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八十九章 代表誰?途經之地(求月票求訂閱)
葉景誠看到臉色略微紅潤的郭源,對方明顯有了一絲慍怒。
連語氣都不似之前平和,已經帶了淩厲的責問。
但葉景誠可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小子,不會真的跟著對方一步一步回答,然後陷入對方的陷阱之中...
火淵城矗立於赤焰斷崖之巔,整座城池以熔岩為基、赤鐵為骨、火晶為瓦,遠望如一頭匍匐於烈焰之上的太古火猊,脊背蜿蜒,鱗甲灼灼。城中靈火不熄,晝夜升騰,赤色霧靄繚繞街巷,連空氣都泛著琉璃般的微光。青石鋪就的主道上嵌有七十二枚地心火紋陣眼,每一步踏下,腳下便漾開一圈漣漪似的火紋,將行人氣息悄然收斂,亦將窺探神識無聲焚儘。
葉景誠隨火淵妖君步入東市坊門時,正逢三輪赤日當空——火元大陸獨有的天象,三顆懸於穹頂的虛幻烈陽並非星體,而是上古火修以九階禁術“焚天引曜”凝煉出的日輪投影,專為鎮壓地脈暴動而設。此刻三陽疊耀,整座火淵城溫度驟升,連街邊攤販架上擺著的六階火鱗蜥乾都被烤得微微卷曲,滋滋冒油。
“主人請看,那邊。”火淵妖君抬爪一指,聲音低沉卻極穩,“元木蟾族使團駐在‘炎髓閣’,我已命人清空三層,布下三重隔音火幕,連地火靈脈的震顫都隔絕了。”
葉景誠頷首,目光卻掠過坊市深處——那裡一排赤銅燈籠下,竟懸著數枚青玉符牌,形製古拙,邊緣隱現竹節紋,符麵浮著極淡的墨青靈光,似有若無,卻又綿長不散。他腳步微頓,袖中指尖一撚,一縷木靈真元悄然逸出,如蛛絲般輕觸其中一枚符牌。
刹那間,符牌內竟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嗡”鳴,仿佛沉睡多年的竹根,在地下聽見春雷。
葉景誠眸光一凝。
不是青竹穀的符籙。
是青竹穀所用的“墨竹引氣符”,但此符……少了一道“節中藏鋒”的刻痕,符膽深處本該蘊有一絲合體修士親手凝練的劍意,如今卻隻餘溫潤竹息,毫無殺伐之氣。這符,是仿製的,且仿得極為精妙,連火淵妖君都未察覺異樣。
可誰會仿青竹穀的符?還特意擺在火淵城最熱鬨的東市?
他不動聲色收回真元,卻已悄然將一道青紋仙力凝成細針,刺入符牌背麵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接縫處。那接縫極其細微,若非他剛悟枯榮之鏈、對靈材紋理敏感至極,絕難發現——那是新舊兩塊青玉拚接時留下的靈脈斷口,接口處被一種極淡的“蜃砂膠”彌合,而蜃砂……產自北溟海淵,向來隻供海族與少數擅長幻術的妖修使用。
葉景誠心中已有計較。
“走。”他聲音平靜,步履未滯,可袖中另一隻手已悄然掐訣,一縷青紋真元化作無形蝶影,振翅飛向炎髓閣方向,同時又分出一絲,悄然潛入東市儘頭一座半塌的廢廟——那廟簷角殘存半截焦黑匾額,依稀可辨“赤霄”二字。赤霄門?早已覆滅三百載的火屬性人族小宗,因強奪火元大陸一處地心火眼,被七大妖族聯手圍剿,滿門皆焚。可那廢廟地底,卻隱隱透出一縷極淡的、被層層火煞掩埋的……木靈氣息。
微弱,卻真實。
似一根倔強的青藤,從焚燼之下探出須根。
他踏入炎髓閣三層時,元木蟾族使團已候多時。
為首者身披墨綠蓑衣,頭戴寬沿竹笠,笠沿垂下細密青藤簾,遮住大半麵容,隻露出一張唇色極淡、近乎透明的嘴。它盤坐於火晶蒲團之上,身下竟無一絲熱氣蒸騰,反有一圈幽藍寒霧緩緩旋轉,所過之處,連空氣中浮動的火塵都凝成細小冰晶,簌簌墜地。
“葉道友。”它開口,聲音如雨打芭蕉,清越中帶著水汽的涼意,“我名玄漪,元木蟾族長老,奉族主之命,攜水合雙彩蓮而來。”
話音落,它袖中輕揚,一株靈藥徐徐浮起。
那蓮通體瑩白,花瓣外緣暈染著兩道流光——一道湛藍如深海,一道銀白似月華,兩色流轉不息,蓮心一點幽光如活物般微微搏動,每一次明滅,都引得周遭火元大陸特有的燥熱之氣悄然退避三尺。更奇的是,蓮莖之下,並非尋常根須,而是一截盤繞如龍的青玉藕節,藕節表麵密布細密水紋,紋路深處,竟隱隱浮現出一道微縮的瀑布虛影,飛流直下,永不止歇。
水合雙彩蓮,合水之道的極致靈物,非萬載寒潭、千年雨魄、九重雲母三者同孕不可成。此蓮年份,至少八千載。
葉景誠眼中微亮,卻未露喜色,隻緩緩點頭:“果然是真品。貴族誠意,葉某領受。”
玄漪微微頷首,竹笠下的唇角似有極淡弧度:“葉道友既驗明,那兩顆返虛丹……”
“自然。”葉景誠抬手,掌心浮現兩枚丹丸。丹呈赤金,表麵浮現金紋,丹香初聞似烈火灼喉,細嗅之下卻轉為清冽鬆風,正是返虛丹中極為罕見的“赤鬆紋”品相——此丹需以三昧真火淬煉七十二時辰,再以千年鬆脂封丹七日,成丹率不足一成。而葉景誠掌中這兩顆,金紋連綿如龍脊,丹氣內斂如淵,分明已是返虛丹中上品。
玄漪竹笠微傾,似在凝視丹丸,片刻後,它伸出手指——那手指修長蒼白,指甲泛著淡淡青玉光澤,指尖輕點丹丸表麵,竟未觸實,而是懸停於寸許之外。一股極柔和的水靈之力悄然探入丹丸內部,如遊魚般繞行一周,隨即收回。
“好丹。”它聲音裡多了分真切,“葉道友煉丹之術,果然名不虛傳。”
葉景誠含笑:“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就在此時,炎髓閣外忽起一陣騷動。一名火淵獅衛急奔而至,單膝跪地,聲音急促:“稟妖君!東市‘赤霄廢廟’突發異象!地底火脈紊亂,竟有寒泉噴湧,泉水之中……浮出半截青玉碑!碑上刻字,似與三百年前赤霄門覆滅有關!”
火淵妖君神色一凜,正欲開口,葉景誠卻已先一步抬手,聲音平和卻不容置疑:“帶路。”
玄漪竹笠微抬,青藤簾後一雙幽瞳似有波光一閃:“葉道友,此事……似乎與我族交易無關。”
“自然無關。”葉景誠轉身,目光掃過玄漪,“但火淵城乃我葉家治下,地脈異動,關乎全城安危。玄漪長老稍坐,葉某去去便回。”
他步出閣門,火淵妖君緊隨其後,走出十餘步,葉景誠才低聲開口:“那玄漪,不是元木蟾族長老。”
火淵妖君渾身一僵:“主人?”
“它身上有蜃砂氣息。”葉景誠目視前方,聲音如常,卻字字清晰,“蜃砂膠,接縫,還有它試探返虛丹的手法——水靈探查,卻避開了丹丸核心的‘鬆脂封印層’。真正的元木蟾族長老,隻會用‘雨露浸潤法’,而非‘寒泉探脈法’。它在防備什麼?防備丹中有木毒?還是……防備我認出它根本不是元木蟾?”
火淵妖君喉結滾動,聲音發緊:“那它……是誰?”
“蜃族。”葉景誠腳步未停,目光已穿透東市喧囂,落在那座半塌廢廟之上,“蜃族善幻,最擅借勢。它們盯上了元木蟾族與我葉家的交易,也盯上了青竹穀……更盯上了赤霄門。”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赤霄門當年覆滅,七大妖族聯手,可真正下令圍剿的,是當時尚未崛起的煙雨門。煙雨門借此事,收編了赤霄門剩餘的火係典籍與地脈圖譜,後來……便有了煙雨門火脈司。”
火淵妖君倒吸一口冷氣:“煙雨門?”
“不。”葉景誠搖頭,眼中青紋一閃,“是煙雨門火脈司的叛徒。當年被滅門時,赤霄門掌門以秘術將一縷本命精魂與門中至寶‘赤霄火種’一同封入地底青玉碑中。這三百年,它一直在等一個能引動火脈、又身具木靈之人……來喚醒它。”
他忽然停步,抬頭望向廢廟上空——三輪赤日之下,不知何時,竟飄來一片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雲。
雲中,隱約可見一株扭曲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青竹虛影。
葉景誠眸光驟然銳利如刀:“青竹穀的人,也來了。”
話音未落,那片雲倏然消散,仿佛從未存在。
而廢廟地底,那股被壓抑已久的木靈氣息,猛地暴漲!
轟——!
一聲悶響自地底炸開,卻無煙塵,隻見一道青碧光柱破土而出,直衝三輪赤日之間!光柱之中,無數細小青藤瘋長、纏繞、結網,網中托舉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玉碑,碑麵焦黑龜裂,可裂縫之中,卻滲出汩汩清泉,泉水澄澈,映著赤日光輝,竟折射出七彩霞光。
更驚人的是,那碑頂,赫然插著一柄斷劍。
劍身殘缺,僅餘三寸劍尖,通體赤紅,宛如凝固的火焰。可就在劍尖插入青玉碑的瞬間——
碑上焦黑龜裂之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焦痕,青玉本色徐徐顯露,而那些裂紋,竟沿著某種玄奧軌跡,自行彌合、延伸,最終,在碑麵中央,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火脈星圖!
星圖之上,七十二處節點熠熠生輝,每一處,都對應著火淵城下方一條主火脈。
而星圖正中心,一點赤芒劇烈跳動,仿佛一顆即將複蘇的心臟。
葉景誠靜靜看著,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原來如此。”
“赤霄火種,不是火,是火中之‘序’。”
“它不燃萬物,隻理火脈。三百年前,赤霄門以此鎮壓火元大陸所有暴走地火;三百年後,它要重掌權柄……而第一個,便是火淵城。”
他側首,看向麵色劇變的火淵妖君:“傳令,封鎖東市。所有火淵獅衛,即刻撤離廢廟百丈之內。再召鄒行雲,速來。”
火淵妖君剛欲應諾,葉景誠卻已抬手,按在自己左胸。
那裡,一縷極淡的、帶著木香的血氣,正悄然滲出衣襟。
他閉目一瞬,再睜眼時,眸中青紋已化為一道細長豎瞳,瞳孔深處,似有萬木枯榮、生死輪轉。
“不必召鄒行雲了。”
“它醒了。”
話音落,他左手五指驟然張開,掌心向上——
一道青碧色的、由純粹木靈法則凝成的鎖鏈,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如活物般撕裂空氣,直貫地底!
鎖鏈末端,並非尖刺,而是一枚緩緩旋轉的……青色蓮子。
蓮子表麵,九道天然紋路,正與那青玉碑上 newly 成型的火脈星圖,嚴絲合縫。
同一時刻,天木福地,葉景誠洞府深處。
那株被玄天木妖守護了萬年的玄天木幼苗,枝頭最後一片嫩葉,悄然舒展。
葉脈之中,一點赤金色的火苗,無聲燃起。
火苗搖曳,映照著葉片上,一行新生的、由木紋天然生成的小字:
【赤霄歸位,萬火聽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