裡暗暗點頭。進了堂,李昭讓人奉茶,兩人才慢慢說起話來。
“先生從青州來,“李昭道,“青州那邊,如今是什麼光景?”
陳琳歎了口氣:“青州一言難儘。黃巾餘孽未平,各路豪強又擁兵自重,百姓被夾在中間,苦不堪言。在下原本在青州謀了個小差事,可那地方實在待不下去,便辭了差事,四處走走。聽聞平原招賢,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思來
了。”
李昭點頭:“先生能在這亂世裡保全自己,已是難得。不知先生,可願留在平原?”
陳琳冇立刻答話。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緩緩道:“李縣令,在下有幾句話,想先問個明白。”
“先生請講。”
“平原這麼個小縣,招賢納士,為的是什麼?”陳琳道,“是為了給自己謀前程,還是......真想做點事?”
這話問得直接,也問到了根子上。李昭冇躲,看著陳琳認真道:“先生,李某不瞞你。平原是塊小地方,我能做的也有限。但李某有個念頭——這亂世裡,總得有個地方,讓百姓能吃得上一口安穩飯。平原雖小,我想讓它變
成這樣一個地方。至於前程,那是順帶的事,不是根本。"
陳琳聽著,冇說話。他低頭看著茶盞裡晃動的茶水,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鄭重行了一禮:“李縣令,在下這一路走來,見過不少當官的。有的為權,有的為錢,有的隻為往上爬。願意真心為百姓做點事的,少之又少。
今日見縣令,在下信了。若縣令不棄,陳琳願留在平原,略儘綿力。”
李昭忙扶起他:“先生肯來,平原如虎添翼。隻是先生初來,平原的底細還不清楚,先跟崔先生一起熟悉熟悉,也好有個抓手。”
陳琳點頭應下。
這一下,平原多了一個陳琳。
陳琳雖是讀書人,卻不像那些迂腐酸儒。他到平原之後,先跟崔和把戶籍、糧冊、田畝翻了個遍,又出城走了幾趟,把周邊村落、河流、道路都摸了一遍。幾天下來,不但把平原的情況摸了個大概,還給李昭提了不少實在建
議。
“李縣令,“這一日,陳琳在堂上道,“在下這幾日看了平原的情形,有幾句愚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請講。”
“平原最大的優勢,是民心。“陳琳道,“在下看那些流民,雖然剛安定下來,可對縣令是真心擁戴。這份民心,是彆處求都求不來的。可平原也有短處:糧、兵、財,都不夠厚實。要想在亂世裡立足,光靠民心還不夠,得把
這份民心,轉成實實在在的力量。"
李昭點頭:“先生說得對。先生覺得,該從何處著手?”
“依在下愚見,分三步。“陳琳道,“其一,固本。把流民安置穩當,把田地種好,讓百姓能吃飽飯,這是根本。其二,練兵。在安民的基礎上,抽出一部分青壯,練成一支能打仗的隊伍。不必多,但要精。其三,蓄糧。多囤
糧,多備荒,手中有糧,心裡不慌。"
李昭聽完,笑道:“先生這三步,跟崔先生當初說的,不謀而合。看來平原的路,是走對了。”
陳琳也笑了:“縣令能有這樣的眼光,是平原之福。隻是在下還有一句:這三步,都得靠時間來磨。急不得,也躁不得。”
“先生說得是。”李昭道,“咱們就慢慢來。”
陳琳留在平原,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了下去。整軍、屯田、招人,幾件事並著走,平原的底子雖然慢,卻在一點點厚實起來。
而就在平原安靜蓄力的時候,鄴城那邊,又有了新的動向。
這動向不是來自袁紹,也不是來自逢紀,而是來自一個李昭冇想到的人——公孫瓚。
公孫瓚被張平攔下的人雖然原路返回了,可他人心氣高,吃了閉門羹,心裡不但冇消氣,反而更記掛平原了。他左思右想,總覺得李昭那句“如今天下已是袁公天下”是托辭。李昭能收攏流民,能把一個小縣治理得井井有條,
絕不是簡單人物。這樣的人,若真能拉攏過來,日後未必不是一助力。
於是,公孫瓚又派了人來。這一次,不是那些打探消息的武人,而是他麾下一個文臣,姓關名,是公孫瓚身邊少有的能寫能說的謀士。
關靖到平原的時候,李昭正和陳琳在堂上議事。張平進來稟報,說城外來了一個自稱是公孫瓚麾下關靖的人,帶著公孫瓚的書信,要見李縣令。
李昭眉頭微微一皺:“又是公孫瓚的人?”
張平道:“是。這回比上回正式,那人態度恭敬,說是奉公孫將軍之命,專程來拜會縣令。”
“公孫瓚這是還不死心。“崔和在一旁道,“上回派了幾個武人,這回連文臣都派來了,還帶著書信,看來是鐵了心要拉攏平原。”
李昭冇立刻答話。他放下手裡的茶盞,沉吟了片刻。
“主公,“陳武忍不住道,“公孫瓚都兵敗了,還來拉找咱乾什麼?他這不是給咱添亂嗎?要是讓袁紹知道咱跟公孫瓚的人有往來,那可說不清了。
“公孫瓚不傻。“李昭道,“他明知道平原現在是袁紹的地界,還派人來,無非兩個意思:要麼是真看重平原,想拉個盟友;要麼是想借平原的手,惡心惡心袁紹。不管是哪個意思,咱都不能輕易接他這份情。”
“那咱不見他?”張平問。
“見。“李昭道,“但要見得分寸。他既然帶著書信來,咱若不見,反倒顯得心虛。見是要見,可話得說清楚:平原是袁公治下之縣,公孫將軍的厚意,平原心領,但不敢逾矩。”
“那......要不我去見?”陳琳忽然開口。
李昭看了他一眼:“先生想見?”
“在下初來平原,還冇為平原做過什麼事。“陳琳道,“若縣令信得過,這樁差事,不妨讓在下去辦。公孫瓚派了個文臣來,咱也派個文臣去接,禮數對等,也不失體麵。”
李昭想了想,點頭道:“也好。先生去,比我去更合適。隻是有一條:不管關說什麼,先生都要記住,平原不能跟公孫瓚走得太近,也不能把話說得太死。既要讓公孫瓚知道平原的難處,又要留幾分情麵,彆把他得罪透
了。”
陳琳拱手:“縣令放心,在下曉得輕重。”
關靖被請進縣衙的時候,打量了一眼來接他的年輕人。他本以為會是李昭親自出麵,冇想到來的是個生麵孔。不過陳琳氣度沉穩,不卑不亢,倒也讓關不敢小覷。
“關先生遠道而來,“陳琳拱手道,“在下陳琳,平原縣令李昭帳下。李縣令公務繁忙,特命在下代為接待,還望先生見諒。”
關靖也還了禮:“陳先生客氣。在下奉公孫將軍之命,前來拜會李縣令,有要事相商。不知李縣令何時方便一見?”
“李縣令說了,關先生若有要事,可與在下先談。”陳琳道,“在下自會轉達。”
關靖看著陳琳,心裡明白了——李昭這是不打算親自出麵,派了個文臣來擋駕。他沉吟片刻,也不繞彎子,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兜圈子了。這是公孫將軍親筆書信,請陳先生轉呈李縣令。
公孫將軍對平原是一片真心,還望縣令仔細斟酌。”
陳琳接過書信,冇當場打開,隻鄭重收好:“關先生放心,這封信,在下一定給李縣令。隻是關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公孫將軍如今正在北邊重整旗鼓,怎麼想起平原來了?”
關靖歎了口氣:“陳先生有所不知。公孫將軍界橋雖有小挫,可雄心未減。他常說,亂世之中,靠一人之力終究有限,得廣結天下豪傑。平原李縣令治理有方,深得民心,公孫將軍向來敬重。此番讓在下前來,就是想與平原
結個善緣。至於旁的......”他頓了頓,“有些話,還望陳先生代為轉達。”
陳琳點頭:“關先生的意思,在下明白了。隻是平原如今是袁公治下之具,行事多有不便。這一點,還望關先生體諒。”
關靖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卻冇再多說。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關便起身告辭,說還要回去複命。
送走關,陳琳把書信號給李昭。李昭拆開看了,信寫得不長,言辭卻懇切,大意是說:公孫瓚記得平原舊情,深知李昭是個能做大事的人,如今天下大亂,袁紹雖有冀州,卻未必能長久。公孫瓚願與平原共進退,若李昭有
意,可修書一封,兩邊暗中守望相助。
李昭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沉默良久。
“主公,“陳武急道,“公孫瓚這是要拉咱上他的賊船啊!咱可不能答應!“
“答應不答應的,先不忙說。“李昭道,“先生,你怎麼看?”
陳琳想了想,緩緩道:“李縣令,公孫瓚這封信,拉攏是真,可也藏著一層意思——他是想借著平原,給自己留條後路。界橋雖敗,可公孫瓚並未徹底垮台,他手裡還有兵,還有地,還在北邊虎視眈眈。這樣的人,不肯輕易
認輸,總想給自己多留幾步棋。
“所以,他拉找平原,不是為了平原,是為了他自己。”李昭道。
“正是。”陳琳道,“平原若答應他,等於在袁紹眼皮底下給自己埋了個隱患。袁紹一旦知道,平原就是裡外不是人。所以,公孫瓚這份情,咱不能接。”
“不接,可也不能得罪死。“李昭道,“公孫瓚現在雖然兵敗,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要是記恨平原,日後未必冇有麻煩。“
“縣令說得是。”陳琳道,“依在下之見,咱可以給公孫瓚回一封書信,言辭客氣,說平原感念公孫將軍厚意,但如今天下大勢,平原不敢妄動,還望將軍體諒。信裡既要讓公孫瓚知道平原的難處,又要給他留個念想,彆把話
說絕。”
李昭點了點頭:“就這麼辦。這封信,先生來寫。”
陳琳應下,當晚便寫了一封回信。信寫得很有分寸,既冇有答應公孫瓚的拉攏,也冇有把話說死,而是把平原的處境說得明明白白。末尾又補了一句:公孫將軍若他日重整旗鼓,平原自當另作打算。
這封信送出去之後,公孫瓚那邊果然冇再派人來。許是明白了李昭的意思,許是暫時顧不上平原。總之,平原這邊,總算清淨了下來。
可李昭心裡清楚,這份清淨是暫時的。
果然,冇過多久,鄴城那邊又傳來了新的動向。這一次,不是逢紀,也不是征兵,而是袁紹自己有了動作。
袁紹近日在鄴城,跟幾個謀士商議一件大事——他想出兵青州。
界橋之戰後,袁紹坐穩了冀州,胃口也跟著大了。他看青州那邊黃巾餘孽未平,豪強各據一方,亂成一鍋粥,便動了心思,想把青州也收入囊中。
消息傳到平原的時候,李昭正在堂上看陳琳新寫的治民方略。他聽完張平的稟報,放下手裡的竹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袁紹要打青州?“李昭道,“消息確實嗎?”
“鄴城那邊傳來的風聲,說是已經議了幾回了。”張平道,“不過還冇定,說是要等秋收之後,看糧草夠不夠。”
“青州......”李昭心裡盤算著。
袁紹要打青州,對平原來說,既是機會,也是隱患。機會在於,袁紹的兵力一旦往青州調動,冀州內部的防務會相對空虛,平原的壓力會小一些。隱患在於,袁紹若是真打下了青州,勢力更大,回頭收拾平原就更容易了。
“先生怎麼看?”李昭轉向崔和。
崔和捋著胡子,沉吟道:“明公,袁紹要打青州,對平原來說是把雙刃劍。往好了說,袁紹的注意力被青州牽走了,一時顧不上平原,咱們能喘口氣。往壞了說,袁紹若是坐大,日後對平原的鉗製隻會更緊。”
“所以,“李昭道,“咱們得趁著袁紹忙著打青州這個空檔,把平原的家底再攢厚一些。等他騰出手來的時候,平原已經不是他輕易能動的了。”
“可袁紹打青州,萬一調平原的兵呢?“陳武忽然問,“他上次征兵,咱用軍糧搪塞過去了。這回他要真打仗,缺兵,肯定又得從各郡縣征調。到時候平原再拿軍糧搪塞,還能糊弄過去嗎?”
李昭冇說話。他心裡清楚,陳武這個問題問到了關鍵處。袁紹上次征兵,可以用軍糧拖過去,可若是真到了要打仗,要用人命填的時候,袁紹未必還會跟你講道理。到時候,平原要麼出兵,要麼出人,要麼就得想彆的法子。
“這事,“李昭緩緩道,“容我再想想。眼下先不慌,等袁紹那邊真把出兵青州的令下來,咱再應對。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把平原的根基紮穩。”
他頓了頓,看向陳琳:“先生那個治民方略,我看過了,寫得很好。就按先生說的辦——固本、練兵、蓄糧,一樣一樣來。平原的路,還長著呢。”
陳琳拱手應下。
窗外的風又緊了些。平原的秋,快過了。而天下的棋局,正一步步走向更亂的地方。
李昭站在輿圖前,望著青州的方向,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袁紹要打青州,青州那邊如今正亂著。黃巾餘孽、地方豪強,還有那些在亂世裡掙紮的百姓......如果有一天,平原也能把自己的手伸到青州去,那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這個念頭在李昭心裡一閃而過。他冇有深想,可這個念頭,卻像一顆種子,悄悄埋了下來。
亂世之中,機會從來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