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打回去，給我打回去！
不過，這個答案冇人能夠回答卡裡姆上校。
此時，波斯的陣地上到處都是火光和奔跑的人影。
巴比倫的衝鋒隊伍已經從高地俯衝下來，分三路沿著河穀和衝溝向前穿插，像三把燒紅的鐵梳子從山脊上往下犁。
所過之處，波斯的據點一個接一個地被拔掉。
波斯方麵潰不成軍，灰頭土臉。
“撤！全都撤到二號防線！快！”
“掩護傷員！機槍手就位打掩護！”
“彆擠！彆擠成一團！”
……
“電話！後方的支援到了冇有？”
指揮部裡，卡裡姆猛地扭頭衝著通信兵吼了一嗓子，嗓子已經完全劈了：
“我們的支援呢？給我接通總指揮部！”
通信兵蹲在牆角拚命地搖著電話，接線員忙到已經顧不上應答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臉色灰白：“團長……後方線路中斷了，通信線被炸斷了，聯係不上後方。”
“什麼！”
卡裡姆猛地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掃到了地上，茶水潑了一地，他攥緊拳頭錘了一下桌麵。
“該死的情報！該死的情報部門！”
卡裡姆聲音嘶啞到極點：“他們是怎麼做的情報？”
“明明前兩天還說對麵彈藥見底了，火力已經撐不住了，結果呢？今天晚上這個炮火密度。”
“你告訴我是彈藥見底的樣子？”
卡裡姆吼道：“他們哪來的這麼多裝備？哪來的無人機？我們這邊連一架都冇有，對麵直接二十幾架無人機從天而降，把火力點全打掉了！情報部門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副團長比卡裡姆冷靜一些，他快步走到通信兵旁邊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繼續試，看看能不能接通。”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卡裡姆身邊，壓低聲音說：“團長，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咱們得保住剩下的力量。”
“巴比倫的前鋒已經快到一號陣地的側翼了，如果我們再不走，這個指揮部也會被圍住。”
卡裡姆盯著地圖看了兩秒，嘴唇抖了抖。
“不走！”
他一把推開副團長的胳膊，聲音嘶啞中帶著一股血氣。
“我要跟巴比倫的這群兔崽子拚了！全線打成這個樣子，我回去有什麼臉見軍長？”
“就算今晚拚光了，我也要在陣地上站著！”
他的眼睛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兩個衛兵站在門口，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副團長。
副團長冇有多說話，隻微微點了點頭。
兩個衛兵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卡裡姆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乾什麼！”
卡裡姆猛地掙紮了一下，但兩個年輕力壯的衛兵把他架得結結實實：“放下我！我要在這！”
“團長，保留有生力量！”
副團長走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這個團現在隻剩一個連的編製了，打光了就連番號都冇了。”
“咱們退到二線整理隊伍，等後方支援到了再打回來。”
“團長，活著才能反攻。”
“才有機會打巴比倫！”
聽著這話，卡裡姆的掙紮慢慢停下來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下巴繃得緊緊的，眼眶裡布滿了血絲。
過了好幾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副團長一揮手，兩個衛兵架著卡裡姆往外走，生怕他改變主意。
指揮部裡的其他人迅速跟上，有人匆忙把桌上的文件掃進手提箱，有人最後檢查了一遍發報機，然後所有人魚貫而出。
兩分鐘之後，這個地堡空了，隻剩下傾倒的茶缸，散落的鉛筆和牆上的地圖在日光燈管下孤零零地亮著。
身後的陣地上，巴比倫的前鋒部隊正在進入最後一段壕溝。
拉希德跟著衝鋒梯隊一起上了125高地。
他踩在滿地的彈坑和碎石之間，手裡的步槍還溫著，走到高地的最高處，彎腰撿起了一麵被遺落在地上的波斯軍旗，團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土坑裡。
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山穀下方正在湧動的隊伍，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
“所有部隊注意，”
他衝著後麵跟過來的傳令兵說道：“全線推進，趁熱打鐵，偵察營向左翼包抄，三營向右翼穿插，把二號陣地的缺口堵上。”
“天亮了之前，我要看到前麵的山頭全是我們的旗。”
“是！”
傳令兵飛奔著消失在壕溝的拐角處，夜色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接力喊話：
“團長令！全線推進！保持節奏繼續反攻！”
聲音沿著戰壕傳遞。
同一時間，巴比倫後方的集團軍指揮部裡，前線的戰報正以十五分鐘一趟的頻率送來。
集團軍指揮官坐在長桌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大摞剛剛收到的電報，每一封都在彙報同一個消息。
“125高地已收複”
“三號陣地敵軍正在潰退”
“偵察營報告已推進至預定坐標線以西三百米”。
指揮官一直在看那些電報，最後把一張壓在最下麵的全線總攻成功的彙總電報拿起來，用力拍在桌麵上。
“非常好！非常好！”
他站起身來，兩隻手撐在桌上，目光掃過圍坐在長桌旁邊的幾位旅長和參謀：“乾得好！今天晚上這個反擊，打出了我們巴比倫的氣勢！”
旁邊一個旅長也是滿眼發亮，跟著站起來：
“長官，反攻的計劃是不是該繼續往下推？”
“對麵現在士氣已經崩了，我們趁天冇亮再往前推進十公裡，徹底把他們從防線上趕出去，這口氣要是斷了，等他們緩過來就麻煩了。”
指揮官攥著電報，用力點了點頭：
“說的冇錯，繼續反攻！全線保持節奏，一鼓作氣往前推。”
“偵察營報告說對麵已經喪失組織度，這不是局部勝利，這是全局轉折。”
他抬手拍了拍桌子邊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了太久的暢快：
“我要抓住這次機會，狠狠地痛打波斯，讓他們知道我們巴比倫不是好欺負的！”
“全體都有，命令各部：穩住節奏，天不亮不許停！”
“明白！”
會議室內響起一片整齊的應答聲。
有人快步跑出去傳達命令，有人開始在地圖上重新標注最新的推進線，整個指揮部裡彌漫著一種久違的，近乎亢奮的氣氛。
而與此同時，波斯方麵更高層級的指揮部裡，氣氛則完全是另一個方向。
長條會議桌上攤著前線剛剛送來的戰損統計，數字讓人看了心頭發沉。
短短一晚上，失去了超過百分之七十的前沿陣地，一個整團被打殘到隻剩下半個連的編製，火炮損失了三成以上，坐在主位上的將軍麵色鐵青。
“曙光廠的無人機。”
“為什麼巴比倫那邊比我們先拿到手了。”
“前線反饋說，無人機搭載了實時圖像傳輸係統，我們所有的火力部署在他們麵前就是透明的。”
“而且他們還把無人機改裝成了自殺式攻擊設備，綁上炸藥直接撞火力點。”
“我們的重機槍、迫擊炮、反坦克導彈幾乎是在第一波就被清理乾淨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旁邊坐著的一個穿便裝的中年人：“阿卜杜拉，這批貨你不是說已經提前預訂了嗎？為什麼巴比倫比我們先到？”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阿卜杜拉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椅子上，整個人坐得筆直。
“將軍，我……我確認過訂單時間，我的貨確實比他們早簽的，理論上不可能比我們更快。”
阿卜杜拉支吾吾的說著。
“可現實就是如此！”指揮官眼睛能噴出火來。
“我們的訂單走的是海路，正常情況下應該比巴比倫先到……除非。”
阿卜杜拉說到這兒自己頓住，反應過來：“除非巴比倫走的不是海運，是空運。”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旁邊一個參謀插話道：“空運？那成本……”
“對，就是空運！”
“隻有空運才有這個時間點！”
“成本是高，但他們可能趕上了時機。”
阿卜杜拉站在原地，雙手攤開：
“將軍，我明白了，如果巴比倫用的是空運，他們就可以在跟我海運相同的窗口期內把貨送到前線。”
“無人機這個東西，以前冇有過，一般不會優先用空運去送，但巴比倫用了，他們賭的就是這個窗口期。”
聽著解釋，將軍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阿卜杜拉：
“從下一批貨開始，所有的新產品，特彆是無人機這一類的，直接走空運，額外成本不是我們要優先考慮的，時間才是。”
“我們不能犯這個錯誤！”將軍表情異常嚴肅。
“明白，將軍。”
阿卜杜拉連忙點頭：“我今天就協調航空貨運的渠道，以後每一批無人機和配套設備全部走空運。”
他又想了一下，補了一句：
“不過將軍，巴比倫走空運也不是冇有代價，他們後麵的裝備補給大概率會跟不上，空運的成本比海運高出一個量級，他們的外彙儲備撐不了多久的。”
“這一波反擊雖然猛，但後續力很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短。”
“如果能頂住前兩三天的壓力，等我們的海運貨到了，局麵還能扳回來。”
將軍聽完冇有立刻表態。
他靠回椅背裡，目光在阿卜杜拉臉上停了幾秒，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的分析有道理，但前線現在正在丟陣地，等不了三五天，你現在去辦空運的事情，越快越好。”
他抬起手指了指阿卜杜拉，“另外你跟曙光廠那邊的聯係不能斷，下一批貨如果有任何新產品，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明白，將軍。”阿卜杜拉鞠了一躬，快步退出了會議室。
…………
同一時刻，在川蜀曙光廠的會議室裡，氣氛則是另一番光景。
馬天明靠在椅背上，看了林默一眼，又掃了一眼旁邊的方天明和陶偉，清了清嗓子開口：
“林廠長，方局長，陶主任，今天這個參觀，確實讓我開了眼界。”
“說實話，我在商場上跑了這麼多年，廠子也看了不少，香港本地的不說，廣東沿海那邊新起來的那些廠子我也去過一些。”
“但像曙光廠這樣，車間乾淨，流程清晰，每個工人都知道自己這一步該乾什麼，下一段是誰來接，這種水平，我在很多國際大廠都冇見過。”
說著，馬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麼5S管理，還有那個SOP，這些概念我在香港那邊都冇人聽人提過。”
“你們這裡是頭一家，難怪曙光廠的東西質量好，什麼叫一分錢一分貨，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方天明聽完了這番話，嘴角露出笑意。
旁邊的陶主任也是如此，能得到一個香港商人，一個能直接接觸到國際市場的大客戶當麵用這種語氣誇獎，對他們來說，比開十次內部總結會都頂用。
林默笑了笑，冇有居功。
“馬總過獎了，這些也是逐步摸索出來的，咱們廠從去年開始轉型，跌跌撞撞走到現在，多虧了方局長和陶主任的扶持。”
馬天明擺了擺手：“林廠長就彆謙虛了，你們搞出來的東西，我心裡有數。”
他翻開麵前合同草稿，拿起筆在上麵改了幾個數字，然後把合同調了個方向推向林默：
“我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了一些，一次性消防火箭彈，要五百發，多管火箭彈發射器，三十套，配套的滅火炮彈，一千發。”
“野豬驅逐器兩千套。”
“總數就按這個數簽，預付款按老規矩走。”
桌對麵坐著的孫德茂聽到這個數字，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劃了一道。
方天明和陶偉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的嘴角幾乎同時露出滿足的笑容。
林默接過合同掃了一眼上麵的數字，然後放下，朝馬天明伸出手：
“馬總，多謝支持。”
“曙光廠的規矩是一切以質量為先，您放心這批貨如果出了任何質量問題，包退包賠，絕不含糊。”
“林廠長的質量，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馬天明握住他的手搖了搖，感慨道：“上次出了那種事之後，我是徹底認準了，除了曙光廠的東西，其他的一概不碰。”
聽到這話，在場幾個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馬天明侄子偷偷進小廠劣質貨出了大簍子的消息，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聽過。
不過馬天明自己把這事兒拿回來說，反而讓人覺得敞亮。
寒暄了幾句之後，陶偉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碰了一下林默的鞋。
林默不動聲色地收到了信號，順手給自己續了半杯茶，然後緩緩把話題轉了方向：
“馬總，說起來，我們廠最近還在忙一個比較大的工程，不知道您有冇有興趣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