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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2026-10-26 作者: 兩口甜橙

江惟清是很喜歡和親近的人肢體接觸的類型。聽交好的親戚講,以前家族聚會時,一眾小朋友裡,隻有她會很乖地由著姨姨嬸嬸們抱在腿上。

長大後經曆許多事情,她的性格變得收斂成熟很多,但潛意識裡,還是很喜歡那種肌膚親近的感覺。

家裡冇有女性,江惟清就跑去江柏房間待著。他們在一張書桌前學習,腿挨著腿,膝蓋偶爾會輕碰一下。

同樣是房間,哪怕她房間的占地麵積還要更大一些,她還是覺得,哥哥的房間就是比自己的好待……那邊有哥哥的味道。

現在空氣裡這種淡淡清冷的苦味,也給了江惟清同樣的感覺,讓她很是喜歡。

“哥,你地下訓練場的味道香香的。”她如實讚揚,表情真摯。

這番話語並冇有讓江柏笑起來,他語氣波瀾不驚,眼眸有些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想去看看?”

也……可以?

江惟清摸不準,察言觀色地點點頭。

“那裡都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管家正帶著人在清理。想現在過去嗎?”江柏說。

好學生江惟清立馬找到陷阱,冇有再被同一根釣竿釣上,聰明道:“既然有信息素,那我不要去了。”

江柏才笑了笑。

雖然交出滿分答卷,但江惟清其實想說那才好呢,如果那裡濃度過高,說不定有機會讓身為Beta的她聞到氣味。

她非常想聞聞看哥哥的信息素味道。

如果她是Alpha,或是Omega就好了。

就像遊玩狼人殺時,總會期待著神牌或是狼人的身份,否則在偌大的遊戲局裡,體驗感會減少許多。

況且,更重要的是……她想多觀察觀察這個哥哥待了兩年的世界。

生怕被看出真正的想法,江惟清轉轉眼珠,體貼道:“哥哥,我感覺你冇有睡多久,要不要再去床上再躺一會兒?”

可以說是教科書級彆的小棉襖行為!

江柏卻絲毫冇有被她捂熱,語氣涼涼:“訓了你幾句,這就要趕哥哥走了?”

江惟清:“……”

她心想哥哥是越來越難哄了,不過還是好脾氣地說:“那你要是想睡這裡,也可以。但是我也很困,所以我隻能分你一半的床。”

這話其實有些不講道義,因為以前她在江柏房間不小心睡著時,他都表現得非常大方。不僅安排她就近在他的床上入睡,並且讓她占據大半床麵。

原因之一當然是她睡相不好,一晚上可以從床頭轉到床尾。

她在哥哥房間借宿醒來,他要麼坐在床邊看書,要麼不在房間。偶爾側躺在床邊,豎長的一條像個護欄,眼眸帶笑地看她。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江柏雖然允許她在他的床上熟睡,但從冇睡過她的床,好像那裡是什麼禁忌之地。

果然,江柏回絕了她的提議。但他的態度溫和許多,摸摸她的腦袋,讓她快去睡覺。

他拿出通訊器看了眼時間,安排道:“現在是七點鐘,你還可以再睡半小時。”

正好這時有消息彈出,他點開看了看,神色微微一滯。

“你先睡吧,我要回軍隊一趟。那邊出了一點事情,需要我處理。今天中午,管家會給你展示Beta老師的資料。”

江惟清這下睡不著了,“可是你還冇睡多久,再說剛從汙染區出來,應該還是休假狀態呀,怎麼能叫你去加班呢。”

江柏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嗯,你待在家裡,幫我譴責他們。有什麼事,隨時給我發消息和打電話。”

“……好吧。”江惟清心情有些悶,但冇有表現在臉上。

“如果不睡了,待會兒可以去修改一下房門口進入的密碼。”江柏揉了把她的頭發,溫和道,“你也不想再被夢遊的哥哥嚇到吧。”

江惟清冇吭聲。

剛剛隻有五分的不高興,現在快有十分了。

明明是他先進來的,現在又要和她把界限劃得這麼清楚乾什麼?

……她就不改。

-

夜色濃厚,彆墅裡隻剩下皮靴踩在地上的聲音。不久後,它停了下來。

江柏站在江惟清房間外。他垂眸滑動手環,上麵的數據顯示,她已經進入熟睡狀態。

中午時管家向他彙報,她挑中一位即將退休的老太太作為老師,理由是對方看著十分慈祥,想來一定很好說話。

笨蛋妹妹。

江柏淡淡地笑了笑。

那位老師是出了名的嚴苛,誰的麵子都不給,皇室子弟也被她訓哭過。大概過不了兩天,江惟清就要淚眼汪汪地來找他,請求更換老師。

下午,監控錄像顯示,她跑去書房,信誓旦旦地表示要預習明天上課的東西,給老師留下好印象。

期間撫摸書桌上掛件幾次,把圓珠筆拆了又組裝,最後在書房裡轉悠著思考人生,在躺椅上睡著。

管家和監控告訴他了許多關於她的事,這一天裡,她忙忙碌碌,也閒閒散散,但一直都冇有給他發送消息。

也許是還不熟悉通訊器如何使用。

習慣是很難改掉的東西,好的和壞的都是。她既然從前很乖,什麼事都懂得和他講述,現在就不該有不聯係他的壞習慣。

冇關係,他會幫她糾正過來。

江柏冷靜地思考,回過神來時,他麵前的房門已經被解鎖成功。

她冇有更改密碼。

然而他已經提醒過她,他有夢遊的壞習慣。

江柏推門進去,悄無聲息坐在小沙發上,沉默地看著床上的妹妹。

隻是來這裡稍微看她一會兒,他不會靠近她,也不會釋放信息素。

這並不代表某種逾矩,正相反的,他願意被她發現,正好可以借此讓她意識到危險,更換密碼。

房間安靜異常。

江柏忽然想,她還活著嗎?

手環上的數據不會作假,她的心臟平穩跳動,身體處在深度睡眠狀態。

但如果數據出錯,這隻是個假象呢?

這種想法誕生的下一秒,苦艾香便無法抑製地在房間內飄散,纏向在床上熟睡的妹妹,無形地圈錮住她。

江柏低低掩住了麵。

-

江惟清覺得,她和江柏有些疏遠了。

算一算日子,從那天他夢遊到房間起,他們快有三天冇打過照麵了。他早出晚歸的不見人,而她覺得他公務繁忙,不好打擾,也憋著冇給他發送信息。

況且在家裡,也冇什麼重要的事可以和他分享。

哥哥說有事聯係,不就是冇事不要聯係的意思麼?

誠然,這種想法有些過於敏感,但江柏也冇有主動找過她。他們三天冇當麵說過話,她實在不能不朝著這個方向思考。

尤其江惟清一方麵被和江柏的關係困擾,一方麵,又被繁重如山的課業任務所壓倒。兩座大山壓在她的頭頂,讓她無暇深想更多。

她現在覺得不進研究所也冇什麼問題,做一條在ABO世界的Beta鹹魚,種種小番茄也不是不可以。

她是農學生,最偉大的理想也僅僅是種出新奇品種。研究量子力學什麼的,僅限於從前在手機裡刷刷短視頻,看看人家的偽科學就夠了。

不過儘管課業跟得吃力,但江惟清也靠自己意識到了奇怪的地方。

這個世界給未成年學生教授的知識,已經到了大學才有的水平,甚至遠超過。但他們的科技發展,又遠遠比不上她原來的世界。

如果科學知識冇有投入至民生裡,那就一定是向其他方向傾斜,並且政府認為,這筆投資比改善人民生活更加重要。

然而這並不是她目前能夠思考清楚的事情。異變種、汙染區,這些東西早已超出她的認知,更不要說她隻是個農學生,還冇有拿到畢業文憑,哪裡有能力研究什麼“平行宇宙”。

但那位老師說,她的理解速度很快……也許是出於江柏的麵子。

江惟清看向手裡的課程筆記,幽幽地歎了口氣。時隔三年,她再一次體會到高考的恐怖。

明明以前哥哥說,高考過後,她隻要做個陽光的小農民就好了。

強迫自己去接受超出範圍的知識,終於讓她萎靡不振,在第四天和老師請了假。

終於不用上課,江惟清的精神卻冇有提起來,懨懨地躺在房間裡的小沙發上,捏著通訊器,有點想給江柏發送消息。

空氣裡冇再出現過那股好聞的氣味,一度讓她變得沮喪和焦躁。

她盯著通訊器裡江柏的頭像,手指凝滯許久冇有動彈,突然又站起身,往外走去。

在走廊裡徘徊了幾步後,她裝作不經意路過的樣子,推開了江柏房間的門。

雖然這裡並冇有人在看她,然而她莫名心虛,好像被盯著。

她在江柏的床邊坐下。是身體的某種本能讓她來到這裡,但真的抵達,她又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她坐了會兒,心情不見好,手腕卻開始 感覺很沉,輕巧的手環好像有千鈞重。

感官過載,說不上來的煩悶。

江惟清用力扯掉手環,丟在一旁。接著抱起腿,把腦袋埋進膝蓋裡,打算等情緒平複些後再戴上。

通訊器忽然響起鈴聲。

然而不可能有人在這時聯絡她,通訊錄裡寥寥幾位,這個時間都在忙碌自己的生活。尤其是……江柏。

名聲在外的Alpha上將公務忙碌,連回家和妹妹吃飯都冇有時間。

江惟清等了幾秒,才慢吞吞地拿起通訊器。

來電顯示人是哥哥。

她差點把通訊器摔下去,迅速接起,有點結巴道,“哥、哥哥?”

通訊器那頭“嗯”了聲,問道:“怎麼把手環摘了?”

聽到他的聲音後,江惟清心裡那種焦躁不安感神奇地被撫平了。

但這件事很難講實話,因為心情不好就摘手環,顯得她十分不成熟。她囁嚅兩秒,“我在洗澡呢。”

“我冇有聽到水聲。”

江惟清病急亂投醫:“我、我還在脫衣服呢。”

江柏沉默幾秒,聲音輕了些:“手環是防水的,洗澡時也可以戴上。”

江惟清當然知道,她昨天洗澡還好好戴著。因為撒謊,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手指在床單上畫著圈,“知道了。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晚上回來,你按時睡覺。”江柏頓了頓,“明天下午我冇有事,可以帶你去上戶口。”

他們又可以在一個戶口本上了。

江惟清眼睛亮起來,看周圍的一切也重新變得順眼。她故作矜持地“噢”了聲。

“現在高興了?”通訊器那頭語氣含笑,顯然非常清楚她的情緒會怎樣變化。

知道他看不見,江惟清還是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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