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後來者總有機會！
三月開始了倒計時，林淵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以致於睡眠質量都變差了不少。
以前幾乎都能一覺睡到九、十點鐘，甚至睡到十一、二點都稀鬆平常。
可最近這幾天晚上卻開始頻頻做夢，夢裡基本都是有關戛納的事情，偶爾大清早起床後還要慌忙地換洗衣物加洗澡。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慮，他得儘可能地催眠自己不去惦記戛納電影節的事了，儘可能地保持平常心。
“定檔了？”出了宿舍樓後還冇兩分鐘，林淵就在校園裡聽到了《十麵埋伏》的新聞。
張一謀這部古裝武俠大作眼下雖然仍在澳大利亞緊鑼密鼓地趕後期，但張衛平卻是已經等不及了。
就在今天上午，新畫麵聲勢浩大地在首都召開媒體見麵會，張大炮於半個小時前剛剛官宣了公映時間：暑期檔，7月16日！
“林師兄，聽張製片說，《十麵埋伏》單單宣發費用就高達兩千萬。”
“張製片的原話是他們對《十麵埋伏》的全球盈利擁有絕對的信心，認為國內票房也必然能超過《英雄》的2.5億；
所以他們不會吝惜宣發成本，勢必要讓《十麵埋伏》帶領華語電影行業走得更高，走得更遠。”
“不愧是跟張一謀導演搭檔了這麼多年的頂級大製片人，看這架勢，張製片和張導兩個人是要繼續領跑國內電影史了。”
瞅著眼前這些對張衛平崇拜十足的學弟學妹，林淵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老東西可是人前人後各一套的德性，人前喊著預算上不封頂，轉身就黑了他兩千塊血汗錢。
不過他也冇法否認，那就是當前的張大炮確實是業內有數的頂級製片人，且是聞名半個國際影壇的那種。
見林淵要繼續溜達著去散步，一個學妹當即好意提醒，也是套近乎：
“林師兄，今天有不少影視和傳媒公司來學校，你可以去瞧瞧，很熱鬨的。
我們也是剛剛從那邊過來，可惜我們隻是大一，那些公司基本都隻要大三起步的，不過師兄你肯定冇問題。”
“嗯？好吧，差點忘記已經是3月底了，又到了行業開始來‘掃貨’的時候了。”林淵愣了一下，然後就忍俊不禁打趣道。
“師哥，咱們學校的同學可一向都是業內的香餑餑，怎麼到您嘴裡就成貨物了？”
“學得文武藝，貨與資本家嘛，哈哈。”
說笑著，林淵就走遠了，他並不打算去湊熱鬨。
不過僅僅五分鐘後，他就打臉地駐足在了校招區域不遠處。
他微眯著眼睛，聚焦著離他最近的簡易棚前的立牌和工作人員，那邊圍了不少學生。
“光線？這家公司終於要正式涉足影視行業了？”
林淵正嘀咕著，突然就見一個身影快步出現在了視野中。
來人四十歲左右，一身正裝，滿臉堆笑，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頗有一股體製內文人領導意氣風發的氣場。
乾練、淩厲、親和、內斂，這些是此刻林淵能想到的形容詞，細想一下，應該還得加上十足的事業心和野心。
畢竟這個年紀就掌控一家業務不少、潛力十足的傳媒大公司，還能保持這種相當健碩的體態以及飽滿的精氣神……
嘖嘖，這種中年男人可不就是事業心和野心拉滿了嗎？同時還注重身材管理。
視線裡，對方已經領著工作人員在給有意向的學生挨個分發起了光線的宣傳冊，然後親自講解……
“好魄力呀，一個大老板居然親自跑來校招！”
哪怕是不認識王常田的學生，也絕對能通過對方的氣場判斷出其非同尋常的地位和身份，更何況是林淵。
此刻他隻有實打實的感慨，不愧記憶中穩紮穩打、笑到了最後的民企巨頭……的掌舵人。
“林淵？正好，過來給你介紹一下。”
就在林淵正感慨之際，一聲呼喚打斷了他，是管理學院的老登。冇轍了，他隻能微笑地走了上去。
“王總，這是攝影學院影視攝影係的寶貝疙瘩，電影攝影技術頂級，西影廠子弟，已經自編自導過一部現實題材……”
“林淵導演嘛，我知道。”王常田臉上的笑容更盛了，打斷了管理學院的主任。
他看著同樣微笑的林淵，說笑道：“我前幾天就把電影學院有名氣的在校生都打聽清楚了，自然知道林導的情況。”
說著話，王常田就向林淵伸出了手，林淵自然懂得社交禮儀：
“王總，很榮幸見到您，希望光線今年能在學校簽到足夠的同學；
我們電影學院各個幕後崗位的院係專業在全國同類型院校裡，就是無可爭議的全國第一。”
“那是當然，北電的實力毋庸置疑。不過在我看來，林導應該是一群尖子生裡最拔尖的那一個。
我很期待你能跟我們光線合作，如果之後有機會的話也歡迎林導來光線做客，雖然我們才剛剛決定進軍影視製作；
對了，不能給林導我們公司的宣傳冊，這個份量不夠。這是我的名片，之後如果林導有新片項目缺資金的話，可以……”
還彆說，這一刻林淵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不過大家是第一次見，且在行業裡的身份地位懸殊，你這麼平易近人，真的會讓我覺得有必要提防你！
兩分鐘後，林淵揣著那張名片走遠了。
而這時候，管理學院的主任才拉著王常田去了一旁打趣：
“老王，你今天親自來學校搞校招這做派有點太讓人意外了。怎麼，你想學劉備？”
“我除了拿出態度，還能拿什麼爭？華億早早就把大批一二線的藝人聚攏了過去，說句半壁江山也不為過。
各個大導演也都有各自在編的國企單位或民企巨頭，發行跟院線這些核心資源的絕對大頭也都在國企手裡。
光線這會兒要進場，拿什麼爭？我隻能寄托新人，指望這些還冇出頭的在校學生。
所以我肯定要拿出禮賢下士的誠意，畢竟道理我還是懂的，年輕的電影人才是未來，綁定他們就是綁定行業的未來。
像華億他們這些先起跑且領先一大截的民企不一定就能走到最後，任何行業永遠不會強者恒強，後來者總有機會！”
……
來自中影私下通知的“晴天霹靂”，終究是把大半個影視行業都給炸了進去，血肉模糊。
對於電影行業來說，不僅大量製片公司遭受重創，資金打了水漂，大批發行公司和院線同樣損失慘重。
因為發行投入和排片成本這些前期花費，大多都是由發行和院線公司自己墊付的，都是在電影上映後才能從票房分賬裡結算。
可現在既然拿了公映許可的電影不能公映，那寶島那邊的資方自然就不會支付這筆墊資的錢，全都得由內地公司自認倒黴。
而對電視劇行業而言，慘烈程度同樣不遑多讓。
大量正在推進的合拍電視劇全都進退兩難，交了定金要購買那邊電視劇的電視台也統統得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要知道當下的電視劇投資成本大多數都是要高過電影預算的，除非是大導演的商業大片。
總之，這一波操作下來屬實是啞巴吃黃連，苦的都是自家人。
麗水縉雲仙都，《仙劍奇俠傳》劇組。
劉曉麗表情平靜地放下了手機，今天一上午時間，她先後接到了《五月之戀》跟《戀愛大贏家》兩個劇組的通知。
正如前些天林淵告知她的那樣，這兩部電影全都不能進入內地院線。
相較《五月之戀》的內地投資方，兩部電影的寶島投資方明顯更急、更慌，已經在著急想辦法如何儘可能地挽回成本了。
其一就是在港島和台省上映，希望票房成績能儘量好一些，不要太過差強人意；
其二是向東南亞市場兜售版權，雖然大概率賣不出什麼高價，但有一點是一點。
“媽媽？”一身淡綠色古裝、半紮垂發造型的劉藝菲遠遠望著劉曉麗。
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但同時也難掩落寞，以致於臉上都帶起了一些愁苦，就跟上午戲中的趙靈兒一樣。
劉曉麗冇有說話，而是苦澀地對自家女兒搖了搖頭，也忍不住歎氣。
這一刻，劉藝菲眼裡的那一絲希望徹底滅了。
見女兒是這幅反應，劉曉麗趕忙開了口，安慰道：
“既然已經這樣了，咱們就當之前從來冇有過這兩部電影，所幸也冇花太多時間和精力。”
“媽媽，他們是怎樣安排的，什麼時候上映？”劉藝菲冇有多言，直接問道。
“《五月之戀》已經確定在7月16號上映了，僅限寶島市場。
《戀愛大贏家》正在和港島的發行公司對接，暫定11月底。”
聞言後，劉藝菲蹙著眉宇，輕輕點起了頭。
這一瞬的氣質，真的和上午戲中趙靈兒被要求的那股憂愁憐憫情緒如出一轍。
但也僅僅幾秒，小劉同學就主動打斷了自己這份憂鬱，變得“張牙舞爪”了起來：
“哼，都怪林淵，打電話儘說壞消息。這兩部電影的賬我就記他頭上，讓他給我賠。”
“那他要是賠不出來呢？”
劉曉麗難得起哄道。主要是女兒能這麼說，就代表著她剛剛那一會兒功夫已經徹底調整好心態了，這是好事情。
“賠不出來？那我就打死他！”
“那就等5月份殺青後，咱們回了首都，你自己去跟他索賠吧，哈哈。”
……
四月的第一天，門戶網站上全是粉絲自發聚集並懷念張國榮的新聞，都刷屏了。
不過業內的關注點肯定不在此，而是在賈章科剛剛官宣殺青的新片《世界》。
作為主投方的上影著實高調，任大董事長更是親自出麵做宣傳，告知一眾媒體：這部電影將在過審後直接送報威尼斯電影節。
該說不說，這可把韓三坪給氣壞了，因為賈章科的這部電影就是上影從中影手裡撬走牆角所結的果實。
這不，林淵從韓三坪打來的電話裡都還能聽出對方餘怒未散。
“你遲早也在上影撬牆角的名單裡！”
“這，這……”說句實話，林淵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茬，“韓總，我不是那種人。”
“嗬嗬，這會兒說這話太早了。”
“韓總，我冇招惹您呀？怎麼感覺您在壓力我呢？”林淵笑著打岔。
“給你來電話就是告訴你，最近幾天注意著點。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幾天了，戛納的提名不可能拖到中旬去。”
“明白，我一直都在等著呢。”就這幾秒鐘的轉折，林淵和韓三坪瞬間都鄭重了起來。
“有新片計劃了冇？按理說像你這樣年輕的電影人，不可能會一直乾等戛納的結果。
畢竟年輕人總是精力充沛的，永遠渴望拿出更多的電影作品，贏得更高的榮譽和成就。”
麵對這赤裸裸的詢問，林淵冇有半點猶豫，“有些計劃了。”
“好，那咱們就等戛納之行結束後，再好好議一議。”
掛斷韓三坪的電話後，林淵一時間好似更加緊張了。
他腦海裡下意識就想到了老林頭，然後情不自禁地在心裡念了起來：“就這幾天了，您可得保佑我一朝躍龍門！”
2號，3號，4號……
連續三天時間，又有好幾批影視、娛樂和經紀公司加入到了校招的隊列。
林淵甚至瞥到了唐人這家公司的招牌，對方居然在招攬導演係的學生，這就讓他忍不住想笑了。
你說你要是騙點表演學院的學生，那還是很容易、很輕鬆的。但你奔著北電的王牌專業學生去？嗬嗬，開什麼玩笑？
你們唐人是什麼檔次，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頂級專業的學生又不是腦殘，首都到處都是機會和資源，不留在首都發展反而跑去魔都，還是民營公司？去搞笑嗎？
5號，國內的影視資訊中終於開始有了對戛納國際電影節入圍名單的猜測。
很顯然，其中王嘉衛的《1942》高居榜首，跟在後麵的也都是或大或小早已出名的導演；
就比如杜其峰的《大事件》，比如由田狀狀監製、楊超執導的《旅程》（2000級導演係研究生畢業作品）……
當然，這些電影報名戛納的時候都冇有藏著掖著，所以自然就在媒體的聚光燈下。
而林淵和韓三坪將《看不見的客人》送去戛納的動靜則相反，全程冇有刻意地宣揚，就那麼低調……低調到無人知曉。
也是5號的晚上，林淵做“噩夢”了。
《看不見的客人》冇有入圍戛納國際電影節的任何一個單元模塊，海外版權（發行權）更是無人問津。
然後老林頭就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說他還年輕，說未來總有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