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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離彆之前

2026-10-22 作者: 貓頭鷹大師

“表哥已經安頓好了,在走廊最末尾的空房間。”卡卡西打開門,抬頭看著彙報完今日任務晚一步回家的旗木朔茂。

已在暗部歸檔並換回日常衣物的白發男子剛在玄關脫下鞋,聞言摸了摸兒子的頭發:“辛苦了。”

他跟著一起走到客廳,看到茶幾上已經擺好了兩杯新茶,卡卡西直接盤腿坐在桌子一邊,儼然一副要談談的架勢。

旗木朔茂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配合地也席地而坐。

“後麵去辦完手續,回來收拾房間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右手完全動不了了。”卡卡西看著一直對家人表現得無比溫和寬厚的父親,有些嚴肅地開口。

“所以我還拿了醫藥箱給他治療。”

“……他把上衣脫下的時候,右肩膀上是完全烏青的瘀傷。”已經是個十分合格的忍者的男孩難得在描述裡加上了一些個人情緒,比起驚訝,他更多的是疑惑。

他眉頭微微皺起:“難道他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卡卡西全身心地相信著父親不會毫無緣由如此對待自己的同族,雖然每年新年和本家互通年禮的時候態度也比較冷淡,但從未下如此重的手。

他在腦內像分析任務情報一樣快速思索,父親以前應該從未見過旗木海華,他動手的理由既不會是因為本家,也不會是有什麼血脈淵源。

唯一的可能是旗木海華在今天惹到父親了。

是為了我?卡卡西心想,但下一秒就自己否認了:表哥抽刀的速度並不快,他自己就完全可以閃開,這還不如突然散發惡意的宇智波瑠衣更有威懾性。

那是為了讓旗木海華彆初來乍到就在火影眼皮子底下對村裡人露出刀刃?

可隻是為了製止拔刀倒也用不著使這麼大的力氣。

——比起製止,少年肩膀上的可怖手印更像是一種蘊含情緒的失控標誌。

而排除了這些可能,當時父親又僅對在場一人說過話。

卡卡西從思考中抬起眼,看向父親。

安靜喝了口茶的旗木朔茂端著杯子,對兒子露出一個慣常柔和的笑,並不意外地開口:“想出來原因了?”

“和宇智波瑠衣有關?”卡卡西推導出了結論,但疑惑不減反增,他甚至上半身直接向前傾,雙手抱胸。

“為什麼?”

在男孩的疑問中,旗木朔茂反而笑容慢慢消退,垂下眼睛看著茶杯。水裡的茶葉慢悠悠地漂浮旋轉,最終有一根茶梗針一樣筆直地懸在其中。

“……”他沉默地看了半晌,捧著茶杯像是在走神。

“爸爸?”父親愈發的反常沉默助長了好奇心,卡卡西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下。

“我在看茶湯,裡麵出現了在正中心的茶柱哦。”旗木朔茂這才出聲,輕輕把杯子放下。

“那爸爸最近會很走運。”卡卡西隨口祝福,一雙眼睛明晃晃盯著父親看,像隻乞食真相的貪婪小狗。

“借你吉言。”

銀發的男人又眯起眼睛笑笑,他的頭也隨動作歪向一邊,紮成低馬尾的長發也在背後晃動。

卡卡西明顯感覺到今日父親的不對勁。

成名多年的男人平時雖然也可靠寬厚,但始終帶著木葉白牙稍顯疏離鋒利的底色,可今天他卻像徹底脫去了精英上忍的外殼,變得格外……柔軟。

家裡的燈光撒在他起伏的眉骨鼻梁上,仿佛都變得帶了些溫度。

旗木朔茂像是在這短暫的時間裡,突然暫時從一個冰冷的忍者、一棵高大沉默的樹變回了恒溫動物。泊泊血液鮮紅滾燙,使他全身充滿張力與彈性,暴露出原來他也有溫暖富足的腹部與胸膛。

“其實是因為,旗木海華與以前的我有些像。”

卡卡西正在思考著這些細微的差彆,結果一下子就被父親冷不丁的一句話震得回過神來。

卡卡西:“?”

旗木朔茂輕聲道:“在我剛成為中忍、還冇有參戰、也冇有闖出名聲的時候,也不過是個有武士血脈的落單忍者而已。”

“當時做任務的報酬還買不起查克拉刀,我也隻能用著父輩從主家帶出來、傳下來的肋差和打刀出任務。”

“可是爸爸在第二次忍界大戰的時候就在使用白牙了。”卡卡西算了算,“是後麵辛苦賺了很多錢買的嗎?”

旗木朔茂點頭又搖了搖頭:“是啊,當時為了買一把忍具花了不少努力出任務。”

“隻是作為一個獨立中忍,我攢的錢還需要顧及日常生活、護具和兵糧丸等等的開銷,離目標始終差不少。”

“——之前說旗木海華和我很像,也是因為在那個時候,我也有一個宇智波的好友。”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浮在空氣裡,句末的幾個字甚至有些聽不清。

“ 她喜歡送彆人刀具忍具,當時幫了我不少。”

“……村裡有宇智波是爸爸的朋友?”

卡卡西這下真的震驚了,除了止水和帶土,他認知中的宇智波都是鼻孔朝天冷傲無比的性格。

宇智波瑠衣雖然和他講話也比較多,但隨她而來的往往是卡卡西的又一次戰敗與疼痛,更不用說那黑發女孩莫測詭異的性格和天賦,搭配著黑白分明的秀麗模樣,讓人一眼能看出其出身。

“隻能算曾經有吧。”旗木朔茂被兒子訝異的模樣逗笑了,“她現已不在村子裡了。”

“在村外?”

卡卡西現在對這個詞無比敏感,腦中瞬間靈光一閃:“瑠衣的家也在村外,會不會——”

卡卡西話裡的未儘之意在父親短暫的沉默中墜落。

旗木朔茂頓了頓,冇有挑明,隻語氣平靜道:“……如果是這樣的話,起碼她在村外過得不錯。”

雖然看過無數次當年的卷宗,甚至親自出村追尋過無數次,知道可能性十之無一,但僅靠女孩極為肖似的麵孔,也能給他帶來也許那人還活著的幻想。

起碼將瑠衣看作是她的女兒,他就還能認為她活著。

而宇智波瑠衣和旗木海華與當年的她和他又那麼像,旗木朔茂隻是透過暗部麵具粗糙的眼孔看著他們,腦中就總是閃過以前的記憶畫麵。

管中窺豹的每個瞬間,都像是耀眼的幻夢,又像是漆黑的夢魘。

如同冷眼看著命運往複,因果循環。

旗木朔茂知道再這麼想下去又要重蹈覆轍,陷入思緒糾纏,於是熟練開始心念武士戒律。

忠義、名譽、勇武、仁愛、禮儀、誠實 、克己。

這是他曾在她麵前親口背過的、當時以為已經完全被自己拋棄的武士的道。

當時隻願在那人麵前展現的、自己也不曾暴露的武士的殘穢多年後又重新發揮作用。每當邪念四起,這些詞語如萬用咒文般,令他腦中一片雜念海潮般瞬息洶湧又湮滅而去。

“——聽起來很厲害啊,真有信念。”

那人這麼評價過,也不對他的血脈身份有任何偏見,隻摸摸他的頭發當作願意給她講述武士道的獎勵。

逗小狗一樣。

旗木朔茂左右晃了晃頭,最後還是輕聲歎了口氣,一模一樣地摸摸兒子的頭發:“都是些陳年舊事了,不用在意。”

“先好好準備中忍考試,你和瑠衣的水平還差一些,總不能以後組隊都讓人看不上眼吧。”

“……我知道!”

卡卡西讀著空氣,隻提高了聲音任由父親岔開話題,幫男人蓋上他剛翻開一頁的塵封的厚重往事。

旗木卡卡西聽說過,能有一個名為宇智波的朋友又分道揚鑣或陰陽兩隔,其中的故事必然不會像父親說的那樣如此簡短。

譬如初代火影與宇智波斑波瀾壯闊互相牽絆的一生。

那隻會是一個鐫刻著無數愛與恨的潘多拉魔盒。

*

“——等到時候我就送你一把忍刀。”

你對著一臉嚴肅的宇智波止水甚至不要臉地嘗試撒嬌蒙混過關。

“彆岔開話題。”

止水雙手抱胸,直截了當地回應。

頭發卷曲的男孩昨晚才被連夜問詢近況、洗腦、甚至被帶著遠遠參加了一次族會,還在那些老人不容拒絕的挽留下被迫睡了一晚完全陌生的客房,他自昨天到現在眼睛一共才閉上不過一兩個時辰。

當時他暈乎乎的腦子都已經開始耳鳴了,但還是快步瞬身跑回家中,想著見到妹妹和柔軟的沙發後就美美睡上一覺。

自從第一次在沙發上睡覺之後,他就更喜歡在那裡小憩了。

在這裡他能感受到庭院的風、聽到廊下輕響的風鈴,以及妹妹偶爾走來走去整理宅子的細小動靜,每一個都在提醒著宇智波止水:這裡是他的家。

一個安寧的、溫柔的、能什麼也不想的港灣。

——但這次他一回家,就見自己才成為下忍的妹妹拿著任務卷軸,說要獨立出跨國護送任務。

宇智波止水隻覺得太陽穴突突跳動,一股無名的火焰瞬間灼燒了他原本因為離開族老與紛爭而終於放晴的心。

火影直接發布的任務卷軸基本隻能是指定任務,他不相信上麵如此安排一個連擔當上忍都冇有的下忍會毫無其他心思。

比如以此試探村外歸來的宇智波是否是間諜,是否出村就會露出馬腳傳遞木葉的情報。

可瑠衣帶回的信件明明寫得無比清晰,她不僅與自己一脈有關,其祖上甚至與宇智波斑一係有所牽連,絕對是最根正苗紅的宇智波。

想必族長見過瑠衣後也是默認了她血統的純粹,才會讓她全須全尾地回來。

那火影如此舉動豈不是在挑釁質疑宇智波的決定。

雖然都在一個村子裡,但大家都是默認各忍族有一定自治權以管理家族事務。日向分家的規矩與籠中鳥都從冇有高層質疑插手過,怎麼到了瑠衣,火影的手就要伸這麼長了?

隻有他的妹妹,還興奮地舉著卷軸說要以下忍身份做中忍的任務,還要拿任務酬金給自己買刀。

“我們一會兒去找族長大人,這不是你能參加的任務。”

止水昨晚還去了族會,原本就聽了一晚上族內對火影與村子的抱怨,現在更是一下被現實點燃。

他喜歡從小生活的村子,但這不代表他也一如愛自己家鄉一樣愛戴欺人太甚的火影。

你疑惑地歪頭,收好了卷軸:“為什麼?”

你問:“你看不起我?”

“火影給你的任務超出了你能安全歸來的能力範圍,況且他還明顯——”

“還明顯在試探我。”你點點頭,並不意外:“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隻是如果是我,我隻會做的更隱晦就是了。你心想。

想得到你的情報,不如再多安排幾個障眼法。比如把你和卡卡西一起塞到這個任務中,美名其曰是鍛煉已經有中忍實力的二人,等回來就晉升中忍作為獎勵,不再花時間去考試了。

現下大國間火藥味漸濃,能不出去考試自然更好。且還拉了無忍族背景的火影派、木葉白牙的兒子一起加入,好歹也顯得是一視同仁的統一任務,讓宇智波也不好說什麼。

現在直接挑明讓你去,未免也太顯眼太強勢了。

分明就是用火影的權能強壓著宇智波把人交出去。

如果這就是三代火影的政治素養,那你反而會有些擔心:這樣的人在馬上就會開始的戰爭中真的能保護好村子嗎?

你隻能寄希望於火影叫你去是還有其他意圖。

這樣一來你就更得按猿飛日斬的計劃出任務了。你很好奇他到底想乾什麼——在實力完全夠用的情況下,你是會竭儘全力滿足自己好奇心的性格。

其實如果不是會暴露,你也想像伊路米一樣,直接紮老頭幾個釘子,親耳聽他的無法再做掩飾的肺腑之言。

你於是繼續說:“接下了工作,隻要完成就好了。”

“放心吧止水哥。”你真誠地看著他,“如果有需要,我會一路殺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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