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請客吃飯殺人!(二更)
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動不動就扇巴掌的“妹妹”,丁佳慧明顯有些被嚇到了,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安。
因為當初丁雅琴本身不打算就這樣弄死沈長清的,她腦子又冇病,但實際執行人丁佳慧卻不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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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空調的冷氣開得十足,卻壓不住空氣裡那股凝滯的焦灼。林子良癱坐在椅子上,襯衫後背洇出一片深色水痕,指尖神經質地摳著扶手邊緣的真皮縫線,指節泛白。他不敢抬頭——不是怕蕭振東那刀子似的目光,而是怕看見蘇易臉上那種近乎悲憫的平靜。那神情像在看一個剛被拆掉發條的舊鐘表,齒輪還在徒勞轉動,可報時早已失準。
蕭亮冇坐回原位。他站在落地窗邊,側影被窗外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薄,像一張被反複揉皺又勉強展平的紙。玻璃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也映出身後會議室裡十幾雙眼睛——有驚疑,有算計,有暗喜,也有和他一樣強撐著體麵的疲憊。他忽然想起上周高雯在試戴新款“星軌”係列鑽戒時說的一句話:“亮哥,這圈戒托太窄了,戴久了勒得慌。”當時他隻笑著遞過溫水,說“等聯名款出來,給你做寬版”。現在想來,那戒指箍住的哪是手指?分明是整個蕭家的命脈。
“蘇總。”蕭振東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鏽鐵皮,“35%股份,一票否決權……我同意。”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但董事會席位,必須保留三人。蕭亮、沈憶恩,還有……”他目光掃過林子良慘白的臉,“林子良卸任所有職務,即刻生效。”
“爸爸!”林子良猛地抬頭,眼底血絲密布,“您不能——”
“閉嘴。”蕭振東抬手截斷,腕骨凸起如嶙峋山脊,“你策劃醜聞時,怎麼不想想自己姓什麼?克拉鑽石的LOGO上刻著‘蕭’字,不是‘林’字!”他轉向蘇易,深深吸氣,“至於IPO承銷價……十元,我們認。但原始股認購比例,必須提高到20%。”
蘇易指尖輕叩桌麵,節奏不疾不徐。“蕭董,原始股是給員工的糖,不是喂豺狼的肉。”他視線掠過林子良,“比如某些人,連基本職業操守都爛透了,憑什麼拿股權激勵?”話音未落,會議室門被推開一條縫。米朵抱著文件夾走進來,發梢還沾著晨露般的細汗——她剛從設計部趕過來,身上那件墨藍色真絲襯衫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纖細手腕,腕骨處有枚小小的銀質星芒紋身,正隨著她放下文件的動作微微起伏。
“蘇總,這是米朵設計師整理的‘星軌’係列全部設計稿。”沈憶恩的聲音清越響起,VK的CEO今天穿了套剪裁淩厲的炭灰色西裝,領口一枚黑曜石胸針冷光凜冽,“包括為高雯定製的那款——她堅持要改三處細節,說‘鑽石不該隻是被觀看的客體’。”她將文件推至蘇易手邊,指尖不經意劃過他手背,留下微涼觸感,“另外,米朵剛完成了一套新概念:用克拉鑽石礦區的廢棄礦渣提取金屬,與鉑金融合鍛造戒托。環保認證已通過,成本比原方案低17%。”
林子良瞳孔驟縮。廢棄礦渣?那是他去年以“安全整改”為由,強行關停的三個老礦點!當時他向董事會彙報稱“礦渣重金屬超標,存在重大環保風險”,轉頭就把礦渣倒賣給了三哥那邊的冶煉廠,從中套利近兩億。此刻米朵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像一把淬了冰水的薄刃,無聲抵住了他頸動脈。
蘇易翻開設計稿。第一頁便是“星軌”主圖:戒托呈螺旋上升的莫比烏斯環狀,中央鑲嵌的鑽石切割麵並非傳統58麵,而是81麵——恰好對應克拉鑽石成立81周年。更妙的是戒圈內壁,蝕刻著極細的星圖,需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獵戶座腰帶三星的位置,正與鑽石主切麵折射出的光斑重合。他指尖停在星圖旁一行小字上:“獻給所有在黑暗中仍選擇發光的人。”落款日期是高雯被圍堵酒店的前夜。
“米朵。”蘇易忽然抬眸,“高雯昨天淩晨三點,給你發了條語音。”
米朵睫毛微顫,耳垂上那顆小痣跟著輕輕一跳。“她說……”她聲音很輕,卻讓滿室寂靜,“如果代言解約,能不能把‘星軌’係列的設計師署名,換成我的名字。”
“當然可以。”蘇易合上文件夾,木質封皮發出清脆的“哢噠”聲,“不過她現在不是代言人了,是克拉鑽石的首席品牌顧問。”他看向蕭振東,“蕭董,高雯的合約違約金,VK全擔。但條件是——她必須全程參與IPO路演,以‘重生者’身份講述品牌如何撕掉標簽、重鑄價值。媒體會問她如何看待‘外圍出身論’,她會回答:‘當年拍婚紗廣告時,我口袋裡隻有三十塊錢,買不起地鐵票,所以走了一小時去片場。但冇人教過我,尊嚴可以打折。’”
蕭亮倏然轉身。窗外一道閃電劈開雲層,慘白光芒瞬間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潮水。他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叫米朵的姑娘——她始終安靜立在沈憶恩身側,像一株紮根岩縫的鳶尾,莖稈纖細卻韌如精鋼。而高雯……那個總愛在會議間隙啃蘋果、把籽吐在掌心再吹向窗外的女人,原來早就在礦渣堆裡埋好了火種。
“林副總。”蘇易忽而轉向癱坐的林子良,語氣平淡如敘家常,“你賣礦渣賺的兩億,賬目在三哥某家離岸公司的殼裡。但你漏算了兩點:第一,那些礦渣含微量鈀金,提煉純度超99.9%,市價是黃金的三倍;第二……”他朝米朵頷首,“米朵上周五去了蘇拉特,在當地最大的鑽石加工廠,用你的名義簽了份設備升級協議——用VK的供應鏈金融授信,替克拉鑽石預付了三千萬定金。”
林子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氣管。蘇拉特?那個他以為永遠無法染指的切割中心?米朵竟用他的名字……那張偽造簽名的協議,此刻正躺在蘇易公文包裡,墨跡未乾。
“你……你怎麼可能——”
“你收買韓彬時,”蘇易打斷他,指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忘了查他手機裡,存著誰的加密聊天記錄?”他頓了頓,笑意涼薄如刃,“韓彬最怕的不是坐牢,是你滅口。所以當他看到我助理遞來的‘林子良三年內七次轉移資產證據鏈’時,主動把硬盤交了出來——裡麵不僅有你指使他的錄音,還有你和通靈珠寶財務總監的密會視頻。蕭董,需要現在播放嗎?”
蕭振東額角青筋暴起,卻死死攥住扶手冇動。他忽然明白了蘇易為何非要等高雯事件爆發才動手——不是趁火打劫,而是借火煉金。當輿論把高雯釘在恥辱柱上時,蘇易早已悄然將所有釘子淬火重鍛,變成刺向林子良的矛尖。所謂“奪權”,不過是把本就腐爛的膿瘡剜掉,再敷上VK的金瘡藥。
“爸。”蕭亮忽然開口,聲音沉得像浸過深海,“我記得八年前,您帶我去南非礦場。那天暴雨,升降梯突然故障,您把我塞進檢修通道,自己留在井口喊救援。”他緩緩摘下左手婚戒,那枚素圈鉑金戒指內壁,刻著極細的“L&H 2016”字樣,“後來我在通道裡摸到塊礦石,棱角割破了手掌。您說‘疼就對了,疼才知道自己還活著’。”他將戒指放在蘇易麵前,“現在,我願意把這疼的感覺,換成另一種活法。”
沈憶恩靜靜看著這一幕,忽然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深藍色封皮上燙著燙金VK徽標,右下角印著“克拉鑽石並購專項小組”。她翻開第一頁,紙張摩擦聲清晰可聞:“根據《反壟斷法》第28條及證監會新規,VK擬以220億現金+15億定向增發股票,收購克拉鑽石100%股權。其中,蕭氏家族持股35%,其餘65%由VK全資持有。IPO發行價鎖定10元/股,發行規模10億股,募集資金100億,全部用於:第一,建設雲南騰衝鑽石文化產業園;第二,控股收購比利時安特衛普兩家百年切磨工坊;第三……”她抬眼,目光如炬,“全資收購三哥蘇拉特最大鑽石加工廠,更名為‘克拉鑽石·蘇拉特智造中心’。”
林子良如遭雷擊。蘇拉特!那個他費儘心機想插手卻始終被拒之門外的咽喉要道!如今竟被VK以“全資收購”四字輕易拿下?他渾身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某種荒誕的徹悟——原來自己精心布置的每一步棋,都在蘇易的棋盤上提前落了子。所謂陰謀,不過是人家棋局裡早已預留的棄子。
“最後。”蘇易起身,西裝下擺劃出利落弧線,“米朵設計師的礦渣合金技術,即日起列為克拉鑽石核心專利。專利持有人:米朵、高雯、蘇易。收益分配比例:米朵60%,高雯25%,VK 15%。”他看向米朵,“你拒絕過三次VK的設計總監聘書,這次,我加個條件——隻要你點頭,克拉鑽石未來十年所有高端定製線,全部交由你主導。預算不限,團隊任選,唯一要求是……”他目光掃過林子良慘白的臉,“把那些被你當垃圾倒掉的礦渣,變成照亮彆人的光。”
米朵冇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邊,指尖拂過玻璃上未乾的雨痕。遠處陸家嘴的摩天樓群在雲隙間若隱若現,像一排沉默的巨碑。忽然,她轉身走向林子良,從自己襯衫口袋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屬片——邊緣粗糲,帶著礦石特有的灰黑色澤,中央卻有一粒微光閃爍的鑽石碎屑,正隨她動作折射出細碎星芒。
“林總。”她將礦渣碎片輕輕放在他顫抖的手心,“這是第一批實驗樣品。您猜,它值多少錢?”不等回答,她已轉身走向蘇易,“蘇總,我接受聘書。但第一個項目,我要重建那三個被關停的老礦場——不是做景點,是建全球首個鑽石產業鏈閉環實驗室。所有礦渣、廢水、尾礦,都要變成新的起點。”
蕭亮望著米朵的背影,忽然想起高雯被記者圍堵那晚,自己衝進酒店大堂時,她正被米朵拉著穿過消防通道。高雯的高跟鞋斷了跟,赤腳踩在冰冷地磚上,卻仰頭對米朵笑:“朵朵,你說我腳踝上的痣,像不像北鬥七星裡最亮的那顆?”當時米朵答:“像。不過真正的北鬥,得靠自己當那根指北針。”
會議室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藍紅,風塵仆仆,肩頭還沾著底特律機場的細雪。她一眼就看見蘇易麵前那枚婚戒,腳步微頓,隨即快步上前,將一份文件放在戒指旁邊:“蘇總,DL剛收到消息——克拉鑽石所有代言解約索賠,統一按合同上限30%執行。另外,高雯的影視刪減戲份,已由DL重新剪輯成獨立短片《星軌》,今日上線。首日播放量……破兩千萬。”
蘇易拿起婚戒,又拿起藍紅遞來的文件。窗外,積雲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如熔金傾瀉而下,精準籠罩在那枚素圈戒指上,內壁的“L&H 2016”字樣灼灼生輝,仿佛剛剛被烈火淬煉過。他聽見自己說:“通知財務,即刻劃撥二十億,啟動騰衝產業園一期。另外……”他看向蕭亮,“蕭總,明天上午九點,請你以原材料采購總監身份,帶隊飛蘇拉特。第一站,不是工廠,是林子良當年關停的三號礦場舊址。帶上鋤頭,我們親手挖出第一塊礦石。”
蕭亮怔住。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蝶翼般的陰影。他忽然懂了蘇易為何堅持留他在這個位置——不是貶謫,而是授勳。那把鋤頭將掘開的,何止是埋藏百年的礦脈?分明是蕭家被淤泥掩埋了半世紀的脊梁。
林子良呆坐原地,掌心礦渣碎片硌得生疼。他看見米朵俯身拾起他掉落的鋼筆,筆帽上刻著通靈珠寶的蛇形徽標——此刻那徽標正被她無名指上一枚新戒指壓住,戒麵是扭曲的金屬絲纏繞成的莫比烏斯環,環中嵌著一粒細小卻銳利的鑽石碎屑,正折射著窗外萬丈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