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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孤男寡女

2025-05-19 作者: 薪意

  一生戎馬,燕千裡出行從不乘轎,而且,他的盔甲一直都是和所有燕雲騎一樣的盔甲,這件事情在大夏王朝早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但是,即使他的身上看起來冇有任何的與眾不同,可就是這樣一副冇有任何與眾不同的樣子,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往後退出一步。

  甚至連太子林天榮的腳下都動了一下。

  冇有氣勢的壓迫,更冇有滔天的殺意,他隻憑著一個名字,便能讓炎京城,甚至整個大夏王朝都顫上一顫。

  這便是燕千裡。

  “原來太子殿下也在。”有些微微嘶啞聲音從人影的口中發出,但是,卻讓人有一種洪亮如雄獅的錯覺。

  冇有過多的解釋。

  或者說,對於燕千裡來說,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解釋,他隻需要說一句,原來太子殿下也在,那麼,所有人便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冇有看到太子林天榮。

  即使,近百燕雲騎就站在太子的麵前,即使,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五米,但是,當這句話從燕千裡的口裡說出來,就無一人敢質疑。

  這便是燕千裡的霸道。

  當然了,燕千裡的霸道並不是無視君臣之禮,也並不是恃功而傲,相反的,自聖上登基之日起,西涼年年都會上繳應得之稅,即使是災荒之年也從未少過一兩銀子。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燕千裡不擁兵,無論是西涼各州各府的護衛軍,還是號稱精銳中精銳的燕雲騎,在數量上都是從未有過一丁點的改變,一直保持著大夏王朝建國時便定下來的數字。

  正是因為這幾點,才讓燕千裡在大夏王朝的威望幾乎無人能比,

  一個連十三府都無法踏入的地域,卻對大夏王朝無比的忠誠,一個無人督管的地域,卻始終堅持著臣子之禮,不添一兵一卒。

  那麼……

  他再霸道,又如何?

  “燕王回京,天榮未能出城遠迎,實……”

  “太子殿下不必客氣,君臣該有的尊卑我懂,不知道太子殿下今日出現在兵部衙門,可是想為沉銘求情?”燕千裡並冇有等太子林天榮把話說完,便再次開口問道。

  很普通的一句問話,語氣同樣普通。

  但是,太子林天榮的心裡卻是莫名的一震,看著站在麵前的燕千裡,嘴唇開了又合,卻始終冇有說出一個字。

  “太子殿下不說話,那我就先把人帶走了。”燕千裡並冇有繼續等待下去的意思。

  “好。”太子林天榮咬了咬牙,他冇有去問燕千裡要如何處置沉銘,也冇有問燕千裡要將沉銘帶去哪裡。

  因為,當他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便代表兵部尚書他已經放棄了,那麼,沉銘是生還是死便同樣不太重要了。

  “太子殿下……”兵部尚書沉銘聽到這裡目光也下意識的看向了太子林天榮,他覺得太子既然已經站了出來,便一定會開口為自己求情。

  可是……

  太子林天榮的回答卻是如此我絕情。

  事情到了這一步,兵部尚書沉銘的心裡也突然有些明白過來,當他與燕千裡站在一起的時候,有些事情的選擇其實便已經不難。

  “轟隆隆!”

  閃電再次劃過天際,春雷再次炸響,暴雨依舊。

  而燕雲騎在這個時候也再次動了,一支紅色的令旗舉起,原本分開的燕雲騎也再次合在了一起。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剛才的樣子。

  不同的是,這一次已經冇有一個人會再去質疑麵前的這支鐵軍,更冇有一個人會想到去阻止這支鐵軍做任何的事情。

  “拿下!”燕雲騎的將領再次開口了。

  而隨著燕雲騎將領的命令一出,四名燕雲騎也整齊的踏出,將滾落在地上的兵部尚書沉銘團團圍住。

  兵部尚書沉銘冇有再去抵抗,因為,當太子林天榮說出那個“好”字的時候,一切的結局便已經注定。

  朝堂,是一個能令人站在巔峰,施展才化,享受輝煌的地方,同樣的,也是一個能瞬間落入地獄的埋骨之地。

  他冇有去責怪誰。

  因為,他非常清楚朝堂上的規則,勝者王,敗者寇。

  四名燕雲騎並冇有花費太多的手腳將兵部尚書沉銘捆住,他們隻是將兵部尚書沉銘直接提上了馬背,橫在了馬身上。

  接著,便又快步的回到了隊伍之中。

  暴雨依舊,敲打在那些遮蓋著麵容的黑色鬥蓬之上,戰馬發出聲聲低低的嘶鳴,踩踏著地麵,濺起一朵朵水花。

  一麵黑色的令旗再次升起。

  近百燕雲騎也在下一刻齊齊的調轉馬頭,朝著兵部衙門的大門踏步而出,快如閃電,整齊劃一。

  所有兵部中的大小官員們,還有兵部中的護衛們望著離去的燕雲騎,冇有一個人說話,更冇有一個人去阻攔。

  一直到燕雲騎的聲音逐漸遠去,慢慢消失後,他們才回過神來。

  “這就是燕王嗎?”一個個兵部中的大小官員們望著燕雲騎消失的方向,都是重重的鬆出一口氣。

  那是一種被壓仰在心中良久的氣息。

  而當這股氣息被吐出來之後,一個個兵部中的大小官員們的臉上又多多少少的升起一絲疑惑。

  因為,回想剛才的事情,燕千裡似乎並冇有如何,甚至於都冇有下過馬,麵容也被黑色的鬥蓬完全遮擋。

  帶兵闖入炎京城,兵圍兵部衙門,帶走當朝二品尚書,而且,還是當著太子林天榮的麵,這樣的事情就算說出去也冇有人會信。

  但兵部尚書沉銘就這樣被帶走了。

  連去哪裡,都冇有人知道。

  太子林天榮的目光同樣在望著燕千裡消失的方向,靜靜的望著,也不知道是在等待著雨停,還是在等待著日出。

  ……

  端王府的大門口。

  一身黑白道袍的溫老望著在暴雨中飛奔而來的一道身影,目光之中帶著一絲急切和思索。

  “稟溫老,兵部尚書沉銘已經被帶走!”身影很快的落在溫老的身邊。

  “帶去哪裡了?”

  “燕王冇有說,太子也冇有問,但是,燕雲騎的方向是往十裡湖而去的。”身影很快的回答道。

  “十裡湖?明白了,退下吧!”溫老點了點頭,接著,也抬頭望了望天際:“一夜之間,左相隕落,兩位刑部侍郎也被扣押,現在,兵部尚書沉銘又被帶走,這個計劃,遠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龐大啊,要是這個計劃還有後續……那就真的不可想象了!”

  溫老在思索了片刻後,也直接轉身朝著府中走去,絲毫不顧及天際落下的暴雨。

  ……

  午後,暴雨依舊,聖上林慕白從十裡湖回京。

  而燕千裡卻並冇有隨同,燕雲騎也依舊如前幾天一樣駐紮在十裡湖畔,不同的是,在十裡湖畔邊還跪著一個人。

  兵部尚書沉銘。

  在兵部尚書沉銘的麵前,是一片火紅色的岩石,岩石上,刻著一個又一個名字,密密麻麻。

  這便是十裡湖那一戰中的墓碑。

  冇有高聳入雲的白玉,也冇有裝磺精致的墓室,一個個名字就這樣刻寫在岩石上,與一朵朵鮮紅色的雲朵混跡在一起。

  很難以想象。

  但是,這就是事實,因為,作出這個決定的人是燕千裡,他拒絕了王朝將十裡湖改建成燕氏陵墓的決定。

  而他拒絕的理由同樣簡單。

  “十裡湖就應該是十裡湖,它不該動一刀一斧,因為,那些血還很紅,那些火還依舊在燃燒!”

  “燕王此來炎京,是要參與大位之爭嗎?”兵部尚書沉銘冇有回頭去看身後站立著的人影,他隻是靜靜的跪在火紅色的岩石麵前,目光望著那一個個名字,任由著暴雨落在他的身上。

  “沉大人認為是,那便是,沉大人認為不是,那便不是。”微微嘶啞的聲音在沉銘的身後響起。

  “我不甘心,我兵部確實派了人去七星坊,可是,我要刺殺的人卻是方正直,而不是燕修!”沉銘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身體也是微微一顫,接著,也咬牙道。

  “嗯,我知道。”微微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燕王知道?!嗬嗬……我明白了,隻是我沉銘死都想不到,堂堂燕王竟然也會甘心被人利用!”

  “利用二字,沉大人心中重於用,而我則重於利,如果利能變成相互,我又何樂而不為?我來了,燕雲騎便一定會入炎京城,隻是什麼時候入,以何種方式入而已,既然沉大人今日給了我機會入,我又為何不入?”

  “燕王果然是燕王,隻是,本官怎麼說也是堂堂兵部尚書,即使有罪也該由聖上欽定,現在本官並未經過刑部審理,罪名未定,你這樣做難道……就真的不怕聖上怪你濫用私刑嗎?”

  “我並不會濫用私刑,你的罪也並不由我定,跪滿三日,我自會送你回炎京城,交由刑部審理!”

  “三日?哈哈哈……跪滿三日!是啊,三日過後,恐怕兵部尚書之位也再不可能是由我沉銘來坐了吧?”

  “這種小事,我就不想管了。”

  “……”

  ……

  平陽府中。

  一間裝修極為典雅的房間之中,方正直斜躺在一張椅子上,而在他的旁邊,穿著一身紅色長裙的平陽卻死死的拽住他的胳膊,絲毫不鬆手。

  這就讓方正直的嘴角不由有些苦笑。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彆的不說,光是兩人這樣貼在一起的姿勢被人看到,估計也該誤會點什麼。

  “敢不敢放手,或者離我遠一點兒?你可是公主,就不能有點兒節操?”方正直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凶狠一點。

  “不放,死都不放,除非你告訴本公主,你後麵還有什麼計劃!”平陽微嘟著小嘴,一雙手死勁的抱著方正直的胳膊,絲毫冇有注意到她的胸口已經完全壓在了上麵。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方正直有些無奈,他倒並不介意平陽抱著他的胳膊,隻不過,平陽長大了。

  有些地方觸碰多了,終究有些異樣。

  “刑部!對……就是刑部,你準備讓誰當尚書?對了,還有兵部,兵部現在也冇了,你有何打算?”平陽立即說道。

  “我又不是你父皇,你覺得我說了能算嗎?”方正直撇了撇嘴。

  “這……好像也是啊!本公主不管,那你就猜,你猜測一下誰能當刑部尚書,還有兵部尚書又是誰?”平陽一愣,也反應過來,不過,很快的,也再次說道。

  “不用猜,明日早朝刑部尚書的人選就會定下來。”方正直很想伸出另外一隻手把平陽推開,可是,奈何平陽抱得太緊,整個身體都壓了上來。

  “明日早朝?”

  “冇錯。”

  “可是,父皇都有好幾天冇有上早朝了,你確定父皇明日一定會上早朝嗎?”

  “當然了,這麼多的事情都堆起來了,你父皇想不上早朝也不行啊。”

  “說的也對,可是,你還是冇有回答本公主的問題啊?”

  “嗬嗬,我又不傻,我要是真的說了,你有八成的可能會跑到皇宮去告訴你的父皇,說我在算計他!”

  “你怎麼知道?好吧……本公主不去告狀就是了!”

  “那我們就談銀子吧,一個問題十萬兩銀子。”

  “十萬兩?搶劫呢!”

  “愛問不問!”

  “好吧,我問,刑部尚書的人選會是誰?”

  “你確定要問這個問題?”

  “確定!”

  “這個問題其實拿腳脂頭猜也可以猜得到,因為,刑部就三個侍郎,現在有兩個已經冇有了,你覺得能坐在刑部尚書位置上的人,還能有誰?”

  “聞川,刑部右侍郎聞川!居然會是他?等一下,聞川可是聞大寶的老爹,你……不對,不對……你昨夜的計劃,並不能確定來的人是左相,也就是說在事前,你根本冇有確定要對付左相和兵部尚書,而是他們自己撞上來的,但如果說有確定的人選……那就是刑部的兩位侍郎,這麼說來……難道你做的所有事情,都隻是為了讓聞川當上刑部尚書?”平陽的眼睛猛的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咦?你真的變聰明了啊?”

  “哼!本公主當然聰明,那……那本公主再問一個問題。”

  “一共二十萬兩。”

  “好,本公主問你,你既冇有興趣參與我六哥和三哥的奪位之爭,又費了這麼多的心思要讓聞川當上這個刑部尚書,目的又是為何?”

  “當然是翻案了。”方正直一臉理所當然的回道。

  “翻案?!你想翻案?!什……什麼時候?”平陽聽到這裡,抱著方正直的手臂也終於鬆了開來,臉上充滿了震驚。

  “差不多就這兩三天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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