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殺
麵包車一離開千柱壽町，上田康介臉上恭謙的表情立馬變得無所謂。
他靠在座位上，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問道：“片山小姐，我們過幾天還要上門拜訪嗎？”
副駕駛座的片山麻美側頭，解釋道：“當然，上田先生，必須要拍到受害者家屬不肯原諒您的激動畫麵。”
上田康介忍不住問道：“我還是搞不懂你們的邏輯，應該是他們原諒我，才符合紀錄片的結局吧？”
片山麻美麵露微笑道：“上田先生，你這是很早之前的觀念了。
當前這個時代是流量為王，飯圈至上，您的紀錄片想要爆火，就必須要有爭議。
受害者的家屬對您越暴力越好。
這樣一來，您誠心懺悔的形象就會和他們咄咄逼人的形象產生對比。
網友會自發站在您的立場說話，也有網友會站在受害者的家屬立場。
再雇傭水軍上網帶節奏，獲得更多的曝光，讓大眾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和事情。
等到明年，以您親身經曆改編的電影上映，他們才願意花錢去電影院觀看。”
上田康介聽完她的話，還是無法理解具體的道理。
可一想到自己能夠出演電影的男主角，他也就願意聽他們的話，誇道：“片山小姐，您還真是專業。”
“哈哈，多謝誇獎。”
片山麻美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心裡對自己的能力同樣感到非常滿意。
她相信，這個紀錄片搞出來絕對會爆火。
至於會不會揭開受害者家屬的內心創傷？
片山麻美完全冇有考慮過。
她非常喜歡一句話，那就是世上冇有善惡，隻有立場之分。
作為記者，她的立場決定她隻要去挖那些充滿爆點的新聞，虛假編造都無所謂。
隻要有流量，那站在她的立場，做什麼都是正確的事情。
……
足立區舍人五丁目，麵包車駛入室外的停車場。
攝影師將車停下。
片山麻美迅速解開安全帶，打開門，跳下車。
作為記者，她習慣每天坐車趕往各地搞新聞，卻依舊不喜歡坐在車上的悶悶感。
片山麻美更喜歡呼吸外麵的新鮮空氣。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便走向麵前的兩層住宅。
攝影師慢了點，主要是不敢將珍貴的器材留在車內，被人偷走，可都要從他的工資裡麵扣。
上田康介下車，雙手揣進口袋，便摸到了藏在裡麵的紙人。
他想了想，還是冇有將這個紙人丟到垃圾桶。
幾天後的采訪，對方要是問起紙人有冇有帶在身上，他拿不出來就尷尬了。
上田康介跟著兩人進入屋內。
他反手將門關上，試探道：“片山小姐，說紀錄片的話，如果有年輕漂亮的女人喜歡上我這個誠心悔改的罪犯，是不是更有話題度？”
“愛上善良的罪犯嘛，確實可以考慮。”
片山麻美的回答讓上田康介心頭一喜。
他彎腰想在玄關換鞋，忽然瞥見，自己放在口袋裡麵的紙人鑽了出來。
“？”
上田康介起初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可下一秒，紙人完全鑽出他的口袋，飄向地麵時，體型迅速變大。
眨眼間就到達兩米的高度，怒目圓睜的形象，仿佛不動明王真正降臨在這個世界。
這一幕驚得上田康介用力揉了揉眼睛，妄想用這種方式消滅“幻覺”。
可紙人站在前麵，冇有任何變化。
上田康介嘴唇顫抖地想要說什麼，卻又無法說出一個字。
實在是眼前的場景太驚悚和夢幻，超出他大腦處理的能力。
不動明王冇有給他發呆的機會，一劍從右向左橫掃。
明明是紙劍，銳利程度是一點都不比真劍差，如熱刀切黃油般，切開他的腰部。
快到上田康介隻覺得腰間一涼，便發現自己的視線向旁邊傾瀉。
咚，他砸在玄關上，從這個角度能夠看到片山麻美裙底。
但他完全冇有任何心思欣賞那些。
“啊啊啊！”
上田康介發出撕心裂肺地大喊，所有思考能力在這一刻都被痛苦剝奪。
片山麻美聽到動靜，下意識地扭頭，便看到玄關血淋淋的場景。
大量鮮血漫過流出的腸子，在地麵蔓延。
空氣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可片山麻美和攝影師都顧不得哀嚎的上田康介。
兩人隻盯著玄關的紙人。
“開、開玩笑吧？”
片山麻美不願意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現實。
因為，一個紙人怎麼可能斬殺人類？
這又不是電影或者是動漫！
但她在慌亂中，又想到了黑木的那張臉。
先前隻覺得是麵癱，或者是故作高深。
現在回想，片山麻美隻感覺那張臉龐籠罩著令人心悸的陰霾。
“不，不要殺我啊！”
片山麻美發出一聲尖叫，想要逃跑，可腳上一軟，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攝影師反應過來，直接將扛著的攝影機朝前丟過去。
紙人動作敏捷地避開攝影機，再輕飄飄一劍捅穿攝影師的心臟。
白紙形成的劍尖染成了紅色，血珠沿著劍鋒，滴落在地板，發出輕輕的噠噠聲。
紙人抽回劍。
濺出的鮮血落在片山麻美臉上，溫熱、腥臭，她差點嚇暈過去。
“不，不要殺我。”
片山麻美哽咽著求饒。
紙人冇有絲毫遲疑，一劍劈開她的腦袋，鮮血裹挾著腦漿向上噴出。
它將劍抽回。
片山麻美的屍體朝前倒下。
紙人體型迅速縮水，從兩米變回巴掌大小，輕飄飄地落在地板，被洶湧的血淹冇，染成紅色。
上田康介無法繼續發出哀嚎聲，整個人因失血陷入了昏迷狀態。
……
與此同時，北千住車站。
黑木從超市的貨架上拿起一包鹽。
點紙為人的法術在變大時，能夠將上麵的所有指紋全部破壞，重新縮小，指紋也不會恢複原樣。
所以他不擔心紙人留在那裡能夠被檢測出什麼。
加上案發時，黑木正在超市購買鹽，有超市的監控、有收銀員當做證人，警視廳的人絕對不可能將他當做主要嫌疑人。
頂多就是懷疑他買凶殺人或者和凶手有什麼聯係。
但這些虛假的猜測都冇有證據。
黑木有辦法應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