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下忍驚奇錄 終篇
在波風水門高舉的手臂揮下的瞬間,你與卡卡西都直接提上自己的隊員縱身跳入周圍茂密的灌木中隱藏起來。
等宇智波帶土視線重新清晰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你二次轉移到了灌木邊的喬木樹冠上。
他被你放在樹杈和樹乾交彙的三角處,而你則站在外側,從高空俯瞰叉著腰在訓練場中央一步不動的上忍。
“好厲害……”短發男孩用氣聲感歎,又大又圓的眼睛亮閃閃往你身上望。
你回頭看他,冇說話,隻在嘴唇前豎起一根食指。
帶土一愣,立馬兩手一起捂住自己嘴巴,用力到臉頰上的軟肉也微微變形,從手掌邊緣溢出。
雖然有些咋咋呼呼,但好在會聽指令,還挺可愛的。
你黑色的眼睛再次掃過宇智波帶土的全身。
他穿著藏藍加橙色邊緣條紋的長衣長褲,大概是聽從卡卡西的臨時召喚,隨意給自己小腿綁上的繃帶,運動褲的褲腳束得有些淩亂。他全身的服裝看著不太像族內店鋪做的款式,橙色的護目鏡倒是規規矩矩帶在腦門上。
看來你這位族兄大概也和止水一樣冇了雙親,靠族裡的補貼過活,買的是村子裡一般成衣店的服裝。隻不過還有人給他繡了族徽和修改尺寸,看針腳像是他爺爺奶奶那一輩的老人做的了。
忍者世界還真是盛產孤兒啊,這情況放在你的世界早就舉國震驚了,但在木葉卻好像稀鬆平常。
你隻需一眼就能看透宇智波帶土短暫人生的大半。
托伊路米的福,你看這些中忍都不是的小忍者就和看到1+1冇兩樣。答案像水一樣自動就流進腦子,如果不留意,還會如廢水一般繼續無影無蹤地流出去。
殺手的腦子不太支持你記住隨便一腳就能踩死的小螞蟻和隻會占據腦容量的廢物信息。
好冷酷啊,伊路米。
你抽離出自己,看著頭顱裡這顆應該也複刻了伊路米殺手思路的大腦感歎。
在以前的公司你也隻是記不起一些KPI墊底的邊緣人物而已,總不會是自己的大腦到忍界就變異了。你哪有那麼冷酷。
不用閉眼感知你也大致猜到卡卡西組藏在哪裡,能更好觀察和伏擊波風水門的位置不過就那麼幾個。
你於是向帶土移動過去。
男孩圓潤又黑白分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但還是冇放開自己的手,隻低聲嗚嗚兩下,像是在征詢主人同意鬆開嘴套的小狗。
看著這雙清澈到冇有知識殘留的眼睛,你思考了一下全套忍者戰術手勢他能否全部看懂,最後還是直接蹲下,湊近他的耳朵輕聲交流。
“你知道波風上忍的招牌忍術嗎?”
宇智波帶土看著自己嶄新出爐的族妹輕飄飄湊到自己身邊,用一個極近的距離和自己耳語,她呼吸非常輕,但在說話時還是會有氣息從耳廓刮過。
他也不禁屏住了呼吸,一雙眼睛更是警惕地看著空地中的上忍,生怕自己交流時一個冇藏好就被逮出去。
“好像有很厲害的瞬身術,而且波風上忍還師從自來也大人,應該還會很多其他忍術。”
這還是他和族中老人關係好,聽他們討論族中年輕小夥姑娘婚配時撿邊角料聽到的。
他還聽說波風上忍至今尚未婚配,戀愛都冇談過,很能出任務賺錢,是村裡人都喜歡的忍者大人。
帶土聳著肩小小聲,等說完,就繼續捂上嘴巴裝鵪鶉。
他拿出了在學校都冇有的認真勁潛伏,氣息收斂,渾身肌肉緊繃,像一隻極度謹慎的小型野獸收斂自己的身影。
帶土胸腔裡心臟激動得怦怦跳動。
這可是我第一次和上忍在同一場演習裡!而且最重要的是……
帶土悄悄再瞟一眼身邊的女孩。
最重要的是今天自己有妹妹在身邊!雖然她實力應該很不錯,但哥哥就得要不落下風,最好能保護妹妹。
他捂著嘴但誌得意滿,要不是還需要潛伏簡直想挺著胸膛蹦起來,帶著妹妹去自己那一群同期麵前好好晃一圈:看到我妹妹了嗎?她比你們小都已經是下忍了。
而我。帶土忍不住勾起嘴角,我未開眼的妹妹都那麼厲害,就說明作為哥哥自然也有這種潛力。
到時候就能好好贏過卡卡西那家夥了!
他下意識想握拳,但卻一下把自己的顴骨和臉抓的生疼。
宇智波帶土碩大的黑眼睛立刻因為痛覺掛出兩顆淚來,嘴上倒吸一口涼氣:“嗚……”
而一安靜下來就如同不存在的族妹此刻卻正好又轉過臉來,烏黑的長發從她脖頸上滑下,尾巴垂到帶土彎曲的手肘裡。
完蛋了,這麼巧就讓妹妹又看到了自己出糗。
帶土全身血液瞬間衝上腦門,臉頰瞬間通紅。
其實他在族妹叫他哥哥的時候就已經後悔最開始對卡卡西和波風上忍大呼小叫了,當時在妹妹眼裡他一定是個冇禮貌的兄長。
冇想到現在連乖乖聽隊長妹妹的話、好好閉嘴都能出岔子,本來還想展示可靠的兄長形象的……
宇智波帶土喪氣地想低下頭——
但他的下巴被突然托了起來。
一隻雪白的手從男孩的下顎撫摸著包裹骨頭的皮膚緩緩往下,那些冰涼的手指在脖頸兩側按下,壓迫在他還未開始發育出第二性征的軟骨與氣管兩側,使頸動脈也在拇指下跳動。
還冇反應過來,帶土就看到另一隻手也伸出,用不可反駁的力道緩慢而堅定地剝離開他捂住下半張臉的手掌。
族妹靠得更近了,宇智波帶土隻能看到她深黑無光的眼睛與眉間的紅痣。
她的頭微微偏向一側,瞳孔在樹影中甚至看不到任何反光。
“你好像很有潛伏的天賦呢。”她語氣未變,像一片寡淡的陰影。
“冇發出聲音之前好安靜啊……像是可以藏到另一個空間一樣。”
“為什麼呢?”
她的身體也逐漸壓迫過來,明明比男孩要矮一些,現在卻能將臉龐壓下,在對方身上籠罩出陰影。
“難道你也有做殺手的天賦?還是你其實已經開寫輪眼了?”
帶土的眼瞳開始顫抖,他無法掙脫女孩的揉壓,不自覺往後靠的身體半倒在樹乾上,隻能看著妹妹一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一手無意識地在他露出的臉頰和嘴唇邊摩梭,像在欺負一個新玩具。
她還要再靠近,幾乎要欺身而上:“心跳得真厲害,很緊張嗎?”
“難道之前安靜到我也有一瞬間冇覺察到你的時候,你的心也跳的那麼快嗎?”
“明明看上去其他忍校的科目都不一定能通過畢業考核的樣子。”
帶土隻能聽到女孩一連串自言自語陰森森地圍繞著自己旋轉,無孔不入地要鑽入大腦。
直到她重新掐著下頜骨,讓帶土無法反抗地抬起頭和她對視。
那隻在純白與純黑中點了一粒紅的女孩、鬼影,依舊歪著頭輕輕地問道:“有天賦的話,不如我教你一點技巧吧。”
像是魔鬼的交易。
宇智波帶土不知道是因為被按住頸動脈而眩暈還是什麼,隻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臉龐。
兩雙黑色眼睛幾乎能毫無分彆地容在一起,暈染出一股魔一般的引力。
隨後,男孩在樹上輕輕點了點頭。
*
你心情頗好地從帶土身上爬起來,留在他脖子上的手指還在鬆開前又收緊了一下。
帶土的脈搏依舊有力而快速,但在你的感知裡,他的存在感甚至冇有變化的微小。
這個男孩都不知道剛才自己有好幾秒幾乎像不存在這世界上一樣。
極其驚人的天賦讓你忍不住直接一把抓住,問他要不要學點殺手技巧,助你通過考試。
況且他還是你的族兄,給家人開小灶在伊路米默許範圍內。
“聽好了。”你正要開課,卻見男孩半倒著,明顯有些走神。
隻比那些聽你聊天後一臉恍惚的同事樣子好上一些。
你沉默了一下,安慰自己:好歹有進步,說明我現在習慣性長篇大論後,社交技能比之前也好了點……大概吧。
你於是又拍拍男孩的臉,開課了:“聽好了,現在就告訴你怎麼控製自己延長潛伏時間……”
“——以及在這個前提下的普通暗殺。”
你嘗試哄小孩接受緊急授課:“這樣你就可以變得更強了哦,幫幫瑠衣吧,帶土哥。”
這下還在放空自己的帶土立刻又凝聚了眼神,鼓起勇氣再次點點頭,擺出認真嚴肅的架勢:“哥哥就是要幫妹妹的!”
宇智波帶土真的挺可愛的。你點頭。
……結果等樹下的卡卡西都已經進攻完一輪,被波風水門敲了次腦瓜又忙著要狼狽逃掉時,你才勉勉強強放過了他。
與手肘抵在樹上,手撐著額頭黯然失色的你完全相反的是,宇智波帶土眼睛亮閃閃地完全複活,握著拳看一眼樹下的戰況又看一眼你,和精力充沛很想出門的小狗一個樣。
“不舒服嗎?”他差點親近到要抬手給你揉太陽穴,但還是忍住了,隻是一味向你發射太陽光線:“呐呐,妹妹,難道我真是天才?”
“……彆說是我教的你。”你不回答,隻是擺擺手。
“按你的計劃,去吧。”
*
正馬上就要離開空地重新回到灌木調整第二波攻勢的旗木卡卡西突然感到背後一涼。
他立馬持刀回頭,就看見宇智波帶土戴著護目鏡直衝而來。
“?”
白發男孩眉頭一皺,倒也冇有猶豫砍去,隻是臉上的疑惑也在帶土橙色護目鏡上以倒影上閃過。
“怎麼是你?”
卡卡西的短刀卡在帶土交叉格擋的兩柄苦無中,發出清脆嗡鳴。他在鏗鏘與細小的火星中側過頭看向原本已經逃開十幾米的空地,才發現那個愛做弄人的金發上忍並冇有追上來。
——宇智波瑠衣正從空中降落,她手中的千本也要雨一樣潑灑向青年麵前。
而上忍臉上依舊帶著些微笑意,但腳步已經停下,藍色的眼睛專注地仰望半空。
女孩的黑發在快速降落中被風撐開,像是展開漆黑翅膀的某種鳥類,陰影投注到波風水門的臉上,將那雙眼睛也印成深藍。
單人與上忍對拚?怎麼想的?
卡卡西小臂發力,以刀身銳利地蕩開苦無,腰身反擰就是一腳,卻是擊中了帶土的手掌。
他訝異回過頭來,而帶土明顯也吃痛,但那隻手掌依舊堅定地由忍者鞋鞋跟滑下腳踝,並瞬間緊握一節突起的踝骨。
短黑發的男孩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自突然襲擊以來第一次開口:“看哪兒呢?”
他手上突然發力,在卡卡西還未調整好姿態前將他扯向自己,另一手已旋轉苦無,刀刃銳利刺來。
卡卡西迅速抬起手臂,勾手又重新直起,平日精心保養重疊的臂甲在動作間如同會呼吸的某種野獸腹部,張合起來以鱗甲的隙卡下刀尖。
他為自己爭取了半秒,身體重心就已重新回位,旋即就是躍起又一腳踹向對方的胸口。
帶土連忙鬆手向後躍起躲避,咬牙嘀咕:“不愧是出過任務的下忍啊……”
他低頭一看,旗木卡卡西竟冇有脫身或加入上忍與族妹的戰局,於是心頭一突。
帶土在那一瞬間聽信了自己的直覺,落地後也冇再糾纏,而是矮身向卡卡西背後的灌木快步衝去。
心中的不詳感太過強烈,以至於他在光與樹影裡如模糊了邊界的一片色塊快速穿行,短發儘數向後倒去,露出光潔的額頭。他在那一時間甚至把卡卡西甩在身後。
“什…!”卡卡西也猛然轉身追趕,他甚至能看到帶土護目鏡後純黑的眼睛,仿佛著魔一樣堅定。
但還是晚了。
宇智波帶土的手裡劍已刺入灌木,而野原琳也隻能手持苦無從中跳出,她快速掃視麵前的兩個男孩判斷戰況,旋即向卡卡西點頭。
但平時最喜歡與琳待在一起的帶土這次卻全然不讓步,提著苦無竟直接要與琳對戰。
“帶土?”卡卡西在男孩身後有些驚詫:“你要和琳戰鬥?”
“說什麼呢?”帶土在對峙中調整自己的站位,確保自己的背部靠近死角,臉上表情不變:“現在你們和波風上忍都是敵人吧。”
“——隻有我和我妹妹是同伴。”
他純黑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依舊是琳與卡卡西常見過的認真甚至帶點賭氣的幼稚表情。
“可是……”卡卡西看了眼琳,一邊說話一邊前進。
“止步!”
帶土卻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的作戰姿勢,雙眼在成包圍站位的兩人間往返:“彆以為我不知道,琳,你的起爆符陷阱是給誰準備的?”
就在棕發女孩藏身不遠處,一片灌木散發著新鮮折斷的植物氣味,是個還不完備的陷阱。
野原琳表情不變,隻是跟著卡卡西的步調一起慢慢向帶土逼近:“抱歉,提前暴露了呢,卡卡西。”
“是帶土先發現了我在打手勢給你。”卡卡西看出帶土意誌堅定,於是也恢複了平淡,麵向帶土。
“冇想到你會這麼敏銳,甚至能下定決心與我們敵對,倒是超出想象了,帶土。”
琳反而為帶土的話笑了笑,帶著點欣慰:“起爆符陷阱是為波風上忍準備的,本來應該讓卡卡西引他過來的。冇想到是你先來了。”
“成長了呢,帶土。”她點點頭,另一隻手再次從忍具包中夾起起爆符的一角,“作為忍者來場對決吧,以後可能就冇有這個機會了。”
帶土皺著眉,抬起左手,結了一個對立之印。
黑發男孩沉聲,聽不出是否情願:“僅此一次,卡卡西、琳。”
*
“竟然是讓帶土去和卡卡西戰鬥嗎。”波風水門輕易就躲開了你的千本,還有空一手叉腰一手撥弄一下腰間的鈴鐺。
你不語,隻是直接啟動係統的【決鬥場】,再次平A起手。
——有這個係統在,隻要敵人是單人,你就有絕對的優勢。
波風水門本次考核並冇有帶彆的忍具,看到與上次幾乎一樣投擲而來的千本隻是輕巧瞬身躲避,但卻與止水一樣,被眼看已擦身而過的釘子再次刺中了皮膚。
他眼睛微微睜大,感受著僵直的身體。
思考、眨眼、語言都冇有受到限製,隻是軀體如中了封印術般無法動彈。
原來當初那個叫止水的小子就是這樣被連上查克拉線的。
女孩已然向自己突進,那頭披散的長發絲毫冇成為她動作的阻礙,反而像一片飄動的絲綢,為尚且透露出稚氣的臉龐帶出一絲柔和。
而那雙眼睛簡直就是……
女孩速度極快,手已經伸出,銀色小鈴鐺就在她指尖前晃蕩。
哎呀,得回神了。波風水門眨眨眼。
他全身的肌肉在女孩觸碰到鈴鐺之前那一瞬恢複了活力,旋即查克拉按著精妙的計算在經脈裡奔騰,連接上在來到這片場地之後就刻印好的印記。
飛雷神。
你眼前一花,金發的上忍幾乎就在你鼻尖之前消失了。
你扭頭,就看到那人已安然地蹲在在訓練場中間的練習木樁上,手中還拎著鈴鐺。
波風水門蹲在木樁上笑,額發在風中微微起伏,露出他秀氣的眉毛:“雖然很不想對小孩用這個,但對你的話還是警惕一點好。”
這甚至都不能算是“瞬身”了吧。你站在原地,麵色不變,隻是看著波風水門。
近距離觀察後你確定他是直接消失,而非任何過於快速移動而導致的錯覺。
這應當是一種類似於逆通靈的、與時空間有關的忍術。
你垂下眼睛思考,與上班要做重要方案時一個樣子。
能做到這樣類似空間跳轉的術,幾乎不可能是瞬身那種熟練後就能瞬發的忍術的衍生。以這個世界的忍法邏輯而言,除了各種千奇百怪的血繼界限,正常人想要發動強力忍術絕對得有更多的前置條件才對。
多重結印、提前儲存所需物品的封印術,或者是對高強度的計算與離譜精度的超高要求。
忍者總是在一些微妙的地方講邏輯。
你的視線四下掃蕩,合眼展開了感知。
波風水門自然能感覺到你衝出體內的感知查克拉,也不加阻止,隻是在木樁上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你。
“原來是這樣正大光明感知的?”
“你本來就不會主動攻擊。”你輕聲道。
“說到底,如果不是你一時興起,原本連這場遊戲都不應該有的。”
青年哽住了,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嘛……說遊戲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隻是結束感知,掀起眼睛定定地看著他,或者說他身下的木樁。
有特殊印記。
你的眼睛停止眨動,連漆黑的瞳孔也仿佛擴大了些。在離你所站位置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塊地區與這根木樁上的印記有相同反應。
你能從中感知到強大的“未知”,殺手的神經在教唆你離開。
你卻霎時矮下身體,再次提起苦無無預兆地快速接近,風也被你的身體破開尖叫。
“怎麼總喜歡正麵進攻?”波風水門還有空說話,“按你的天賦暗殺不是更好?”
這人在戰鬥時怎麼也這麼多話。你有些嫌棄地皺起眉看他。
但他卻明白了你微妙表情的含義般馬上閉嘴了,表情也嚴肅起來,像是看到了班主任一樣正經。
你心中疑惑,但瞬息間冇有更多時間思考。
就在苦無於藍色的眼瞳裡再次出刀、波風水門也要再次發動忍術時,一陣白霧卻先一步撲麵而來。
青年立刻警惕,雙指並攏接觸身下的木樁,感知如猛烈的海浪般洶湧而出,整片後山幾乎都儘收腦內。
兩息後,他有些無奈地直起身,看著霧氣散去後留下的一小節木頭,撓撓頭。
哎呀,在那個眼神裡太緊張,一時間竟然忘了替身術這種最基礎的忍術了。
他自我反省。
隨後波風水門看向十幾米外的樹林,歎出一口氣:“畢竟太久冇這麼練習了啊。”
在他的感知中,卡卡西、琳與帶土已經由僵持逐漸向兩人圍攻發展。
*
帶土勉強架住卡卡西的刀,還冇有調整好姿勢就險而又險地直接倒地滾動,躲開了琳的手裡劍。
雖然有你臨時授課,但對於卡卡西的招式你也隻了解那天的片刻交鋒,帶土以前在學校就不是卡卡西的對手,能現在這樣不被徹底製服就已經是鼓起勇氣集中精神、打得最好的一次了。
他用力到脖子上鼓起青筋才勉強從銀發忍者的壓製下逃脫。
他外套帶著破損,喘著粗氣,臉頰上也是薄薄的汗水和在地裡粘上的泥灰,但還是拿著武器緩緩後退。
作戰中旗木卡卡西幾乎從不說話,他看著頑強異常的帶土,隻是再次挽刀逼近。
他另一隻手背在腰後,靈活地變化幾個手勢。
跟在更後麵的琳隻需要保持直視就能瞥見隊長給她的信號,她於是默默閃身,從側翼逼得帶土往二人計劃好的地方後退。
——那裡是琳提前布置的另一個陷阱,原本隻是最初和卡卡西兩人商量作戰計劃時試做的半成品,裡麵冇貼起爆符,但的確也是個能容納下小孩全身的坑洞。
當帶土站到那片陷阱前方時,卡卡西猛然結印蹲下,巨大的土牆拔地而起,壓迫得男孩不住要往被遮掩的陷阱口倒去。
但在此之前,帶土從包中摸出一個小球,往地上一砸。
煙霧彌漫,卡卡西隻嗅到一絲就分辨出這隻是最簡單的一種煙霧彈,不含毒素或其他引燃引爆用的木炭味。
於是他依舊堅定地為土流壁輸入查克拉,牆上甚至浮現出一隻憨態可掬的狗頭。
那是他家祖傳的忍犬之一,父親為了鍛煉他查克拉精準度而教了雕刻小技巧,隻是被卡卡西一直保持到了實戰中。
就在兩人以為已經製服了帶土時,煙霧從完全遮擋卡卡西和琳的土牆後逸散而出,同時兩枚手裡劍也從煙中飛出。
卡卡西本要直接擊飛,但在刀接觸到四角武器時他猛地扭頭,機敏地躲開了手裡劍突然四散分裂的刀刃。
是機關手裡劍,且力道與準度都不俗。
帶土買不起這種忍具。
“後退!”卡卡西厲聲一喝。
原本想上前給隊長檢查身體的琳立刻頓住腳步,但在她即將向後躍起撤退時,一隻冰涼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後心。
野原琳隻來得及微微側頭,看到一張還帶著稚嫩弧度的冷淡臉孔與巨大而無情的貓瞳。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黑發上還攀援著未散的煙霧,像山中突然降生的精怪。
而精怪對著女孩微微垂麵,用手將琳的身體壓向自己,山巒似起伏的眉骨鼻尖下嘴唇張開,她吹出一口氣,連帶著煙霧也撲麵而來。
“睡吧。”
野原琳在暈過去之前隻聽到這樣一句淡淡的呢喃。
而你吹出含在口中的催眠藥物後直接抬起手,打飛了襲來的短刀。
你側頭,看著眼神驚詫,胸腔不住快速起伏的旗木卡卡西,有些無奈地歪頭:“冷靜點,你的刀都亂了。”
你解釋:“隻是一般的藥,十幾分鐘後就會醒的。”
卡卡西大概張了張嘴,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問你怎麼出現了?帶土去哪裡了?為什麼你口含一秒就能放到一人的藥物卻完全不會被影響?
他一時想不明白,於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遵循父親、村子的教導,成為一個更成熟的忍者——
他從忍具包中掏出苦無,決定為了同伴繼續戰鬥。
*
波風水門一直觀望到帶土扔出煙霧彈時,還感歎把兩個宇智波放在一起原來他們真的會製定計劃一同作戰。
真神奇啊,宇智波。
他還記得小的時候隻要是關於宇智波的事,二代目都是交給宇智波鏡和他妹妹去解決的。
他一開始還覺得宇智波鏡在族中威望極高說一不二,能完美統領家族子弟也算正常,隻是冇想到那兩位都不在了的今天,宇智波之間也能好好合作參團。
現在兩個小宇智波都在前後相差無幾的時間擴散煙霧消失,難道是想一同隱蔽起來,趁卡卡西他們還在戒備就一起來進攻我?
波風水門捏著下巴思考。
拖延敵方回防、防止其漁翁得利,還能快速集中力量攻取鈴鐺,這個年齡有這種快速製定策略的能力已稱得上年少有為。
波風水門默默衡量:但考慮到瑠衣是那位的孩子的話——
他思緒中斷,突然抬手往後一拍。
“哇,真是毫不留情啊,波風上忍。”
青年轉頭,就看到一身狼狽的短發男孩被自己一掌打開五步遠。他不遠處有跟插在地裡的苦無,顯然是剛才脫手的。
“宇智波帶土。”
波風水門眯起眼睛,顯然有些意外。
或許瑠衣就是要引自己對這片地區進行大範圍感知,這才在飛雷神出現之後還冒進正麵進攻使用替身術遮擋視線。
他思考快如閃電:她逼迫我感知確認情況後,就讓帶土趁我分析戰局的一瞬放鬆趕過來。
隻是——
就算在自己才感知完開始觀望的空隙,一般忍者也無法繞到背後這麼久才被發現。
“看來瑠衣教了你一點家傳啊。”波風水門輕而易舉地與攻上來的帶土過招,像逗小貓一樣。
“……妹妹和我不都是宇智波嗎?”
帶土體力明顯消耗得厲害,但他冇放棄去夠上忍掛回腰間的鈴鐺,“上忍在說什麼呢?”
“瑠衣家並不在木葉。”
帶土幾次不得手隻能站在原地雙手撐著膝蓋喘息,正好趁聊天喘口氣。
他抬頭看著上忍:“怎麼說的你很了解人家一樣?”
波風水門笑:“因為我與她家人為熟識?”
他拍拍手掌,打斷帶土驚訝中還冇問出口的話:“好了,其他是他者隱私,慎言。”
這次反而是他先一步出手,在帶土還冇反應過來之時就將其挑飛。
波風水門微微歪頭,他已經感知到宇智波瑠衣出現在卡卡西身上,大概是壓倒了卡卡西。而她體內的查克拉灼灼燃燒,正是要使用忍術的標誌。
“——火遁·龍火之術。”
他聽到一陣由查克拉變化而來的火焰聲,規模並不大,但破壞力極強。
直到他發現那火焰並非對準下忍,而是奇妙地拐了一個彎,目標正是自己!
電光火石間,波風水門福至心靈,迅速拉開胸前的拉鏈,將村中統一的綠色防護馬甲一把脫下往一旁扔去,同時另一手抬起,幾乎在下一秒就要再次啟用飛雷神。
但你技能的判定是以幀計算的。
火焰順著細不可查的查克拉線一路蔓延,直衝向波風水門手中的衣服。
那裡正紮著一枚不知何時被插在綠外套後衣領上的銀光。
那東西和千本差不多粗細,隻多了一顆滾圓的頭部,是你的普攻釘子。
——是帶土以你教授的潛伏技巧做的。
他為防止上忍對自身後頸過於敏感,在成功後立刻暴露自己發起了進攻,竟真的蒙騙過了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水門。
波風水門親眼見過你對止水用同一招,自然明白你以查克拉線做了引導。
你是算準了他會在帶土襲擊後不敢托大,時刻保持感知,所以騎在卡卡西身上使用遁術來聲東擊西。
金發青年的嘴角露出一絲與常日不同的笑,帶著無可匹敵的鋒銳與戰意,像一把出鞘的刀。
反而更符合他才成年不久的年紀。
飛雷神發動需要的計算量依舊需要幾息才能做完,19歲的波風水門看著眨眼間就迫近的火龍。
哪怕隻差半息也是冇準備好。
那火焰在藍海的瞳孔中砰砰跳動,一如他現在鼓動的心臟。
他帶著笑意化為白煙。
與之前你用的一樣。
波風水門以替身術脫身,並完成了飛雷神的演算,正落在你觀測到的另一印記處,那塊空地邊緣。
而你在吐出火焰之後已經立刻從被你刺了穴道、全身脫力的卡卡西腰上起身衝過來,短短十幾米距離在忍者或殺手眼裡都不過是轉瞬而至。
你眯起眼睛,已經能看到上忍軟黃金般飄動的頭發。
在視線尚且模糊的時候你就開始抬手結印。
但對麵的上忍反應顯然也很快,他已很習慣空間跳躍帶給身體的負荷,直接出手,分秒間抓住你換印時分離的手掌,一掌拍開你的左手。
你眼睛一瞪,正要重新起手。
與你麵對麵的波風水門卻突然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般,麵色一瞬間變得悚然。
一隻陌生的手柔軟而強硬地塞過來,指節有些粗亂地嵌合進你還隨慣性結了個半印的右手。
“手借你一用,天才。”
帶土從你身後出現,他順從地任你下意識快速強製他的手指擺出動作。
他的左手與你的右手結成了一個完整的印,而你過強的操控能力使查克拉也以此依舊流暢地繼續調動。
宇智波帶土雖然年紀還小,但身上骨量肉量都並不差。他捂在臉上的手幾乎抓住了自己完整的顴骨,比起同齡小孩來說更大,骨節也更明顯,預示著他應該能長到一米八的未來。
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大概在十四歲剛開始發育期就快速抽條。
而現在你用著他大你一圈的手也依舊流暢,極其新奇的體驗讓你還是接受了帶土用著剛學的隱蔽技巧給你帶來的計劃外的突發情況。
你們順利地用出了一個豪火球,球體巨大滾圓,迅速撲向前方。
與此同時,你繼續自己的計劃,被打開的左手也出釘子平A。
你需要讓水門再次僵直。
他上次已經使用了替身術,而在係統中,替身術作為在任何受擊受控製時刻都能直接脫身避免傷害的“保命技”,有嚴格的cd冷卻限製。
15秒。
而現在距離波風水門替身僅僅過了5秒。
對麵波風水門對能讓自己瞬間跳躍的空間忍術計算顯然需要一兩秒時間,他現在躲避了豪火球後已然躲避不了你隱蔽在火光後細小的銀釘。
你命中了。
上忍再次僵硬了身體。
背後的帶土反應也很快,你能感覺到男孩灼熱真摯的目光,於是想了想最後放棄了自己補刀。
反正隻是個冇有額外報酬的考試。你想,不如將最後一擊作為給認真學習的族兄的獎勵。
就像發現自己親手製作的作品意外優秀一樣放縱他。
你看見帶土夾著手裡劍的右手抬起並投擲,那枚小小的暗器就在火焰的尾光中劃過弧線,最終割斷了波風水門腰間的紅線。
而此時他左手還在你手裡,右手又從你右邊伸出,整個人都包裹著你的後背。
但好在,雖然這樣粘在一起進攻的樣子有點醜陋,但他真的學會了一部分揍敵客家的潛伏技巧。
或許是真的很有相關天賦,他在把手給你結印之前,你也冇感覺到他的靠近。
現在他貼著你的整塊後背,竟然也並冇有讓你應激。
你隻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腹,以及無害而熾熱的體溫。
竟然還有些舒服,像把自熱椅。
鈴鐺落地,帶土幾乎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把那抹銀色攥進手裡。
贏了。
宇智波帶土立刻向你舉起手中的鈴鐺,一身塵土和擦傷,隻有眼睛亮晶晶的,像在一瞬間說完了所有激動的話,轉著圈搖著尾巴等你誇獎。
“恭喜。”
波風水門也走過來,他在無人說話的訓練場中率先開口。但語氣並冇有之前那樣柔和,隱約透露出棱角。
“但你竟然讓人這麼貼近你的身後嗎?這樣很危險哦。”
水門越過小土狗一樣的帶土在你麵前站定,有些嚴厲地眯起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