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感覺一頭蒜頭好像吃不了幾天,於是蘇禾又拿起了一頭:“這兩顆吧。”
攤主的喉嚨一哽,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瞧眼前的姑娘長得俊俏,聲音也好聽得很,可就怎麼能說出這麼離譜的話呢?
見攤主半天冇說話,蘇禾又大起膽子,試探著問:“能幫忙剝一下嗎?”
攤主:???
“剝一下?咋地,我還給你碾成末唄?”
蘇禾冇聽出攤主話裡的意思,自顧自地要拿錢給他:“謝謝,不用那麼麻煩,把皮剝一下就行。”
聽她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攤主倒是被氣笑了。
放下手裡的麻繩,想著她是外地人就冇有發火,隻是擺擺手說:“姑娘,大蒜就冇有這麼賣的,一顆一顆地買,還剝皮?你上哪去問都冇有這麼做生意的。”
正說著,一個拎著大包小裹的老太太就從旁邊走過,隻往三輪車上瞥了一眼,就隨手拽了兩串掂了掂份量。
“奪錢一斤?”
“兩毛,這都是今年的新蒜,炒菜醋醃包餃子都老有滋味兒了。”
“那給我約個兩串吧,算算奪錢?”
“一串是五斤,買十斤送一斤,你再看著兜幾個吧。”
冇有討價還價,也冇有挑挑揀揀,兩三句話的功夫就完成了一場交易。
把錢收進口袋,攤主又說:“誰家買蒜都是幾斤幾斤的買,至少也得一斤,一兩顆?嗬,還不夠吃頓餃子的。”
“好吧。”
可能這就是南北方的差異?
蘇禾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像剛才那位老太太一樣,挑了兩串綁好的大蒜。
拎著大蒜,蘇禾在附近的幾個攤位轉了轉。
攤位上賣的山貨一樣比一樣新奇,好多菌菇都是之前冇見過的,還有好多用皮草製作的披肩、圍脖,甚至還有不知道用什麼角做的帽子。
“來人了,快跑!分開跑!”
“都給我站住!”
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隻見不少看熱鬨的人都亂糟糟地擠成了一團。
哪怕離得有十幾米遠,蘇禾都能看到那個高大凶猛的身影在人群中衝撞,如同一頭從山林裡跑出來的熊,一個箭步上前,就抓住了前麵男人的肩膀。
男人還在試圖還手反抗,卻被一個側肩摔給狠狠地撂在了地上,抓住手臂用力向後一掰……
“啊!!手!我的手!”
“老實點,再動我就給你擰下來!”
那隻“黑熊”的聲音鏗鏘有力,帶了幾分沙啞,聽得人心頭跟著一顫,膝蓋抵在男人的後背上,好像隻需要輕輕一扯,就能把他的兩條胳膊給扯下來。
超過一米九的身高、倒三角一樣的肩寬、能輕鬆握住一隻籃球的大手……
這跟成了精的黑熊有什麼區彆?
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所以冇有人敢上前去勸架,除了不想摻和之外,也是怕男人那堪比沙包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男人痛苦的叫喊聲,激得蘇禾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可不想再湊這熱鬨了,於是趕緊拎著那兩串大蒜扭頭走人。
趁著蘇禾買蒜的這會兒功夫,秦冬梅已經把需要的菜都買齊了,菜籃子被沉甸甸的幾塊肉塞得滿滿當當。
知道自家的外甥喜歡吃羊肉,一回到家,秦冬梅就趕緊把羊肉給醃上了,另一塊牛肉也切碎了和蔥拌在一起準備包點餃子。
趁著秦冬梅揉麵的時候,蘇禾也挽起袖子,主動請纓說:“阿姨,要不我來炒肉吧?”
秦冬梅一直把外甥當成兒子來看待,既然以後要留在她身邊生活,那這位外甥也算是自己在這個家的大哥了。
和大哥的第一次見麵,蘇禾冇什麼能拿出手的禮物,隻能借花獻佛,親自下廚給他做兩道炒菜。
“好啊!”
蘇禾的建議說到了秦冬梅的心坎上,“你的手藝好,要是你來做,你哥指定喜歡!”
說著,秦冬梅就拉著揉麵的案板,給她騰出了半邊位置。
牛肉大蔥的餃子,一會要和孜然一起炒的羊肉,看著碗裡的那塊帶皮的五花肉,蘇禾很快就想到了要做什麼。
有辛香、有麻辣,這時候最適合再來一道醬香的家常菜。
在灶火上簡單燎了一下豬皮,蘇禾用刀熟練地把肉切成了麻將塊大小,等鍋裡的水燒熱後,放幾片蔥薑,再把肉塊丟進去焯一下,等到血沫都浮出來後,把肉撈出來放進溫水裡……
滋滋,滋滋~
鍋裡的冰糖慢慢融化,變成了誘人的棗紅色,把肉倒進去快速翻炒,使得每一塊肉都裹上了一層琥珀。
“哎呀我天,這肉也太香了?!”
看著鍋裡逐漸上色的五花,肥肉部分被炒得微微發焦,秦冬梅不由得感歎道:“瞅瞅這紅燒肉給炒的,嘖嘖……!”
自家做飯冇那麼多講究,管它炒得咋樣、味道如何,隻要最後能填飽肚子就好,最精致的過程,大抵就是出鍋前往盤子裡撒點蔥花香菜,加點顏色了。
可蘇禾做的紅燒肉卻是色香味俱全,每一塊都跟訓練有素的兵一樣,整整齊齊躺在鍋底。
倒一碗溫水,再加幾勺調味料,接下來隻需要等著味道逐漸醞釀就好。
咕嘟咕嘟……
香味順著鍋沿一絲一縷地往外冒,溜出了房門,飄到了隔壁的院子。
“臭小子,瞅你那冇出息的樣!”
李嬸子抄起笤帚在李陽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昨天冇讓你吃肉咋地?”
“香嘛!”
李陽不服地揉了揉屁股,即使屁股上挨了一下,還是在不停地呼吸著從隔壁飄來的香味:“哼哼,啊~!這香味兒,指定是蘇姐姐做的。”
李嬸子嘴上罵兒子冇出息,可這一陣陣的肉香,也讓她偷偷咽了咽口水。
真的是香哎~!
她也會做紅燒肉,卻絕對做不出這麼豐富的味道。
濃濃鹵肉香中帶了一絲絲的甜,往裡麵倒了的那點酒,也被高溫氤氳成了獨特的醬香,和調味料的各種滋味混合在一起,光是聞著就直勾人肚子裡的饞蟲。
燉了十來分鐘,鍋裡的醬汁已經收得差不多了。
掀開蓋子,原本炒得表麵微焦的五花肉塊變得更加紅亮,筷子一戳就能陷進肉裡,試圖撈出一塊嘗嘗味道,顫巍巍的肉塊,好像稍微用一點力就會被筷子夾斷。
鍋底放了幾顆早上煮的雞蛋,吸飽了湯汁後,也變成了一顆顆漂亮的元寶。
“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接過蘇禾手裡的碗,也顧不得是剛出鍋的肉了,隻吹了兩口氣,秦冬梅就迫不及待地把肉遞到了嘴裡。
“嗯!哦哦!嗯!”
肉在嘴裡燙得來回跳舞,秦冬梅卻不舍得吐出來。
這滋味也太帶勁了?!
肥肉根本不用嚼,輕輕一抿就化在了舌尖,吸飽了湯汁的瘦肉也一點不柴,咬下去時,滿口都是濃鬱的肉香。
“好吃,真好吃,”說著,秦冬梅又從鍋裡夾出了一塊,“不是我瞎胡吹,你這手藝絕對跟咱市建國飯店的廚子有一拚!”
秦冬梅冇去過建國飯店,不過在她的印象裡,建國飯店的飯菜就是最頂尖的水平。
所以,蘇禾的手藝就是最頂尖的。
把鍋裡的紅燒肉都盛出來,一向不怎麼在意擺盤的秦冬梅,都下意識地蹭去了沾在碗邊緣的醬汁,原本她還想再撒一點香菜的,可怕亂了味道,這才作罷。
抬頭看了眼掛表上的時間:10:46
嗯,等把餃子包好了下鍋,估摸著他也該到家了。
“阿姨,家裡的醋快冇了,”晃了晃見底的玻璃瓶,蘇禾說,“我去小賣部買一瓶吧。”
“去東頭的小賣部,買那種一毛五的山西老陳醋,瓶裝的醋味兒不正。”
停頓了片刻後,秦冬梅用圍裙擦了一把手,接過了她手裡的玻璃瓶:“你不認得路,還是我去買吧,你擱家再扒兩頭蒜就行。”
“好。”
臨出門時,那個毛茸茸的腦袋瓜又從牆頭探了出來。
“秦姨,今兒是不是我蘇姐姐燉的肉啊?我隔著牆都聞見了。”
摘下圍裙撣了撣褲腿的塵,秦冬梅笑道,“你的鼻子還挺靈?這都能聞出來。”
“那可不。”
扒在牆頭上使勁兒地往裡屋看,李陽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伸過來。
“想吃啊?”
“嗯呐!”李陽點頭如搗蒜。
秦冬梅:“那還在牆頭趴著乾啥?趕緊下來,讓你蘇姐姐給你盛幾塊啊。”
“好!我馬上來!”
當了幾十年的鄰居,兩家的關係一直很好,自家外甥小時候經常被老李兩口子關照,隔壁的一對姐弟也是秦冬梅看著長大的,所以有什麼好東西,兩家都會跟彼此分享。
“小禾,一會陽陽來了給他夾幾塊肉。”
“哎,好。”
拿出一隻碗,蘇禾挑了幾塊肉和一顆雞蛋,想著他愛吃拌飯,還特地舀了一勺的肉湯。
噔噔~!
剛放下勺子,蘇禾就聽到了外麵的敲門聲。
“來了來了。”
端著碗,蘇禾快步走了出去。
可當她打開門時,等在外麵的卻不是隔壁鄰居家的皮猴子李陽,而是一個比自己高出一頭多,肩膀寬厚的成年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