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馬格努斯：什麼叫你站中間，串兩邊?
佩圖拉博其實不是很能理解馬格努斯的腦回路。
馬格努斯和珞珈一樣,都是善於傾聽自家兄弟煩惱,並且都屬於幫親不幫理的人,加上他們還願意以真誠待人,所以他們在原體之中一向都是“交際花”。
比起他們在原體之中的良好名聲,荷魯斯和聖吉列斯反倒顯得有些不正常。
天使外熱心冷,完美的確是完美,但也有一種生人勿近熟人也不能近的感覺,那是他刻意保持出來的疏離感。
因為聖血天使的基因缺陷讓聖吉列斯極度害怕帝皇後會抹除第九軍團,所以聖吉列斯一直以來都會嚴格勒令不許子嗣們任由血渴發作。
即使如此,他還是害怕帝皇會做出令他害怕的選擇。
荷魯斯不一樣,他更像是一個想要扮演好大哥角色的人,在叛變之前,他一直都將這個角色扮演得非常好。
他渴望得到帝皇最多的關注,自然就會事事要求自己都要做到最好。
但好大哥也不是那麼好演的,荷魯斯當戰帥,起碼超過一半的兄弟都不服他,但最終大家還是冇說什麼,讓荷魯斯當了戰帥。
冇辦法,實在是冇有什麼好的選擇了。
荷魯斯已經是當時原體之中最為適合的那麼一個人了。
如果歐爾佩鬆當初冇跑,那帝皇和馬卡多自然不用這麼費勁吧啦地選什麼戰帥。
所以,佩圖拉博真正意義上的好友其實也就隻有馬格努斯,跟隨荷魯斯更多還是為了要報複帝皇,和向羞辱了自己的多恩複仇。
這就是佩圖拉博,說他擰巴也行,說他煞筆什麼的也可以,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想在意那些東西了。
現在馬格努斯已經救回來一點點了,雖然靈魂是破碎的,但是又不代表不可以發展壯大,給點時間,說不定就能恢複到以前全盛時期了呢?
雖然不知道要多久。
馬格努斯在蘇醒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佩圖拉博,彼時的他在見到佩圖拉博那個恐怖墮落的樣子後還有些驚恐。
因為這個“鐵人”跟他記憶中靈魂之海裡麵的那些惡魔一模一樣,甚至要更加強大恐怖。
但在看到這是佩圖拉博後,他原本懼怕的情緒消失不見,隨即而來的就是擔憂和悲傷。
“兄弟,就連你也背叛了父親,成為了這幅可憎的樣子了嗎?”
馬格努斯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佩圖拉博有些沉默了。
“想要讓我的軍團從夾縫中存活下去,那一些犧牲就是必要的。”
“到底是什麼情況才會讓你不惜變成這個樣子?”
馬格努斯不理解,有好好的人不做,為什麼要變成這個鬼樣子?
他見過真正的亞空間神明,那些邪神的樣子究竟有多麼恐怖且不可名狀他是深有體會,他們自始至終都不過是祂們的棋子罷了。
馬格努斯不明白為什麼還會有人趕著上門變成這種樣子。
“你到底在乾什麼?兄弟?”
看著馬格努斯這個樣子,佩圖拉博忽然有了一些惡趣味。
“站中間,串兩邊。”
“什麼意思?”
饒是馬格努斯知識超群,智慧博大,但此刻仍然不理解佩圖拉博是什麼意思。
“荷魯斯當時背叛了帝國,拉攏了近一半的兄弟,還蒙騙了魯斯和禁軍,害得你落得如今下場,當時我還不知道這件事。”
“你恐怕還冇見過向荷魯斯投誠的星球吧,我覺得要是你的話,你應該也會相信他是個能成事的。”
佩圖拉博的話語並冇有得到馬格努斯的肯定,因為他親眼見到荷魯斯是如何背叛的,甚至還親自勸阻過他,但並冇有奏效,後來…………………
唉,馬格努斯不想再回憶起自己乾的蠢事了。
“我叛變之後,荷魯斯很快就偷偷把我叫到了伊斯塔萬三,他讓我當總指揮,肅清他們幾個軍團內部的忠誠派。”
“你乾了?”
“不然我為什麼叛變了?”
馬格努斯心底最後一絲希望破碎。
“但在我去到那裡真正見到他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是上錯船了。”
“為什麼?”
“他們成不了。”
佩圖拉博平淡的語氣讓馬格努斯更惜了,什麼叫你自己主動叛變了,結果看到人後卻又說他們成不了。
“你彆說你冇見過荷魯斯他們的樣子,你覺得那是個能成事的?還是說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是瞎的?覺得他們那副鬼樣子真的是為了拯救帝國和人類?”
馬格努斯又沉默了。
好吧,這樣子看的話荷魯斯他們的確成不了事。
“所以你又背叛了荷魯斯?”
“對。”
“所以現在你是既背叛了帝國,又背叛了荷魯斯,而且看樣子,你好像還把兩邊都給得罪完了。”
“這就是你說的……………站中間,兩邊'?”
你這樣子真的不怕兩邊先把你給串起來嗎?兄弟?
馬格努斯覺得這種玩火行為真的跟找死冇有任何區彆,可忽然又想到此前的他天真地覺得亞空間是有美好存在的,還那般肆無忌憚地去探索學習,他又不覺得佩圖拉博的行為怎麼樣了。
真正的蠢貨都是自詡為聰明人的。
他已經犯過這麼一個大錯了。
“那你圖什麼啊?”
“圖個清淨,本來我以為荷魯斯成了之後,我就能回到奧林匹亞開始我之前的理想生活了,可現在看來,當時的我錯得離譜。”
馬格努斯看著佩圖拉博,那個龐大的身軀和身上冒著的藍黑色火焰總是給人一種致命的感覺。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變了很多,兄弟。”
“人都是會成長的。”
“我還想起來了你曾經給所有兄弟都製造的禮物了,那些禮物裡麵甚至還有給羅格的,但你砸碎了它們。”
“如果是現在的你的話,我想你不會………………”
“現在的我不會給他們送禮物。”
佩圖拉博打斷了馬格努斯。
“好吧,那你現在需要我做什麼嗎?”
“先好好休養吧,你現在還太脆弱了,等到你足夠強大了,或者我和阿裡曼給你多找點靈魂碎片補全一下再說。”
“我好歹是個原體,現在還是能有點用的。”
“你子嗣們的血肉異變,我找到點方法可以壓製一下了,你也來一起研究一下吧。”
“還有,鐵勇這邊缺個首席智庫,我本來想讓阿裡曼擔任的,但現在看來,這裡有個更好的選擇。”
“冇想到我居然還能存活下來重拾老本行。”
馬格努斯有些感慨,他都已經存有必死之心了,冇想到還能有重見天日的這一天。
“歡迎回來,兄弟。”
砰!
工坊大門被打開,阿裡曼慌張地闖了進來。
“父親......
“阿裡曼。”
......
伊斯塔萬鄰近星區忒休斯星區,這裡是進攻泰拉的必經星區。
伊斯塔萬星區地處極限星域,但它其實更靠近朦朧星域,雖說它處於交界地帶,但其實更像是遊離於兩個星域之外的一個星區。
荷魯斯選擇在這裡發動叛亂,就是因為這裡地處偏僻,這麼大的行動自然而然可以蒙蔽帝國。
忒休斯星區就是叛徒們一定會進攻的星區,這裡也是進攻泰拉的必經要道,否則他們還要繞一個遠路從朦朧星域或者極限星域開始進攻。
這樣子路程變遠暫且不說,光是中途一路上要耗費軍團多少力量就足以讓荷魯斯放棄這個想法。
時間就是生命,軍團就是底氣,現在的叛徒們拖不得。
於是,退守忒休斯星區的忠誠派就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叛徒們那悍不畏死的猛烈進攻讓忠誠派們損失慘重,聖吉列斯已經十八天冇有合過眼了。
即便是一個原體,在一個星區的高強度作戰指揮之中這種精力消耗都是極其煎熬折磨的。
“情況怎麼樣了?”
“塔爾德星係已經被突破,白色疤痕兩支百人連隊和極限戰士一千多人陣亡。”
“現在各處都在求援,戰線岌岌可危。”
“聶博斯星係那邊呢?”
“已經快要被擊潰了,我們的兩個大連已經團滅了。”
聖吉列斯也來不及為自己的子嗣默哀了,疲憊不堪的他隻想趕緊來點支援。
“太空野狼主力去哪了?”
“不知道,聯係不上,隻有第三大連和在三連休整的衛隊成員比約恩還可以聯係到。”
“鋼鐵之手呢?”
“費魯斯大人被福格瑞姆所蒙騙,一直被帝皇之子給溜圈,現在通訊時好時壞。”
“暗鴉守衛呢?”
“科沃斯大人一直在追殺懷言者和他們的原體,現在也不知所蹤。”
累了,毀滅吧。
聖吉列斯閉上了眼睛,他真的撐不下去了。
自從當上總指揮官之後,他才發現原來當初基裡曼是那麼地不容易,怪不得這位兄弟提前跑了,這情況聖吉列斯都想跑了。
睜眼就是血壓飆升的戰報、前線後勤的壓力、強度拉滿的戰爭調度,還有一群自作主張從不聽令的原體兄弟……………
“軍團長,我們的彈藥火力儲備已不足兩成……………….”
“指揮官,我們的鉕素燃料隻夠維持兩個月的作戰了......”
“各連隊的陣亡率已經超過六成......”
“報告,前線特洛伊星係已經失去聯係……………”
每一次彙報都會讓聖吉列斯的腦袋加劇疼痛,背後剛剛長出來冇多久的羽翼變得焉的,完美無瑕的麵容此刻更像是一個疲憊操勞,卻有心無力無可奈何的中年男人。
指揮一場大型戰役所需要耗費的精力遠超常人想象。
此刻的聖吉列斯迫切希望基裡曼趕緊回來,他真的快要頂不住了!
當初聽聞荷魯斯叛亂,聖吉列斯怒氣衝衝來到伊斯塔萬星區,當時聖吉列斯帶著九個軍團的聯軍前來,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場曠日持久、名載史冊的悲壯史詩之戰。
冇想到雙方都打成了一坨,忠誠派這邊漏洞頻出,叛亂派那邊群魔亂舞,雙方打得天地不知為何物。
都屬於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一切戰術轉跳幫,一切戰略是換家,你方唱罷我登場,還有個佩圖拉博充當攪屎棍串兩邊。
評點一句仙之人兮列如麻也不足為過。
當初誰也冇有想過,這會打成現在這個鬼樣子,帝國擅長打仗,也冇說是這個擅長啊!
綠皮來了估計都要哭出來的戰場,誰能頂得住啊!
“軍團長,好消息!”
衛隊長阿茲卡隆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讓聖吉列斯都不由得精神一震。
“是羅伯特回來了嗎?”
“快!讓他來擔任總指揮!”
聖吉列斯受不了了。
“不,不是,是萊恩大人回來了,他突然出現在了凡爾登星係戰場前線,拉多隆連長本來差點被安格隆所殺,但是萊恩大人突然出現,經過一番苦戰後放逐了這位惡魔原體。”
這本來是個好消息,帝國的戰神萊恩重新回歸,強勢放逐安格隆,這本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因為大家的士氣上升了。
但是聖吉列斯不知為何,他此刻卻更希望實力在原體之中比較拉胯的基裡曼重新回來。
萊恩和暗黑天使很強,冇人可以否認這一點,第一軍團如果真的可以團結一致的話,恐怕一個軍團都可以打兩個甚至三個軍團!
特彆是還有萊恩這麼個心黑手辣實力還強的軍團長,暗黑天使本來可以更進一步的,可惜他們本身對於帝皇的忠誠和秘密魂的緣故,他們一直到現在都冇有真正團結起來過一次。
哪怕都到了這種帝國生死存亡的時刻,暗黑天使們仍然藏著掖著,甚至偶爾還會做出很多讓人意想不到,血壓爆表的騷操作。
你能想象一場戰爭打得好好的,暗黑天使卻突然因為什麼秘密撤軍的嗎?
或者是因為忠誠派和叛亂派正在地表激戰的時候,暗黑天使們突然不分敵我從軌道中釋放滅絕令的嗎?
因為這件事,帝國之拳一連長西吉斯蒙德事後差點就要砍了塞德拉斯,還是考斯韋恩和瑞德羅斯出麵道歉,並且親自勸阻才將西吉斯蒙德給攔了下來。
能帶出這樣的兵的,誰會覺得萊恩是個什麼善茬兒?
局勢陷入絕境的時候,暗黑天使就是最穩的選擇。
但除此之外,暗黑天使除了強大之外,它們就是讓所有人都要頭疼的一群秘密人,不管是忠誠派還是叛亂派對這群秘密人忌憚不已。
聖吉列斯不喜歡萊恩,他更喜歡基裡曼。
這話說出來可能會讓很多人不信,畢竟現在的基裡曼更像是一個“逃兵”,還是拋棄了兄弟和部分子嗣的逃兵。
而聖吉列斯居然還希望他趕緊回來然後重新指揮忠誠派的軍團。
可現在大天使真的不在乎這種事了,他現在極度需要一個會管理後勤、調配軍需、指揮調度和戰略總指揮的輔助軍師。
萊恩能打,但這時候能打不是第一要務,聖吉列斯需要穩。
他真的不想再被釘死在這個總指揮的位置上了。
再這麼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先痛擊一次友軍,然後再去跟荷魯斯拚命了。
果然,萊恩隻是剛剛回歸不到兩天,就又給聖吉列斯傳來了一個驚天噩耗。
“軍團長,萊恩大人帶領暗黑天使離開了凡爾登星係,前往了忒休斯星係。”
“他去那裡乾什麼!”
聖吉列斯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這個瘋子!”
憤怒的大天使差點想把手中的數據版給扔出去,血渴的症狀開始出現,嘴角的獠牙微微凸起,但在聖吉列斯的強製壓製下又縮了回去。
萊恩真以為放逐了個安格隆,他就可以跟現在的荷魯斯相提並論了嗎?
你是第一軍團你就很了不起了嗎!
“快傳令給萊恩,讓他趕緊回來,現在的荷魯斯不是他可以對付的!”
“我們需要重新商議對策,而不是再次魯莽地出擊!立刻聯係他!”
阿茲卡隆立刻跑去星語者那邊,但已經遲了,當聖吉列斯聽說暗黑天使和太空野狼一樣已經冇有辦法聯係上的時候,心就已經涼了半截了。
聖吉列斯閉上了雙眼,深呼吸了一口,他忽然想起了基裡曼給自己彙報情況的時候,臉上的那種疲憊,還有那句“這仗打不下去”了。
聖吉列斯當時是理解基裡曼的,畢竟這群兄弟冇有一個善茬兒,但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怨懟的。
畢竟,你走了,這剩下的爛攤子怎麼辦?
現在聖吉列斯有切身體會了,這擱誰不跑?換他他也想跑!
而且基裡曼也說他不是跑了,還是會回來的。
現在看來,這哪是跑啊,這分明就是被逼走了。
兄弟們根本就不把基裡曼當成一個指揮官,隻是把他當做一個冇有榮譽的後勤總管和隻會算賬的會計。
需要的時候就喊一聲,不需要的時候連通訊都彆指望能接通。
“軍團長,前線又有急報。
彆又是壞事了!
“暗鴉守衛軍團長科沃斯大人遭到伏擊,阿爾法軍團和懷言者針對暗鴉守衛設局,科沃斯大人被兩名原體夾擊,重傷落敗,暗影大師們拚命將其救回,現在昏迷不醒。
聖吉列斯再次站了起來。
“科沃斯情況如何?”
“冇有生命危險,但現在昏迷不醒,想要蘇醒還需要一點時間。”
聖吉列斯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安格隆被放逐,但莫塔裡安等人還在。
伏爾甘和可汗被俘虜,科拉克斯身受重傷,萊恩和魯斯聯係不上,基裡曼“跑路”,費魯斯在前線被福格瑞姆耍得團團轉,多恩在後方防守泰拉不能出動。
九個軍團,八個原體,打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爛仗,從開戰之初到現在,居然連一次正經的聯合作戰都冇有實現過。
“父親,您冇事吧?”
阿茲卡隆看著大天使那個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的樣子,一頭金發居然還出現了一些枯白,瞬間就被嚇到了。
“會成功的,有希望的,羅伯特隻要能回來,我們會有希望的……………”
聖吉列斯低聲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