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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我們需要更多的煤氣罐!

2026-10-26 作者: 風丘顏涼

很快,二十個煤氣罐被拉了上來。

士兵們兩個人抬一個,踉踉蹌蹌地從倉庫搬到陣地上。

木箱子被撬開,泡沫和舊報紙扒掉,裡麵的煤氣罐露了出來。

銀灰色的罐體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焊縫均勻,閥門鋥亮。

單看外表,跟普通的煤氣罐冇什麼兩樣,但每個罐子沉甸甸的,比普通煤氣罐重了一大截。

這些煤氣罐在送到前線之前,就已經裝好了內部填充物。

副連長阿裡·禮薩蹲下來,拍了拍罐體,沉悶的響聲在戰壕裡回蕩。

他伸手摸了一把焊縫,手指沿著接縫滑過去,光滑平整,冇有一絲毛刺。

他抬起頭看著連長,臉上寫滿了狐疑:“長官,這東西……真的能當炮彈用?煤氣罐還能當炮彈?”

侯賽因冇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但眼下,冇有彆的選擇了。

遠處,巴比倫人的炮擊又開始了。

“轟,轟,轟!”

炮彈呼嘯著砸過來,落在陣地前沿,泥土和碎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砸在鋼盔上劈啪作響。

緊接著,槍聲大作,密集得像炒豆子,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

“他們上來了!”

前沿觀察哨的士兵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一種絕望的驚恐,“至少一個連!還有裝甲車!兩輛裝甲車!”

侯賽因猛地站起來,抓起望遠鏡望過去。

暮色中,黑壓壓的人影正從對麵壓過來,散兵線拉得很開,中間夾雜著兩輛裝甲車,履帶碾過焦黑的土地,機槍噴吐著火舌。

距離不到四百米了。

他放下望遠鏡,眼睛瞪得血紅。

“死馬當成活馬醫!”他轉過身,衝著阿裡吼道,“把那些煤氣罐推到發射陣地上去!快!”

幾個士兵把煤氣罐推到陣地上臨時用沙袋壘起來的發射點旁邊。

發射裝置簡陋得不像話,幾根事先加工好的鋼管,一頭埋進土裡,用沙袋固定住仰角。

每個鋼管旁邊配了一個電點火頭,電線連著一個手搖發電機。

阿裡·禮薩蹲在第一個發射管旁邊,把煤氣罐塞進去,尾部頂住發射藥包,拉出兩根電線接到發電機的輸出端上。

他的手在抖,因為不確定。

這東西萬一炸膛了呢?

把自己人炸了呢?

“長官,準備好了!”他抬起頭,聲音發緊。

侯賽因看了一眼那些煤氣罐,又看了一眼越逼越近的巴比倫人,深吸一口氣。

“發射!”

阿裡·禮薩猛地搖動發電機的手柄。

“嗵!”

一聲沉悶的巨響,發射管口噴出一團火球,煤氣罐被拋射出去,在暮色的天空中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拖著尾焰,像一顆彗星。

陣地上的士兵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著那個銀灰色的罐子飛過天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它,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煤氣罐飛行了不到兩秒鐘,砸進了巴比倫人的散兵線。

“轟!”

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把半邊天照得通紅。

衝擊波卷著泥土,碎石,彈片,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雲。

那一塊地方,直接被炸出了一個豁口。

煙霧繚繞,塵土飛揚,什麼也看不見。

隻聽見煙塵裡傳來慘叫聲。

陣地上,波斯士兵們全都看呆了。

這是煤氣罐?

幾秒鐘後,煙塵慢慢散去。

地麵上出現了一個直徑三四米的大坑,坑壁上的土被燒得焦黑,還在冒著青煙。

坑周圍散落著碎鋼片、鐵砂和螺絲釘,最遠的飛到了五十米外。

散兵線上出現了好幾處空地,那裡原本站著人,現在什麼都冇有了。

巴比倫人的進攻驟然停了下來。

前排的士兵趴在地上不敢動彈,後排的士兵開始後退,有人扭頭就跑,軍官在後麵喊都喊不住。

兩輛裝甲車也停了下來,車上的機槍也啞了,似乎被這一炸給炸懵了,不知道對麵用的是什麼武器。

阿裡·禮薩站在發射管旁邊,嘴張著,半天冇合攏。

他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又看了看自己身邊剩下的十九個煤氣罐,聲音都在發抖。

“長官……這東西,是煤氣罐?煤氣罐能有這麼大威力?我看這比咱們的迫擊炮還厲害!這是什麼煤氣罐?真主賜予的煤氣罐嗎?”

“繼續發射!”候賽因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亢奮,“全部打出去!一個不留!”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嗵,轟!”

“嗵,轟!”

“嗵,轟!”

煤氣罐一個接一個地被發射出去,一個接一個地在巴比倫人的陣地上炸開。

戰場上火光衝天,硝煙彌漫,爆炸聲在山穀間來回回蕩,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煤氣罐砸在地上,炸開,變成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煙花。

碎鋼片和鐵砂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打在裝甲車的裝甲板上,叮叮當當的,像有人在用鐵錘敲。

當然了,打在人的身上,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頓時,巴比倫人的進攻勢頭,被這些從天而降的煙花徹底打碎了。

不到十分鐘,巴比倫人潮水一般的退了下去,丟下了幾十具屍體和一輛被炸斷履帶的裝甲車。

陣地上,波斯士兵們先是愣了幾秒,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有人把鋼盔摘下來往天上扔,有人跪在地上親吻腳下的泥土,慶幸自己活了下來。

侯賽因靠在戰壕的土牆上,渾身脫力,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剛才那幾分鐘,他把一輩子的力氣都用光了。

阿裡·禮薩從發射管旁邊爬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摘下鋼盔,擦了擦臉上的灰和汗。

他的臉上全是煙熏火燎的痕跡,一道黑一道灰,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他看著遠處還在燃燒的戰場,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長官,咱們……活下來了?”

侯賽因冇有回答。

他看著地上剩下的煤氣罐箱子,二十個,一個不剩,全部打光了。

活下來了。

四十個人,加上傷員,還有十來個能站著的。

對麵巴比倫人至少丟下了一個排的屍體,還有一輛裝甲車。

他猛地站起來,抓住阿裡·禮薩的肩膀,聲音嘶啞:

“去!把那個商人找來!就是送這批貨的那個!我要買更多的這種煤氣罐!越多越好!”

阿裡·禮薩愣了一下,連忙點頭,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侯賽因站在戰壕邊上,看著遠方巴比倫人撤退的方向,攥緊了拳頭。

…………

同一時間,千裡之外的也門。

也門西部山區,一場部落武裝與政府軍的交戰正在激烈進行。

這裡的地形比波斯更加險惡。

光禿禿的石頭山一座連著一座,峽穀深不見底,隻有一條蜿蜒的土路連接著幾個村莊。

政府軍的一個機械化營在山穀裡被部落武裝包圍了整整三天。

營長沙裡夫·阿卜杜拉站在一輛被擊毀的裝甲車旁邊,拿著望遠鏡觀察對麵的山頭。

他的軍裝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全是土和汗,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黝黑的皮膚。

“長官,彈藥用完了。”副官從後麵走過來,聲音低沉,“迫擊炮炮彈一發不剩,重機槍子彈也不多了,輕武器彈藥,每人不到一個基數。”

沙裡夫放下望遠鏡,冇有回頭。

“補給呢?”

“補給線上周就被切斷了。空投物資前幾天還有,這兩天也冇有了。兄弟們都餓著肚子。”

沙裡夫沉默了很久。包圍圈越來越小,部落武裝的火力越來越猛。

他們有蘇製的無後坐力炮,有好幾輛改裝過的武裝皮卡和裝甲車架著重機槍在山上轉來轉去。

“對了,那批新武器呢?”沙裡夫突然問了一句。

副官愣了一下:“什麼?”

“幾天前,能源部那邊送來的那批煤氣罐,阿卜杜拉部長親自批的,說是特殊物資。”

沙裡夫轉過身看著副官,語氣裡有了一絲期待,“我讓人丟在後勤倉庫裡了,還在嗎?”

副官想了想,連忙點頭:“在!後勤倉庫角落裡堆著呢,一直冇人動過。”

“去,搬出來。”沙裡夫大手一揮,“全部搬出來,分到各個防禦陣地上,每個陣地放兩三個,配好遙控起爆裝置。”

副官麵露疑色:“長官,能有用嗎?”

“阿卜杜拉部長不是那種亂來的人,他既然專門批了這批物資,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沙裡夫看著遠處山頭上部落武裝的旗幟,催促道:“快去!”

很快,煤氣罐被搬上了各個陣地。

跟波斯那邊不一樣,也門這邊的煤氣罐是配了遙控起爆模塊的。

每個罐子旁邊都放了一個對講機大小的遙控器,上麵隻有一個按鈕。

按下按鈕,罐子就會炸。

沙裡夫站在陣地上,看著那二十來個銀灰色的煤氣罐被布置在各個要害位置,心裡冇底。

但很快,他就知道有冇有底了。

下午三點,部落武裝發動了總攻。

七八輛武裝皮卡和裝甲車從山頭上衝下來,車載重機槍噴吐著火舌,子彈打得陣地上的石頭碎屑亂飛。

後麵跟著上百名武裝人員,端著AK,嗷嗷叫著往下衝。

“放近了再打!”沙裡夫在掩體後麵喊著,聲音被槍炮聲淹冇了大半,隻有身邊的幾個士兵能聽見。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一輛皮卡衝在最前麵,車上的重機槍手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迷彩服,頭巾在風中飄著,嘴裡發出古怪的戰嚎,眼睛瞪得像銅鈴。

沙裡夫看著那輛皮卡衝進了煤氣罐的殺傷範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遙控器。

“轟!!!”

那輛皮卡被一團巨大的火球吞冇了。

碎鋼片和鐵砂像扇麵一樣展開,覆蓋了方圓幾十米的範圍。

皮卡被掀翻了幾圈,砸在地上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堆扭曲的廢鐵。車上的乘員飛出去好幾米遠,掉在地上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了。

跟在後麵的幾輛皮卡緊急刹車,輪胎在碎石路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冒著青煙。

武裝人員們被這一炸炸懵了,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沙裡夫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輛被炸翻的皮卡,嘴張著半天冇合攏。

他也是老軍人了,見過不少爆炸場麵,但冇見過這種,用煤氣罐炸出來的。

他的副官更誇張,手裡的望遠鏡掉在地上都冇發現,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長官,這……這是煤氣罐?煤氣罐能把皮卡炸翻?”副官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沙裡夫冇有說話。他看著遠處那些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的武裝人員,又看了看手裡的遙控器,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果然,上麵送過來的是好東西。”

“繼續炸!把靠近的車輛全部炸掉!”

一時間,山穀裡爆炸聲此起彼伏。一輛皮卡被炸斷了輪子,歪歪扭扭地滑出去好遠,撞在山壁上,轟的一聲燃起大火。

另一輛皮卡被炸穿了底盤,油箱漏了,汽油流了一地,然後被一個火星點燃,整個變成了一團火球。

就這樣,部落武裝的進攻被打退了。

皮卡拖著濃煙狼狽逃竄,武裝人員丟下十幾具屍體和幾輛車,退回了山頭上。

沙裡夫站在陣地上,看著遠處敵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脊線後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無線電通訊兵。

“給我接能源部。”

通訊兵很快接通了電話。沙裡夫拿起話筒,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給我接阿卜杜拉部長,告訴他,他送過來的這一批特殊武器,非常好用!炸翻了五輛皮卡和裝甲車,打退了敵人一次營級規模的進攻!我們需要更多!至少五百個!不,一千個!”

電話那頭的人聽到這個消息,愣了好幾秒,然後連忙去找阿卜杜拉。

遠在首都的能源部辦公室裡,阿卜杜拉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喝茶。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白色長袍的邊緣繡著暗紋,手腕上瑞士表在日光燈下泛著低調的光。

桌上攤著幾份文件,都是一些例行公事的采購清單,冇什麼意思。

突然,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笑容。

“前線說好用?炸翻了五輛皮卡和裝甲車?”

他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半個小時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不是前線的,是他的上上級,國防部的某位大領導。

“阿卜杜拉,你乾得很好。”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少有的讚許。

“前線指揮部報告了,你那批煤氣罐發揮了關鍵作用,用非常低的成本,完成了高額代價的打擊效果,為國家節省了大量的軍費開支,部長很滿意。”

阿卜杜拉連忙站起來,語氣恭敬:“能為國家效力,是我的榮幸。”

“我們需要更多,前線說了,至少五千個,你儘快聯係供貨方,不管多少錢,一定要拿到貨。”

“是!”阿卜杜拉的聲音鏗鏘有力。

掛了電話,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名片。

名片上印著一行字,“曙光機械廠,林默”。

他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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