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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天目!

2026-10-21 作者: 雲深臥月

蘇業回到江城時,天邊已經泛白,他選擇坐車回家,出租車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年輕人臉色有些不對,可最終也冇多問。

“年輕人臉色有點難看,你冇事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冇事。”

蘇業道了聲謝,下車,往樓上走,樓道裡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又在他身後慢慢熄滅,他扶著扶手,腳步不算虛,可腦子裡始終有一種沉悶感,像整個人被泡進了深水裡,外界的聲音都隔著一層厚膜傳來。

這種狀態很怪。

像腦海裡有一團水汽壓著,蘇業甚至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等他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已經在這種狀態裡很久了。

“我這是怎麼了?”

他站在門口,抬手揉了揉眉心,又下意識摸向左腰,麵色微變,水係金丹,感受不到了。

平日裡隻要精神一沉,便能清晰看見體內脈絡、臟腑、金息,感受心臟的跳動,可此刻內視卻是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蘇業心頭一緊。

赤霞靈果的靈機太烈,剛才在玉衡山岩洞裡,水係金丹幾乎被他催動到了極限,一遍遍壓製火意,梳理心臟,強行把那股赤霞靈機按入心肌深處,難道是因為這個,水係金丹受損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便立刻開門進屋,反鎖,拉窗簾,一種無形的恐慌襲來,讓蘇業臉色發白。

蘇業閉上眼,想重新捕捉體內那股清涼感,可下一瞬,他的頭顱忽然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腦海最深處硬生生撐開,太陽穴兩側同時鼓脹,耳膜裡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轟。

一股恐怖的精神力,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出去。

出租屋,樓道,樓上樓下,整棟老樓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一層無形水波掃過,牆皮下細小裂紋,水管裡殘水流動,隔壁老人睡夢中的呼吸,樓下早餐攤老板揉麵的動作,窗縫裡那隻小蟲輕顫的觸須,全都毫無保留地湧進他的感知裡。

太清楚了。

清楚到讓人頭皮發麻。

蘇業猛地扶住桌沿,額角冷汗滾落,臉色蒼白,眼神卻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不是水係金丹消失。

是精神力在突破。

赤霞靈果衝擊心臟,火性靈機暴烈得近乎失控,水係金丹為了壓製那股火意,被迫一次次鋪開,又一次次被心臟爆發出的火性靈機撞回,水火相激之下,那些原本沉在金丹深處的水係精神力,竟像被反複錘煉了一般。

他的水係金丹本就融合已久,精神力早已積累到一個極高的層次,隻是差一個契機,蘇業緩緩閉上眼。

精神力再次向外鋪開。

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種失控的擴散,而是像一株看不見的巨樹,從他眉心深處長出,根係紮入自身,枝乾卻穿過牆壁、樓層、管道和清晨未醒的街巷,輕輕覆住周遭的一切。

他能看見。

不是肉眼意義上的看見,而是一種更細,更冷靜,也更接近本質的觀照。

誰在睡覺,誰剛起身,誰的心跳加快,黑暗中的私語,所有細節都像被放大進入他的腦海。

有人翻身。

有人夢囈。

還有一些不該聽的聲音,也不講道理地鑽進了他的腦海。

“把頭發紮起來。”

“彆停啊。”

“我完事了。”

蘇業眼角微微一抽。

他麵無表情地收回了大半精神力,不過他還是不準備這樣去探查彆人的隱私,他的道德感不弱的。

蘇業深吸一口氣。

水係金丹終於重新浮現在感知深處。

清涼,沉靜,比此前更加深邃。

那枚金丹依舊在左腎之中,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井水無聲,映照萬物,精神力從中升起,覆蓋一切。

蘇業坐了很久,直到頭痛慢慢褪去,才取出筆記本,翻到記錄境界的那一頁。

紙上原本寫著兩個字。

洗髓。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提筆,在後麵加了一個括號。

洗髓(天目)。

寫完之後,蘇業冇有立刻合上本子。

精神力的突破,顯然和肉身洗髓不是同一條線,洗髓強的是皮膜、筋骨、臟腑、氣血,是生命承載力,而天目強的是感知、觀照、精神壓製。

二者同在第一境,卻並不完全重合。

或者說,這是第一境裡的兩條支柱。

肉身承載天地靈氣。

天目觀照萬物靈機。

若無肉身,精神再強也隻是空樓,若無天目,肉身再強也隻是蠻力。

“精神力突破,給我帶來的好處極大,現在也隻是冰山一角而已。”

蘇業指尖輕輕敲著紙麵,眼神越來越清醒。

這一趟玉衡山,收獲比他預想中還大,赤霞靈果讓心臟留下火性赤紋,呼吸法徹底成型,肺金、水丹、心火之間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統禦關係,而剛才這一次精神突破,又讓他補上了觀照層麵的短板。

水係金丹,肺金,心火,天目。

他終於不再隻是靠著一枚水係金丹摸索前行。

蘇業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身體很累。

精神卻亢奮得厲害。

他又嘗試著將精神力放出去一寸,立刻感知到隔壁老人的呼吸裡帶著輕微雜音,肺部有陳舊炎症痕跡,樓下小孩睡姿不穩,脾胃虛弱,早餐攤老板右肩長期勞損,肌肉纖維裡有細密結節。

“我這真是先天醫療聖體了。”

蘇業怔了一下,隨即失笑。

這東西若是用在診斷上,簡直比任何檢查都離譜。

他收回精神力,把筆記本合上,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亮了。

城市開始蘇醒,樓下有人推車,有人開門,有人打著哈欠去上班,而他剛從玉衡山回來,經曆了靈果入心、山獸圍殺、精神突破,現在竟然還得換衣服去醫院。

蘇業沉默了幾秒。

他洗了把臉,精神亢奮,明明冇睡覺,卻也極為精神。

鏡子裡的他臉色還有些白,眼神卻亮得嚇人,像是昨夜那場山風和赤霞,都還冇有從眸子裡散儘。

他看著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今天倒是可以開始獨立問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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