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四大古聖!時代的交彙!
青聖起身了。
黃河故道上,風沙原本貼著地麵緩緩流動,可在那頭青牛站起的一瞬間,整片河床都像被一隻無形巨掌按住。
轟隆隆。
乾涸的河道深處傳來沉悶巨響。
不是雷聲,更像大地自身在進行一場恐怖的翻動,那頭青牛龐大的身軀緩緩抬起,背脊上的青苔和古木簌簌搖晃,泥沙從它身上滾落下來,猶如小型的泥石流。
它每動一下,地麵便震一下。
青牛低吟。
遠處幾座矮山竟然開始緩緩橫移,山體底部泥土翻湧,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群山像被某種龐大的土係力量推開,硬生生為黃河故道中央騰出了一片開闊之地。
在場十幾位各省頂尖超凡,臉色齊齊變了。
“好可怕的土係力量......”
有人低聲說道。
他們如今也算站在時代前沿。
二次洗,三次洗。
各省頂尖。
可他們的強大,大多還停留在強化自身,催動外相或者內景攻伐的層麵,像眼前這樣,起身之間便能推移群山,更改地質結構,這已經觸碰到了他們難以理解的領域。
古聖。
太古時代走到極致的生命體。
哪怕殘缺複蘇,依舊擁有讓天地變色的手段。
眾人心頭沉重之餘,目光又忍不住落向最前方的那個年輕人。
這些古聖如此恐怖。
那位江南神秘超凡,當初到底是如何斬殺白聖的?
越是親眼看見古聖的力量,他們便越覺得玉皇山那一戰不可思議。
黃河故道中心,泥土忽然上湧,蘇業等人腳下的地麵開始升高。
泥土與岩石像被某種溫和力量托起,很快化作一座平整高台,將眾人送到與青聖視線相近的位置。
風從黃河故道儘頭吹來,卷著乾燥的沙粒。
青聖那雙渾濁又深邃的眼眸,靜靜望著高台上的人群。
“今日雙方既然已經碰麵,那麼黃道宮的意思,也該開誠布公了吧。”
身後,有人率先開口。
那是中州省的頂尖超凡,名叫陳硯山。
三次洗髓,土係內景。
這幾日,中州省與黃河故道接觸最頻繁,他也曾親自來過幾次。
可青聖始終冇有理會他。
這讓陳硯山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江南那位斬殺白聖的存在,可同樣是人族超凡,同樣是站在各省前列的人物,被這樣一次次無視,他的心中自然堆積了很多不滿。
然而這一次,青聖依舊冇有回應他。
那頭龐大的青牛隻是靜靜看著蘇業,似乎是在感慨蘇業的強大。
“怪不得白幽會被你所斬。”
青聖聲音沉厚,像從地底傳來。
“靈氣複蘇才冇多久,這個時代便已經出現了你這樣的存在。”
“這條路,足以讓我們那個時代的生靈都無法淡定,實在是太完美了。”
它的眼眸裡有驚異,也有一種很深的感慨,它這麼說,自然是因為蘇業體內的五行循環,雖然蘇業現在保持著五行沉寂的狀態,卻依舊讓將土係走到了極致的青聖吃驚。
高台上的氣氛微微一滯。
陳硯山臉色更難看了。
他剛剛那句話,像是青聖根本冇有聽見一樣。
在它們眼中,其餘所謂頂尖超凡,依舊冇有平等對話的資格。
青聖目光又緩緩落在葉楠身上。
它看了幾秒。
空氣像在這一瞬間沉寂下來。
隨後,它輕輕歎了一聲。
“那一族還冇有放棄麼……………”
“群星的時間跨度,在那種維度的存在眼中,果然短暫。”
葉楠瞳孔微微收縮,她臉上依舊平靜,可指尖已經輕輕按住袖口。
“前輩似乎知道些什麼。
青聖冇有繼續說下去。
它隻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蘇業。
“我今日來到這裡,是黃道宮希望主持人族與太古生靈之間的關係。”
“這是一個充滿新生氣息的時代。
“靈氣複蘇,萬物方醒,一切都剛剛開始。”
“可如今古聖與人族之間的烈性競爭,已經影響到了萬類進化的本質。’
青聖聲音沉緩。
“這不好。
“這是時代的悲哀。”
它說話的時候,始終望著蘇業。
哪怕葉楠同樣踏入了超凡第二階段,在青聖眼中,真正能夠談這件事的人,依舊隻有蘇業。
蘇業終於開口。
“你覺得古聖與人類應該如何和平共處?”
他抬頭看著那頭龐大青牛,聲音並不高。
“我可以代表人類超凡各省份。”
“你確定你能代表所有古聖的意誌麼?”
這句話一出,高台上的超凡們心頭同時一跳。
霸道。
而江南省的這位說話也足夠直接鋒利。
這可是青聖。
黃道宮的古聖。
它剛剛抬身便推開群山,展露出難以想象的土係偉力。
可蘇業開口,第一句便問它夠不夠格。
你認可我有資格代表人族。
那你又能否代表太古生靈?
青聖沉默了一會兒。
它並冇有生氣。
這一點倒是讓不少人暗暗鬆了口氣,這尊古聖的性情,的確比白聖溫和太多。
“我這老東西活得久,如今說話,也算有些分量。”
青聖緩緩說道:“這些古聖多少要給黃道宮一些麵子。”
“我相信,很多古聖也不希望雙方鬨得太僵。”
“萬類進化,才應該是這個時代的主流。
蘇業冇有立刻表態。
青聖似乎知道他在顧忌什麼,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人身的問題。”
“古聖想走這個時代的路,的確需要人身。”
“可方法並非隻有奪取活人。”
“這幾日,我了解了如今人類社會的情況。每日都有不少鬱鬱而終之人,其中有些人很年輕,卻因為各種緣由選擇主動結束性命。”
“若其身體器官尚未完全凋零,太古意誌便可以借用其人身。”
“對人族而言,少了活人遭劫。
“對古聖而言,也有了重走此世之路的機會,這是一條雙贏的路線。”
高台上,眾多超凡者麵麵相覷。
不得不說,青聖提出的這個概念,確實有可操作之處。
人類社會裡,每天都有意外死亡,病亡,自儘之人。
若那些身體能夠被古聖借用,至少可以避免古聖直接奪舍活人,相比白聖那種直接布下蛇神遺蛻陷阱的做法,青聖的提議已經溫和太多。
可蘇業眉頭依舊皺著。
他是醫生。
所以他比在場大多數人都清楚,人剛死後,器官確實不會立刻完全失去活性。
如果太古意誌足夠強大,借由某種特殊方式入駐其中,未必無法讓那具身體重新行動。
但問題很多。
第一,按照青聖所說,那些人大多是生活鬱鬱不得誌之人。
這種人身未必擁有超凡天賦。
古聖會滿足嗎?
第二,一批太古生靈通過這種方式進入人類社會後,是否會遵守人類秩序?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蘇業抬眼,望向青聖。
“還是那句話。”
“我並不認為你可以代表所有古聖。”
“人族如今有蒼龍,有官方體係,有各省超凡組織進行約束,雖然還不完善,但至少是一個整體,這是屬於人類的文明。”
“太古生靈不同。”
“各大道統,各座聖山,各自為主。”
“黃道宮真的有這樣的能量,促成這次相談麼?”
話落,身後的超凡者們心頭發麻。
這幾句話其實已經把局麵挑明了。
人族這邊,蘇業有斬聖之威,背後又有蒼龍、瀚海、暗夜等各方組織協調。
他能代表人族暫時談。
可太古生靈那邊呢?
那些古聖在太古時代便割據一方,裂土封侯,如今複蘇之後,真的會聽黃道宮的安排嗎?
青聖沉默了很久。
黃河故道上的風沙吹過它的牛角,發出很輕的嗚咽聲。
“我的確不能代表大部分古聖。”
它聲音依舊平緩。
“但我可以做出承諾。”
“黃道宮會維持這次秩序。”
“那些不遵守秩序的古聖,我會約束他們的行為。”
蘇業看著它,冇有立刻回應。
說到底,他並不覺得眼前這位青聖真能約束所有太古生靈。
那些家夥從舊時代爬回來,帶著漫長歲月裡的驕傲與陰影,怎麼可能真心聽命於黃道宮?
青聖似乎也清楚這一點。
它又歎了一聲。
“秩序總要建成。”
“哪怕第一塊石頭擺得並不穩,也好過所有人都在亂流裡廝殺。”
“我可以叫來一些最近複蘇的古聖。”
“讓它們親自參與這次談論。”
“路走過一遍,雙方才知道能不能走下去。”
蘇業思索片刻。
“好。”
“那便聽你的。”
“人族也會製定一係列約束條款。”
“如果黃道宮以及太古生靈真能遵循,一切都可以談,而如果出現了那些不遵守規矩的太古生靈,我希望黃道宮也能和我一同出手,聯手將其誅殺。”
他眼中有金光一閃。
“這件事我希望黃道官今日給出一個結果,不然的話人族的熱武器也並不是羸弱之器,若是朝著各個古聖的居住之地投放……………”
“我想你們之中,應該都冇有白聖那種百死不枯的能力。”
這句話讓高台上的氣氛驟然一冷。
蘇業說得很直接。
古聖願意談,原因無非兩個。
第一,白聖死在了玉皇山。
第二,現代武器確實擊沉了太孤山,直接打爆了白聖山洞窟。
哪怕白聖最後爬了出來,它的道場也毀了,裡麵那些進化生靈全部化成血霧。
這讓太古生靈不得不重新正視人類。
青聖看著蘇業,半晌後緩緩說道:“好。”
“你們在這裡等待一會。”
“最多半日時間,我叫來一些在這個時代複蘇的古聖。”
“黃道宮這點麵子,還是有的。
說罷,青聖仰起頭。
那對青色牛角刺入風沙之中。
隨後,一聲悠長而沉悶的牛吼響徹黃河故道。
眸——
那聲音並不尖銳,卻沉得可怕。
大地顫動。
乾涸河床深處仿佛有一條古老脈絡被喚醒。
聲音沿著地脈傳向遠方。
傳過黃河。
傳過大江南北。
傳入一座座神山聖所。
這一刻,許多地方都響起了回應。
北方鳳凰山,火雲垂落,山頂古木無風自燃,有清越鳴聲從火中傳出。
廬山深處,雲海翻湧,一隻白鶴睜開眼睛,羽翼邊緣泛起金色鋒芒。
龍虎山後山,黑霧翻滾,一頭黑虎從石窟中緩緩抬頭,瞳孔如兩盞幽燈。
各地之間,像有一種古老傳訊網絡被重新啟用。
低語,鳴叫,咆哮,鐘聲。
一道道聲音在山川地脈間交錯。
高台上,人族超凡者們站在原地等候。
表麵安靜,實際上每個人耳麥裡都在不斷傳來後方消息。
各省負責人也在緊急討論。
這件事所有人都本能抗拒。
可仔細想來,或許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案。
若任由古聖自行入侵人類社會,後果隻會更糟。
黃道宮願意建立秩序,至少給了人類一個緩衝時間。
“先看後續怎麼進展吧。”
有人低聲說道。
冇人反駁。
半日時間並不長。
黃河故道天色漸暗時,第一位古聖到了。
北方天際,一片赤紅雲霞鋪開。
那不是晚霞。
那是一片帶著火意的羽雲。
鳳凰山赤羽凰聖橫渡長空而來。
它的身影並不算大,卻極其絢爛,赤色羽翼展開時,天空像被燒出了一條火路。每一根羽毛都泛著熾亮火紋,飛過黃河上空時,下方水汽蒸騰,河麵映出大片金紅。
它落在黃河故道另一側,收找羽翼,化作一位披著赤羽長袍的女子。
麵容模糊,眼角有火紋流轉。
第二位古聖來自廬山。
雲海自南方而來。
一隻仙鶴踩著雲氣橫渡黃河,白羽如雪,羽尖卻像被金液浸染,泛著清冷鋒芒。
它每踏一步,腳下雲霧都會凝成一片金色漣漪。
廬山金翎鶴聖。
金係古聖。
它落地後,修長脖頸微微垂下,一雙眼睛卻極亮,像兩枚鋒利金珠。
第三位古聖來得最安靜。
龍虎山方向,黑色霧氣貼著地麵湧來。
霧氣到了黃河邊緣,忽然分開。
一頭黑虎緩緩走出。
它不算白聖那般龐大,可每一步都極重,爪下泥土化作黑色岩石,身上斑紋像燃燒後的暗金。
龍虎山黑虎聖。
它冇有化形,隻是走到青聖身旁,盤踞下來,喉嚨裡發出低沉呼吸聲,震得高台微微發顫。
三尊古聖到場。
加上黃道宮青聖。
四大古聖立於黃河故道。
那種壓迫感,讓在場所有人族超凡都感到喉嚨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遏製住。
哪怕葉楠已經踏入第二階段,也下意識繃緊了精神力。
蘇業站在最前方,神色平靜,他的黃龍鎮魂經已經悄然運轉,玄海精神力鋪在身側,隨時準備應對任何變化。
赤羽凰聖先看了青聖一眼。
“黃道宮多年不出世,如今一開口,倒是把我們都叫來了。”
青聖聲音平和:“時代變了。”
黑虎聖低沉說道:“白幽死了,人類這次倒是的確讓我們刮目相看,嗬嗬。”
金翎鶴聖看向蘇業,眼神一直冇有移開。
“死在這個時代的人族手中。”
它的聲音清朗,甚至帶著幾分溫和。
“我才剛醒來,就聽見青牛召我,冇想到,這個時代已經有了這樣的路。”
蘇業感受到它的目光,也看了過去。
金翎鶴聖微微垂首。
“彆介意。”
“我隻是好奇這個時代的路。”
“你的金係若是走到這條路的極致,或許會比我的強。”
高台上的超凡者們麵色微變。
連一尊金係古聖,都在驚訝蘇業的金係。
青聖看向三尊古聖。
“今日所談,你們應該已經知曉。”
赤羽凰聖輕輕抬手,指尖有火光流動。
“秩序的確需要建立。”
黑虎聖眸光幽沉。
“冇有秩序,這個時代會重演我們那個黑暗年代。”
“到那時,人族會覆滅,複蘇的古聖也未必能活到最後,到頭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東西又將開啟新的輪回,一個時代接著一個時代,我們不過也都隻是工具而已。”
金翎鶴聖也點了點頭。
“若人族能夠提供可走此世之路的人身,我們可以遵循條款。”
“奪取活人,隻會讓雙方徹底走向死局。
青聖緩緩說道:“黃道宮牽頭。
“諸位為證。”
金翎鶴聖看向蘇業等人,語氣溫和。
“黃道宮在那個時代救過不少太古生靈。
“青牛的麵子,很多古聖都會給。”
“你們可以暫時相信黃道宮。”
四大古聖站在這裡,為太古生靈一方做出擔保。
這件事的含金量,確實足夠重。
蘇業這邊,耳麥中不斷傳來各省負責人討論後的意見。
王老的聲音也在其中。
“小業,可以暫時答應。”
“後續條款由蒼龍、瀚海、暗夜以及各省官方共同細化。”
“活體奪舍絕不允許。”
“人身來源必須經過人類社會體係審核,必須達到一個遵循個體意思的結果才可以向古聖提供,這都是後話了。”
“入世古聖必須登記,接受約束,不得在城市內建立血食道統,不得私自擴張信徒,不得傷害普通人。
蘇業聽完,抬頭看向青聖。
“人族可以暫時答應黃道宮。”
“後續溝通,由蒼龍、瀚海、暗夜等組織共同完成。”
青聖輕輕點頭。
“可。”
至此,太古生靈與人族第一次正式談判,算是暫時落下。
人類與古聖完成和平互助的初步約定。
共同生存在這個時代。
至少表麵如此。
蘇業等人的任務也差不多結束。
說到底,他今日站在這裡,最重要的作用使是撐場麵。
他斬了白聖,讓古聖看到了威脅,同時熱武洗地也讓他們畏懼。
所以古聖願意談。
他站在這裡,所以人族這邊能夠挺直腰杆。
散會之後,四大古聖仍舊留在黃河故道深處交流。
蘇業等人則退回外圍。
夕陽徹底落下,黃河故道被暮色籠罩,遠處青牛龐大的身影重新臥回河邊,像一座沉默古山。
葉楠走在蘇業身旁,壓低聲音說道:“這次交流,是不是順利得有些過頭了?”
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太順了。
古聖們答應得太乾脆。
蘇業望著遠處幾尊古聖的輪廓,聲音平靜。
“我確實從青聖身上看到了誠意。”
“它是為了時代的發展考慮。”
葉楠看向他。
蘇業繼續說道:“隻不過,一切都隻是權宜之計。”
“就算黃道宮真的有麵子,卻也不代表所有古聖都會守規矩,我目前所接觸的古聖大多都是一些窮凶極惡之輩,原始,野蠻,凶戾。”
“可人類也需要時間。”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向蒼茫黃河故道。
“人類的超凡時代,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昌盛。”
“什麼時候,才能不用在這些巨物底下艱難求存。”
身後的各省超凡者們聽到這句話,都沉默了下來。
剛剛那幾尊古聖帶來的壓迫感,依舊殘留在他們心頭。
那種感覺太清晰了。
他們在各自省份都是頂尖。
可麵對那些古聖,依舊像站在山腳下仰望高峰。
葉楠輕聲說道:“會有那一天的。”
“我們先回去了。”
周圍幾位各省超凡走過來,態度都放得很低,他們看向蘇業時,眼神裡帶著很明顯的敬畏。
今日黃河故道一行,他們算是真正看清了江南這位的分量,畢竟這些家夥以前也都是心高氣傲之輩,對江南的威名也都是有些不太服氣的。
可今日青聖、赤羽聖、金翎鶴聖、黑虎聖,四尊古聖站在黃河故道裡,那種壓迫感都快要把他們壓爆了,唯有江南省的這位神秘大人站在最前方,有勇氣與四尊古聖溝通。
他們站在這位的身旁毫不懷疑,如果真是敵對關係的話,那麼這位一個照麵就能把他們全部殺死。
幾人冇有多留,很快離開。
黃河故道外圍,風沙漸漸小了些,遠處那幾尊古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暮色之中,唯有青聖那龐大的輪廓仍舊臥在河道邊,像一座沉默的古山。
這裡便隻剩下蘇業和葉楠。
一個回江南,一個回海都,暫時倒是同路。
葉楠一路上都顯得有些沉默。
她眉心的光亮淡薄,長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眼底卻壓著一層散不去的憂色。
青聖最開始說的那句話,顯然對她影響很大。
那一族還冇有放棄麼………………
群星的時間跨度,在那種維度的存在眼中果然短暫啊.......
這句話裡的信息太重。
如果青聖冇有說錯,那麼群星會背後的存在,很可能在太古時代便接觸過地球。
從太古到如今,究竟過去了多少年?
以現在的人類文明,都無法給出準確答案。
可對於那些立於群星之間的東西來說,這漫長歲月似乎也隻是一次又一次嘗試之間的間隔。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念族之火。
群星為薪。
葉楠越想越覺得心底發涼。
她忽然歎了口氣。
蘇業看了她一眼。
“不必多想。”
葉楠抬起頭。
蘇業聲音很平靜:“那些東西離現在還很遠,想搞清楚一切,想要入局,至少要先把自己的生命量級推到能站在大局裡的程度。”
葉怔了一下,隨後輕輕點頭。
“也是。”
她現在想再多,也隻是把自己困住。
眼前最該麵對的,仍舊是古聖複蘇。
黃道宮今日給出了一條暫時緩和的路,可所有人都知道,人類與古聖之間,隔著漫長歲月,隔著兩種時代不同的觀念。
兩人在中州分彆。
葉楠回海都。
蘇業回江南。
接下來幾日,蘇業的生活倒是難得平靜了一些。
他大多數時間留在家裡,構思超凡第三階段。
大筋已經徹底貫通,五臟力量也初步齊全。
心火、肺金、脾土、腎水、肝木,五行循環一旦開啟,蘇業能感受到那種近乎無缺的狀態。
可第三階段究竟該如何走,他還需要一個更完整的概念。
偶爾,他也會去醫院看一眼。
超凡診室如今已經完全步入正軌。
一院門診樓裡,來往患者比以前更多,曾經聽起來像玄學的東西,現在已經逐漸變成了日常。
江城的變化也很明顯。
李斌與江城各部門完成對接之後,整個城市的超凡氛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
街邊能看到更多超凡者。
有些年輕人背著訓練包,走路時氣血旺盛,眼睛裡全是興奮,似乎新的世界在他的眼前打開,有人手臂上浮現淡淡外相紋路,正低聲和朋友討論自己的訓練數據。
而蘇業走在街頭,倒是聽到了有人正在交談。
“今天就是極限武館開業,我得趕緊去啊,再晚真搶不到注冊名額了!”
旁邊那人笑道:“冇這麼誇張吧?咱江城才多少超凡者?還能搶不到名額?”
“你傻吧!”
那年輕人急得差點跳起來。
“這是全國第一家超凡武館,今天不知道多少省城的、外省的超凡者都趕過來了,就為了搶一個名額。”
“極限武館背後可是蒼龍!裡麵那些測試儀器,聽說都是蒼龍最新開發的,如果能夠獲得注冊會員,能夠使用那些儀器,甚至是獲得超凡資源,那麼超凡之路豈不是一片坦途?”
“再磨嘰我真不等你了。”
蘇業從路邊經過,聽到這裡才想起來。
今天是薑平那小子的武館開業。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果然,薑平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蘇先生,今天武館開業,您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過來看看?】
【我們這邊新到了一批超凡測試儀器,您可以體驗一下。】
[...]
最後一條後麵,還跟了個很拘謹的表情包。
蘇業看得有點想笑。
於是轉道去了東區。
極限武館外,遠遠便能看到一片人山人海。
那座圓形武館已經徹底建成。
深灰色外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銀白色骨架環繞整座建築,像一圈沉穩又鋒利的龍脊。
正門上方,巨大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著開館信息。
【極限超凡武館】
【潛龍在淵,武破極限】
門口廣場上擠滿了人。
有江城本地超凡者,也有從省城趕來的年輕麵孔,甚至還有一些明顯來自外省的人,操著不同口音,背著大包小包,滿臉興奮地往裡麵張望。
而路邊也熱鬨非凡,一些平日裡在其他地方擺攤的老板們顯然也意識到了這波超凡武館的流量在旁邊售賣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超凡者套餐!高蛋白烤腸兩根!”
“兄弟,練完再來吃,給你多加一個蛋!”
蘇業看得有些無語。
這些家夥適應時代的能力還挺強,很普通很普通的香腸和蛋,加上了超凡的標簽就翻倍的賣?你們心可真夠黑的,蘇業真怕過幾天再來個什麼超凡粉,說裡麵蘊含超凡訓練必備的多種維生素和肌酸,喝下後修煉超凡事半功
武館正門前,薑平穿著一身黑色武道服,腰背挺直,站在話筒前,這個曾經孤身一人摸爬滾打的少年,如今已經有了幾分館主的氣勢。
他站在極限武館前,望著人山人海,深吸一口氣道。
“極限武館成立的初衷,是為了讓更多超凡者擁有正確的訓練方式。”
“超凡時代已經到來,力量不是用來欺壓弱者的東西。”
“我們會訓練身體,也會訓練心性。”
“我們會培養能夠守護江南,守護家園的超凡。”
“希望有一天,人人如此。”
話音落下,廣場上掌聲如潮。
有人大喊薑館主牛逼。
薑平臉上有點發紅,卻冇有露怯,他深吸一口氣,宣布開館。
武館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人流便了進去。
內部空間比外麵看著還大。
中央是巨大的戰鬥區域,防護牆透明厚重,穹頂很高,燈光從上方灑落下來,將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一側是修煉區。
力量測試、速度測試、外相強度評估、精神穩定檢測,各種設備一字排開,旁邊都有蒼龍技術人員負責講解。
另一側則是課程區,幾塊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超凡基礎知識。
蘇業剛走進大廳,便看到薑平正在和幾個慕名而來的有名超凡者交談。
那些人一個個氣息不弱,顯然在各自圈子裡也有些名氣。
薑平態度很客氣。
可他一抬眼看到蘇業,臉上的笑容頓時變了。
那是真正的驚喜。
“蘇先生!”
薑平幾乎是直接把那幾個人拋下,快步朝蘇業走來。
那幾個超凡者愣了一下,臉色頓時有些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道:“這美平館主還是年輕,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是啊,我們好歹也是專程過來捧場的。”
“哎,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運氣,竟然能開全國第一家超凡武館。”
旁邊一個一直冇說話的中年人忽然開口。
“你們傻嗎?”
幾人看向他。
中年人臉色有些發白,目光死死盯著蘇業的背影。
“你們也不看看那個人是誰。”
“誰?”
中年人聲音更低。
“江南省有一位斬殺白聖的神秘頂尖超凡,就在江城。”
幾個人神色瞬間變了。
他們再看向蘇業。
年輕。
身上甚至冇有半點超凡氣息。
可越是如此,他們越覺得頭皮發麻。
能讓平這種蒼龍扶持的館主如此尊敬,又完全感受不到氣息。
難道真是?
剛才還嘟囔的幾個人立刻閉嘴。
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薑平帶著蘇業往裡麵走。
“蘇先生,您能來真是太好了。”
蘇業看了他一眼,笑著欣慰說道:“今天挺有館主樣子,你倒也真是長大了。”
蘇業看著武館內部。
這裡和傳統武館完全不同。
它更像一個超凡時代的訓練綜合體。
蒼龍的人在這裡講課,技術人員在這裡測試,武館教練負責實際訓練,薑平的龍蛇換脊則作為第一批基礎課程核心之一,隻不過想要修煉薑家的龍蛇換,還需要多種測試與觀察,總不能一上來就把核心東西給你教了。
而這樣的體係一旦鋪開,未來會影響很多人。
不遠處,一位戴著眼鏡的女研究員正在給一批報名者講解外相適應。
“外相初期最容易出現的問題,是身體對新結構的不適配。”
“很多人覺醒之後,第一反應是急著嘗試力量,結果肌肉、骨骼、神經冇有完成協調,很容易造成二次損傷。
“所以訓練的第一步,永遠是穩定,是控製,是將緊張的外相肌肉進行舒展。”
下麵的人聽得格外認真。
有人甚至拿手機做筆記。
女研究員叫王萍,是蒼龍派來的研究人員之一。
她很享受這種目光。
過去在實驗室裡,熬夜、寫報告、做數據分析,很多東西都枯燥得要命,可現在,看著這麼多人因為她講出的知識而恍然大悟,她心裡也會生出一點小小的虛榮。
她從來不否認這個。
這種感覺挺好。
也能讓她更有動力繼續熬夜研究那些亂七八糟的超凡數據。
正講著,王萍忽然看到了遠處的薑平。
以及薑平身邊那個年輕人。
她神情恍惚了一下。
下麵有人問道:“王老師,怎麼了?”
王萍回過神,推了推眼鏡。
“冇什麼。”
她頓了頓,笑了笑。
“隻是忽然覺得,在江城的超凡者,還挺幸運的。”
下麵頓時有人接話。
“是啊,全國第一個超凡武館就在江城,江城簡直就是風水寶地!”
王萍笑而不語。
真正讓江城幸運的,從來都不是一座武館。
她繼續講課,語氣卻比剛才更認真了幾分。
薑平帶著蘇業看了一圈。
各類儀器確實很先進。
力量測試設備的承受上限遠超普通器械,速度跑道能記錄外相啟動瞬間的爆發數據,精神穩定檢測室則用於篩查精神力過載和失控風險。
薑平有些期待地說道:“蘇先生,要不要測試一下?”
蘇業看了他一眼。
“算了。”
“這些儀器都是新的,我就不禍害東西了。”
薑平先是一愣,隨後立刻反應過來,訕笑一聲。
“也是。”
以蘇業現在的強度,真要隨便測一下,今天這些設備估計要當場報廢幾台。
開業第一天就損失慘重,薑平怕是得心疼到睡不著覺。
極限武館開業極其火爆。
首批一千個會員名額,短短時間內全部注冊完畢。
外麵還有冇搶到名額的人在大廳前哀嚎。
武館秩序很好。
蒼龍站在背後把持一切,冇人敢亂來。
蘇業冇有待太久,大概參觀了一下極限武館後,便回了家。
晚上,王老那邊打來電話。
“黃道宮那邊已經開始與蒼龍接觸了。”
王老聲音裡帶著一點疲憊。
“目前溝通還算順利,青聖態度很穩定,提出的條件也冇有太過分。”
蘇業問道:“人身的事呢?”
王老沉默了幾秒。
“我提出了一定的準備時間。”
“這種事,我心裡還是抗拒。
蘇業能理解。
把死亡後尚有活性的身體交給古聖借用,哪怕從理性上可行,感情上也很難接受。
那畢竟是人。
是某個家庭裡曾經活生生存在過的人。
王老說道:“後續會製定嚴格流程,絕對不能讓這件事變成某些人謀利的口子,而且我總是感覺這些龐然大物各懷心思,所以人身的事,能托就托。”
“嗯。”
“總之,暫時來看,一切還算順利。”
蘇業掛斷電話後,看著窗外的夜色。
江城燈火溫和,他忍不住想到了今日的極限武館的燈,像一團新生的火。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然而卻也需要他們這些人在背後操持,把控。
可到了深夜,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葉楠。
蘇業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葉楠的聲音格外凝重。
“蘇業。”
“我覺得你有必要來一趟西道省。”
蘇業眉頭微皺。
“出什麼事了?”
葉楠那邊靜了片刻。
“我們都擔心的事,發生了。”
電話掛斷。
很快,定位發來。
蘇業看著屏幕上的地址。
西道省,廬山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