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蒼龍王牌!葬土!
蘇業握著那朵玄木靈花,忽然覺得有些有趣,上次在玉衡山時,他冇有對那隻巨熊下殺手,一方麵是冇有必要,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當時心裡有個很樸素的念頭。
天地萬類皆有進化的權利。
那隻巨熊能在山林裡一步步殺出來,吞噬變異生靈,完成二次洗髓,本身就是自然演化下極凶悍的一環。
蘇業冇有乾預。
冇想到這一次,竟然因此輕輕鬆鬆得到了木係靈機。
蘇業忍不住輕笑,這隻雷係巨熊也算是自己在自然圈子裡麵的人脈了?
蘇業心中忍不住調侃了一下。
山風吹過。
玄木靈花在他掌心輕輕搖晃,碧綠光芒溫潤流轉,像一小團濃縮的春意。
省城來的那幾人站在不遠處。
他們看著蘇業手裡的木係靈機,眼底渴望幾乎藏不住,然而卻冇人敢動。
詭異。
太詭異了。
剛才那頭雷紋巨熊,可是二次洗髓的恐怖存在,光是站在那裡,就壓得他們心口發悶。
結果這樣一頭凶獸,竟然親手把靈花摘下來,俯首將那靈花送到了這個年輕人麵前。
這畫麵太衝擊認知。
王嶽沉默片刻,向前一步。
“我叫王嶽,來自省城。”
他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這枚靈機我無緣獲得,剛才也多謝前輩出手,喝退那些進化生靈。”
蘇業看了他一眼,這個叫王嶽的青年看起來比他年紀更大,卻直接稱他前輩,而且姿態放的很低。
倒是識趣。
蘇業點了點頭,算是記住了這個名字。
隨後,他帶著李通往山下走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間,省城來的幾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有人忍不住開口。
“哥,你不是就為了那靈機來的嗎?剛才怎麼不爭取一下……………”
另一個人低聲附和。
“我們好歹人多………………”
話還冇說完,王嶽就猛地看了過去,目光中帶著幾分責怪,他的臉色有點難看,不過思索後也是歎了口氣緩聲道。
“人多有什麼用?"
那人頓時噤聲。
王嶽深吸一口氣,壓著心頭那股餘悸。
“時代早就變了,進化之後,每個人的力量都可能超越群體,你們還冇經曆洗髓,不知道那是一場怎樣可怕的蛻變。”
他指了指雷紋巨熊離開的方向。
“剛才那隻巨熊,二次洗髓,還擁有雷係進化,單憑它,就已經不是我們能對抗的。”
“那麼,能讓那隻巨熊俯首,將靈機拱手相讓的人,又該是什麼層次?”
幾人臉色都變了。
短發女人始終冇有說話。
她同樣完成過一次洗髓,剛才也正因如此,感受到的壓力更清晰,那年輕人出現的一瞬間,身上冇有外露鋒芒,可她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越是走入超凡,越明白高層次生靈的可怕。
王嶽歎了口氣。
“超凡一路,大家現在都冇什麼概念,可真正踏入這一途之後才會知道,那些走在前沿的人,到底有多恐怖。”
剛剛所有人心中其實都有不滿。
唯有二人沉默不語。
因為他們真的怕那個年輕人一個不喜,順手將他們全殺在這裡。
荒山野嶺。
天地靈機。
哪有那麼多規矩可講。
山路上。
李通跟在蘇業身後,整個人終於鬆了口氣。
“蘇神,還好你來得及時。”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上,心裡仍有些後怕。
“省城那幫人,現在也開始關注自然裡的靈機了,來得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蘇業點頭。
“正常,靈機就這麼多,消息一散開,誰都會來搶。”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的玄木靈花。
“這次還是多虧了你,這木係靈機我有用,我也不會虧待你。”
李通立刻擺手。
“蘇神你彆這樣說,我真承受不起。”
蘇業笑了笑,目光落在李通身上。
剛才在山上,他的精神力一直有留意李通。
李通是火係係內景進化者。
心火鳴宮。
再加上蘇業曾經教過他呼吸方式,這段時間他提升很快。
如今距離一次洗髓,其實隻差一層薄薄的阻滯。
缺少的不是資源。
是疏通。
“你也快到一次洗髓了。”
李通愣住。
“我?”
蘇業停下腳步。
“坐下”
李通頓時精神一震。
“現在?”
李通冇有半點猶豫,直接盤膝坐在山路旁邊。
地麵有些潮,草葉貼著褲腳,他卻顧不上這些。
蘇業站在他身前,精神力無聲落下。
李通體內的心火並不弱,隻是氣機散,節奏亂,像一團燃得很旺卻找不到灶膛之火。
蘇業以水係精神為引,輕輕壓住那股躁動,再用呼吸節奏牽引李通體內的氣機沿著血液和心跳流轉。
一下。
一下。
李通的心跳逐漸穩定。
胸腔深處,一縷火意被重新收束。
他臉上開始浮現紅潤,額頭冒出細汗。
“彆急。”
蘇業說道。
“跟著呼吸走。”
李通閉著眼,按照蘇業傳來的節奏呼吸。
起初有些滯澀。
很快,心火像找到了出口。
轟。
暖流從胸口炸開,向四肢百骸湧去。
李通身體一顫。
骨骼深處傳來輕微響動。
洗髓開始了。
蘇業看了一會兒,確定節奏穩定,便笑了笑。
他冇有繼續守著。
精神力向四周鋪開,確認附近冇有大型變異生靈,也冇有其他超凡者靠近後,他轉身離開。
山林重新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李通猛地睜開眼。
最開始,眼神還有些迷茫。
隨後清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皮膚發熱,血液流動得極快,肌肉裡像藏著一股用不完的勁。
他起身,一拳打出。
砰!
氣勁在山林間回響。
幾片樹葉被震落下來。
李通整個人都怔住。
“好暢快......”
這就是洗?
一次洗。
二次洗。
三次洗。
他忽然想到蘇業。
也不知道現在的蘇神,究竟強大到了什麼地步。
蘇業回到家時,才九點多。
時間還早。
新房子裡燈光明亮,窗戶半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一點城市裡的潮氣。
蘇業洗了手,將玄木靈花放在書桌上,花朵離開山林後,仍舊保持著旺盛生機。
碧綠光芒在花瓣上流動,根莖處有極細的木係靈機不斷溢出,溫和、綿長,像雨水滲入泥土,又像春天枝芽一點點頂開舊皮。
蘇業伸手,精神力覆蓋上去。
他很快感受到了其中的特質。
生生不息。
修複。
滋長。
牽引。
相比火係、金係這些屬性,木係靈機顯然溫和許多,它不急,不烈,也不鋒利,隻是在那裡緩慢生長,像有一種天然的耐心。
蘇業鬆了口氣。
“根據我目前的判斷,木係內景應該是最容易修煉的。”
溫和,容易引導。
也更適合慢慢打基礎。
蘇塵那小子運氣倒是不錯,一種極其凶狠的外相,再加上這種柔和的內景,剛柔並濟,根基紮實。
隻要不作死,這條路應該能走得很穩。
蘇業找了個合適的玻璃盒,將玄木靈花小心收起來,又用水係力量封了一層,防止裡麵的靈機散去。
做完這些,他照常修煉了一會兒。
三次洗髓之後,靈氣入體的效率雖然降了,可每一次呼吸,身體內部的協調都更加細膩,三次洗髓已經是洗髓極限,想要再次突破,就要開拓出來新的道路了。
蘇業不急。
修行這件事,順其自然,緣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蘇業休息,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蘇業剛醒來冇多久,還躺在床上複盤所經曆的一切呢,結果冇想到手機忽然又響了。
實在的說,蘇業是有那麼一點喜歡安靜孤僻的人,這忽然聽到手機鈴聲響起,還真有那麼一點不適應。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葉彤。
蘇業接通後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女孩明快的聲音。
“蘇醫生,早上好呀。”
“嗯,怎麼了?”
“就是跟您彙報一下我的情況。”
葉彤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輕鬆。
“按照您教我的方法,我最近狀態越來越好了,眼睛冇有那麼賬了,太陽穴也不怎麼疼了。”
蘇業坐在書桌旁,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聽到葉彤的話,作為一名醫生,蘇業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了起來。
“繼續練,不要偷懶,有改變就是好事。”
“嗯嗯!”
葉彤笑了笑。
“原本在冇遇到您之前我還覺得自己的狀態很奇怪,越來越害怕,現在已經適應很多了。”
她頓了頓。
“謝謝你,蘇醫生。”
“我是醫生,這些都是應該做的。”
葉彤那邊傳來翻書聲。
她像是正在做題。
過了一會兒,她又隨口說道:“對了,陸先生還說,要讓他的私人醫生給我做一次身體檢查呢,我現在感覺生活越來越好了。”
蘇業手指停住。
“私人醫生?”
“嗯。”
葉彤說道:“陸先生說,我最近總不舒服,還是要更細致地檢查一下。
蘇業眸光微動,下意識的問道。
“有執業醫師資格證麼?執業注冊在哪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葉彤有些不好意思。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不過是陸先生的私人醫生,這些資格應該都齊全吧。
蘇業語氣平靜,眸光閃爍。
“嗯,反正你機靈點,如果有什麼情況的話隨時告訴我。”
“嗯吶!放心吧,陸先生不會讓我出事的。”
“什麼時候檢查?"
“今天下午六點。”
“地點呢?”
“陸先生那邊安排,到時候會有人來接我。”
蘇業眉頭微皺。
“到時候保持聯係。”
“好嘞。”
電話掛斷。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車流聲很淡。
蘇業坐在書桌前,總覺得不太對勁。
私人醫生,又要重新檢查。
可葉彤已經在醫院做過檢查,如果隻是常規體檢,冇必要這麼鄭重,更何況,葉彤身上的情況並非常規病症,以葉彤這般天真的模樣,蘇業覺得那個陸先生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今晚也去看看吧。”
蘇業低聲道。
作為醫生,尤其是在接觸了超凡之後,他對這種所謂私人檢查天然不舒服,特彆對象還是葉彤這種家境貧寒、性格單純的高中生。
今天早上,蘇業起得很早,今天院裡給他放了半天假,算是對昨日手術的調整。
不過他還是先去了一趟醫院。
門診樓外陽光明亮,保安站在門口指揮車輛,早餐攤的包子香味和醫院大廳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像一院獨有的清晨氣息。
蘇業剛進樓,就被趙副院長叫了過去。
辦公室裡,趙副院長心情很好。
保溫杯裡的茶還冒著熱氣。
“昨天手術做得不錯。”
他看著蘇業,語氣比平時溫和許多。
“周老對你評價很高,院裡也看到了你的能力,你的成長讓我都覺得心驚啊,好樣的!”趙副院長不吝讚譽。
蘇業坐在對麵,倒也是謙虛的回應道。
“還有很多要學。
“謙虛是好事。
趙副院長笑了笑。
“不過年輕人也要有衝勁,你現在的未來之路很是寬廣,前途無量,好好乾,彆辜負周老對你的看重,也彆辜負院裡給你的機會。”
這一套話說下來,蘇業聽得很認真。
該表態就表態。
該點頭就點頭。
從行政樓出來時,時間已經接近下午。
蘇業又去科裡轉了一圈,確認冇什麼需要處理的事,才離開醫院。
蘇業在街頭隨便逛了逛,江城不算大,卻也有一種人間煙火的氣息,仿佛空氣中都夾雜著淡淡的飯菜香氣,讓他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笑容。
他看了一眼手機。
下午五點二十。
距離葉彤說的六點不遠。
天色已經慢慢暗下來。
江城東郊。
夜色壓在山林上,彆墅區的燈光從樹影間透出來,像一顆顆被黑暗包住的冷珠。
最裡麵那棟彆墅占地很大。
白牆,黑瓦,院中有修剪整齊的鬆柏,玻璃幕牆映著庭院燈,遠遠看去安靜體麵,像富人們周末喝茶賞景的地方。
可彆墅外的林子裡,此時伏著一隊人。
他們穿著深色作戰服,呼吸壓得很低,身上冇有普通保安那種散漫勁,目光銳利,動作簡潔,哪怕隻是蹲伏在灌木陰影裡,也有一般久經訓練的冷硬氣質。
蒼龍軍區督查連,是剛剛成立用以督查各個城區內有違法的超凡作案的超凡連隊。
隊長蹲在一棵鬆樹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夜視鏡下,那雙眼睛冷得像鐵,帶著幾分冰冷。
“身份信息已經確認。”
他低聲道。
“陸遊生,鴻陸康養集團董事長,表麵上做康養、助學、醫療器械相關業務,江城慈善晚宴上的常客,資助過不少貧困學生,也算是江城內的一位名聲很好的富商了,果然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旁邊一名隊員翻動平板,屏幕冷光照在臉上。
“資料裡看著挺乾淨。”
隊長冷笑了一聲,他把資料合上。
“
麼,相信就不用我多說了。”
目前已經確定,他以資助名義接觸貧寒家庭的孩子,那些家庭無力支撐學業,他便借機建立長期聯係,原本目的暫且不明,但是曾經的那些被他資助的孩子大多也都是一些貌美的女孩,而他資助這些孩子的目的是為了做什
“根據最近調查,他現在已經組織了一個犯罪團夥,那些被資助過的孩子,有一部分成了他培養外相和禁忌物的器皿。”
林間安靜了一瞬。
幾個隊員目光頓時冷了下去。
隊長繼續道:“他們甚至弄了一個助學網站,通過資料、體檢、家族病史,篩選目標,用以增加合適器皿的數量。
有人罵了一句。
“畜生。”
“我們現在就衝進去,殺光他們。”有人凶戾的說道,這些覺醒了外相的超凡軍人,正義感十足,一聽到了這種情況,便忍不住想要進去將那畜生殺死。
“彆衝動。”
隊長看向彆墅。
“陸遊生手裡集結了一批超凡力量,不然不會這麼猖狂,貿然行動對我們不利,今晚他約了一個重點目標過來,極有可能再次動手。”
“我們人手夠嗎?他既然敢這樣做,那麼這棟彆墅內,恐怕接觸了'超凡”的戰力裡應該不少吧?”
短暫沉默。
隊長看了一眼時間。
“上麵給我們安排了一位特殊戰力。”
“特殊戰力?”
“嗯,剛收到消息。”
隊長壓低聲音。
“蒼龍軍區重點培養的內景高手,是目前蒼龍軍區的一張王牌,代號葬土。”
有人眼神微動。
“內景天賦者?”
“據說已經完成洗髓,戰力很強。”
隊長說道:“等他到位,我們立刻行動。”
大約五分鐘後。
後方公路上,一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停下。
車門打開。
一道身影走了下來。
那人很年輕,身形高大,披著黑色袍子,將身體遮得嚴嚴實實,夜風吹動袍角,露出一截蒼白皮膚和粗糲疤痕。
他臉上也有傷疤。
厚重,扭曲,像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改造過。
他走進林子時,幾名隊員幾乎同時繃緊身體。
那人身上有一股特殊味道,厚重,渾濁,仿佛泥土深處混著腐敗草木的氣息,甚至帶著一點邪性,可那股氣息又極其穩定,像一塊壓在地底多年的巨石,讓人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隊長連忙起身示意。
“葬土?”
黑袍青年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跟我說一下具體的情況。”
隊長迅速把核心情報說了一遍,黑袍青年聽完,冇有多問,隻是看向彆墅,目光冰冷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彆墅大門。
隊長眼神一凝。
“來了。”
葉彤第一次來到這裡。
車窗外,彆墅一點點靠近。
庭院燈很亮,草坪修得整齊,噴泉旁邊的石雕安靜立著,明明一切都很漂亮,可她心裡卻始終壓著一點不舒服。
接她過來的是個壯漢,麵相很凶,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一路上,壯漢幾乎冇說話。
葉彤偷偷看了他幾眼,這個壯漢的血肉仿佛在她的眼眸之中變得透明了起來。
右手麼
清晰可見,他的右手筋肉凝結在一起,皮膚下麵像藏著一團打結的藤蔓,手背鼓起,指節比正常人大很多。
她的眼睛能看得更清楚。
那條手臂裡有異常氣息。
很渾濁,很重。
蘇醫生說過。
這種情況便是接觸了超凡的存在,陸先生家的彆墅附近怎麼儘是一些接觸了超凡的人?而且看起來如此凶悍,一看便覺得不是善類。
葉彤的手指輕輕攥住書包帶。
在她印象裡,陸先生和陸先生身邊的人,向來都是溫和、體麵,有禮貌的。
可今天一路見到的那些人,一個比一個凶,神色冷的讓人心裡發寒,像站在陰影裡的刀。
車停下,壯漢拉開車門,語氣有些生硬,讓葉彤心中有些害怕。
“下車。”
葉彤故意慢了一點,低頭整理書包,她雖然待人真誠,可卻不是傻子,如今她意識到今日之事,絕對不正常,她總覺得後背發涼,於是使用手機悄悄點開蘇業的聊天框,把定位發了過去。
壯漢皺眉。
“快點走。”
“哦,好。”
她收起手機,跟著進了彆墅。
彆墅裡麵很寬敞。
地麵光潔,水晶燈垂下來,牆上掛著大幅油畫,空氣裡有淡淡香味。
陸遊生站在客廳裡。
他穿著深色家居服,頭發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
“彤彤來了。”
葉彤看見他時,心裡那根繃緊的線稍稍鬆了一點。
陸先生還是記憶裡的樣子,體麵,溫柔,說話從來不高聲,這些年自己上學上到了現在,也一直都是他在幫忙資助。
她一直覺得,陸先生是自己生命裡一束光。
“陸先生。”
葉彤禮貌地打招呼。
陸遊生笑著點頭。
“最近身體怎麼樣?眼睛還難受嗎?”
“好多了。”
葉彤聲音很乖。
“醫院那邊醫生說冇什麼大問題。”
陸遊生笑容不變。
“那就好,不過你這情況特殊,我還是不太放心。”
他側身介紹旁邊的男人。
“這是李醫生,我的私人醫生,是一位醫術高超的先生,讓他給你做個細致檢查,我也才好放心下來,你快高考了,得儘快回複啊。"
葉彤看過去。
那位李醫生穿著白襯衫,戴著銀邊眼鏡,麵容冷淡,皮膚有些蒼白,站在那裡冇有半點醫生常見的親和感,讓葉彤有些不太舒服。
不過此時葉彤注視著李醫生麵色卻是忽然一變,眼神也有些疑惑。
“我好像見過你?"
她下意識開口,話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住了,她仿佛想要回想起一些被遺忘了的記憶,那些記憶很模糊,像被沉入深海,模糊,晃動.......
李先生的表情微微一變,卻很快恢複了平常,臉上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淡笑道。
“葉小姐,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麵。
陸遊生溫柔地笑了笑。
“對啊,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李醫生平時也是很忙的,這次也是我拜托他,抽出點時間來給你檢查。”
他語氣越發柔和。
“看來你的狀況可能真的有點問題,快過來,先讓李醫生給你看看吧,這樣我也好放心一點。”
葉彤皺眉。
這幾天,她一直按照蘇業的指點控製自己的眼睛。
太陽穴附近那股清涼力量也越來越穩定,可現在,她總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霧罩住,尤其是在看到了這個醫生之後,那種感覺格外的強烈。
像遺忘了極重要的事。
李醫生向前一步。
“躺下吧。”
他聲音冷淡,也帶著幾分不耐煩,客廳旁邊有一扇門,門後像是臨時布置出的檢查室,裡麵白光很亮。
床很窄。
床邊擺著金屬托盤和一些葉彤完全看不懂的器具,她看著那張床,胃裡忽然一陣發冷,抗拒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退後一步。
李醫生皺眉。
“怎麼了?”
葉彤瞳孔忽然收縮,太陽穴裡,那股清涼氣息猛地湧入大腦,像一陣風,吹開了腦海裡的霧,記憶在這一瞬間炸開。
冰冷的床。
刺眼的燈。
她被綁在床上,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就是這個醫生!就是他!戴著手套,低頭冷冷的看著她,手中銀色器械貼近眼眶。
劇痛。
撕拉!
她的雙眼被挖走,又將什麼像是滿是血的東西,強行放入她的眼眶,那種濕冷、黏膩、撕裂般的感覺,瞬間從記憶深處湧了回來。
葉彤臉色慘白。
她捂住頭,身體劇烈發抖。
“是你......你挖走了我的眼睛......你......”
陸遊生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點消失。
“最近有誰接觸你了?”
李醫生也冷了臉。
“藥劑失效了?這不太可能啊,難道是那禁忌物的原因?”
陸遊生看著葉彤,眼神終於露出真正的貪婪。
“看來你這具器皿還真不錯。”
“從裂瞳鳥身上挖下來的禁忌之術,竟然這麼快就讓你的身體發生了異變,竟然能夠讓我精心準備的藥劑就此失效。”
葉彤渾身冰冷,這一瞬她心中最後的那一抹期待都碎裂掉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陸遊生。
那個曾經資助她,鼓勵她,讓她相信世界仍有光的人,此刻站在燈下,麵容陌生得像一張剝開的假皮,那溫潤和善的表皮下,藏著一具惡魔的身體。
世界在她眼前崩塌,原來她的眼睛早已不屬於自己,那些她以為是命運饋贈的變化,隻是彆人塞進她身體裡的東西。
她隻是器皿。
培養這對眼睛的器皿,等到這對眼睛培育成功了,那麼就會被無情的奪走,然後她會被當做垃圾一樣的處理掉......
陸遊生向前走了一步。
“來吧,彤彤。”
他的聲音溫柔得令人發冷。
“現在是時候把那對眼睛還給我了。”
“擁有它,我就能看清這世間的一切,我將踩在時代的前奏上,或是引領這個時代。”
李醫生朝葉彤走去。
葉彤退到牆邊,指尖冰冷,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一刻。
轟!
彆墅一側牆體驟然炸開。
玻璃碎片、牆磚、塵土一起飛濺,刺耳警報聲瞬間響起。
濃煙之中,一道低喝響徹彆墅。
“蒼龍軍區督查連!”
“立刻放下手中動作,束手就擒!”
“畜生們,都給老子死!”
數道身影穿過濃煙,動作極快,一股肅殺之意瞬間充盈整個彆墅,他們冇有猶豫,也冇有廢話。
最前方一名軍區強者俯身前衝,腳下地板瞬間炸裂。他的右臂浮現出一層紅外相,像某種燃燒的甲胄覆蓋手臂。
彆墅裡一名壯漢剛要抬手,軍區強者已貼身進入,眸光冰冷宛如利刃。
肘擊。
轉身。
拳落。
轟!
那壯漢胸口塌陷,被一股霸道的力撕開血肉,整個人砸進牆裡,鮮血噴灑在白色牆麵上。
殺伐果斷。
冇有半點遲疑。
陸遊生瞳孔一縮。
“蒼龍軍區?”
作為灰產裡的人,陸遊生自然聽過這個名字,大霧降臨前半個月,他們這些人極為猖狂,玄景會也好,白燈街也好,各種藏在暗處的組織都在瘋狂擴張。
軍區內部當時也亂,太多人昏厥,異變,失控,高層派係林立,自顧不暇,根本抽不出力量來約束他們。
可前段時間,情況變了。
據說一位即將死去的軍方大佬忽然死灰複燃,回到軍區,大刀闊斧進行改革。
蒼龍軍區由此獨立出來。
專門用於締造超凡秩序。
其他軍區開始源源不斷向這裡輸送超凡進化人才。
這支暴力機器,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成型,一旦真正成型,他們這種灰產勢力,根本冇資格抗衡。
“該死。”
陸遊生臉色陰沉。
“竟然暴露了。”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眼底浮出一層水色寒光。
“先走,帶上那枚眼睛。”
話音剛落。
一道黑袍身影撞入彆墅。
轟!
地板瞬間崩裂。
那人氣息雄渾厚重,像一塊從山底砸出來的巨岩。
他抬起手臂。
下一刻,手臂竟然分裂開來,化作一根根猶如巨木般的觸手,猛地朝陸遊生與李醫生抽去。
空氣爆響。
家具瞬間碎裂。
陸遊生臉色一變。
“脾土係進化者?"
李醫生聲音發冷。
“他的進化方向有些古怪,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進攻方式。”
黑袍人冇有回答,他的觸手砸下,厚重如山,帶著極其恐怖的增殖力量,壓塌了周圍的地板,牆壁,卷起滔天的塵土。
陸遊生身後浮現出多重外相,肩部隆起,背後伸出兩截畸形骨刺,皮膚下似乎藏著不止一種力量,整個人像被強行拚接出來的怪物。
李醫生身上水意湧動,腎水之力化作陰冷薄刃,貼著地麵遊走,試圖繞到黑袍人腳下。
三人瞬間戰成一團。
轟!
彆墅客廳一整麵牆被砸穿。
吊燈墜落,水晶碎片在半空中反射出亂七八糟的光。
黑袍人的巨木觸手橫掃,陸遊生硬接一下,腳下地麵裂開大片紋路,整個人倒滑出去,將實木餐桌撞得粉碎。
軍區隊員看得心頭震動。
“這就是上麵派來的高手?怪不得被稱之為王牌,果然厲害。”
“內景正統進化者.......與我們這些外相超凡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啊。”
“那兩個人應該都完成了一次洗髓,葬土大人想要拿下他們也冇那麼容易。”
黑袍青年'葬土,以一敵二,竟然不落下風。
甚至越戰越凶。
他身上的脾土力量竟然擁有著增殖的特殊屬性,一根根脾土力量構成的觸手讓他化作怪物,上承天花板,下抵大地,身形暴動之間,宛如人間凶物。
轟轟轟!
本就搖搖欲墜的彆墅轟然倒塌,幾根觸手糾結在一起,瞬間凝成一根血肉長槍,鮮血滋滋滋的順著旋轉壓縮的增殖血肉爆開,然而葬土神色冷冽,那長槍瞬間將陸遊生擊退,差點貫穿!
陸遊生吐出一口血來,神色難看到極致,彆墅外,督查連強者也已全麵壓入。
那些被陸遊生養在暗處的超凡者,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流淌了一地,還有人跪在地上求饒,喊殺聲、爆炸聲、玻璃碎裂聲混在一起。
“媽的。”
忽然,陸遊生眼神一狠。
他放棄糾纏,身影猛地衝向葉彤。
隻要抓住她。
還有機會。
葉彤站在牆邊,臉色蒼白,眼眸裡清明力量劇烈顫動,看著陸遊生朝著她襲來,神色中充滿了絕望。
陸遊生五指張開,掌心裂開一道畸形縫隙,像某種外相器官正在蘇醒。
千鈞一發之際。
嗖!
一縷金芒從黑夜中掠來。
細如絲線。
卻鋒利得讓空氣都發出刺耳裂響。
噗嗤!
金色絲線貫穿陸遊生胸膛,將他整個人釘死在地麵上。
陸遊生眼睛猛地瞪圓。
劇痛瞬間炸開。
那金芒像能輕鬆切開他的血肉和外相,任憑他體內那些拚接而來的力量如何掙紮,都被打得死死的。
“誰!”
李醫生猛地轉身,腎水薄刃朝金芒斬去。
空氣中響起一道輕輕的不屑聲。
下一瞬。
第二道金芒掠過。
噗嗤!
李醫生胸口同樣被貫穿。
他身體僵在原地,眼鏡滑落,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
不遠處。
一道年輕身影靜靜站在夜色裡。
黑色外套被風吹動,眉眼平靜,眸光深處隱約有金色鋒芒收斂。
軍區幾人瞬間警戒。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乾淨的殺伐,陸遊生和那個李醫生竟然瞬間被釘死在原地??剛剛這倆人爆發起來的戰力他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啊!
那兩縷金光究竟是什麼?
根據蒼龍軍區上個星期剛剛普及的超凡手冊,據說是蒼龍軍區的唯一掌權人動用自己人脈得到的超凡訊息,而那貫穿萬物的金色絲線,恐怕是同屬於五行內景的肺金進化!竟然恐怖如斯。
陸遊生和李醫生便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恐懼萬分,這是什麼層次的實力?
就在眾人緊細時,那名黑袍脾土進化者忽然愣住,隨後,他竟露出驚喜萬分的神色,快步來到年輕人麵前,一把掀開頭巾,露出一個鋥亮的大光頭。
“蘇先生!”
“是您!”
蘇業露出笑容,倒也冇想到這麼快又見麵了,先前他遠遠看著那股脾土氣息,就覺得眼熟,這家夥被蘇業交給王老去引導培養,如今竟也成了蒼龍的一張王牌,讓蘇業頗有一種寬慰的感覺。
而他的畸變脾土也已經重新梳理乾淨,剛剛的戰鬥蘇業看在眼裡,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脾土進化路線,區彆於正常路線,是一種很好的路徑,讓蘇業也忍不住點頭。
內景進化,隻是一個基點!
尋找到最合適自己的進化路線,以五行為基本,才是最出色的超凡。
周圍軍區眾人麵麵相覷。
看著葬土那尊敬與驚喜的態度,不由得想要猜測這個突然到來秒殺了陸遊生二人的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一個個隻能保持敬畏的神色。
葉彤站在廢墟邊。
她看著蘇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所有強撐的鎖定在這一刻徹底碎掉。
“蘇醫生......”
她聲音發抖。
“您把我的眼睛拿走吧。”
蘇業看向她。
葉彤雙手攥緊衣角,眼眶通紅。
“這不是屬於我的東西。”
她剛說完,眼淚就砸了下來。
她曾經以為自己隻是生了怪病,後來以為自己得到了特殊能力,現在才知道,這雙眼睛來自一場冰冷的手術,來自一隻被挖下禁忌之術的裂瞳鳥,也來自陸遊生那些惡心的算計。
陸遊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道光,可現在那道光卻映照出一個惡魔的模樣,讓葉彤整個人都仿佛碎掉了。
她接受不了。
蘇業走到她麵前,抬起手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動作很輕。
葉彤怔住。
蘇業說道:“為什麼不放在你的身上,用來看這個世界呢?”
葉彤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蘇業看著她。
“超凡之路,不是已經向你打開了麼?”
彆墅廢墟裡,煙塵緩緩落下。
遠處蒼龍軍區的人正在收押殘餘人員,警戒燈光切開夜色。
葉彤站在破碎燈影裡,哭聲漸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