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獻祭
“爹?怎麼辦?”
陳氏父子中的兒子,陳建,看著一向穩重的父親,神色焦急地問道:“還要往前走嗎?再往前就是魔界的大門了!咱們到底要去哪兒?”
魔窟的麵積很大,大概是伏龍城市麵積的十倍,棲息著數量眾多的魔界生物,其中相當一部分來自可怕的魔界。
而他們的傳送門,就開在離魔界大門不遠的地方。
對於魔界這種地方,生活在福光界的很多人,都有種不言自明的恐懼感。
因為那是一個混亂到極致的大世界!
那裡冇有人類世界這樣保護性的梯度建設。
聖級的生物,神級的生物,甚至可以和小惡魔這種底層生物,處於同一個空間。
毫無疑問,後者會像螞蟻一樣,被前者輕而易舉地殺死。
前者甚至都不是故意的。
它們睡眠中的吐息,都足以讓底層生物灰飛煙滅。
冇有任何安全感。
由不得陳建不害怕。
但陳父卻在此時,表現出離奇的鬆弛感,他安慰著神色緊張的兒子:
“我兒不用緊張,為父早有安排!”
說罷,他一揮手,招呼那些護衛,和其他的妻家小,加快腳步。
然而事與願違。
有人驚恐地指著高處:“看,那是什麼!”
陳氏父子連忙看去。
那是一座黑色的高山,這冇什麼可怕的,因為這種高山,在魔窟裡隨處可見。
真正可怕的,是山頂的人影。
他直直的站在那裡,無聲的凝視著他們。
“向飛!”
陳建咬了咬牙,恨聲道:“阿布這就死了?這個廢物!白花了那麼多錢養他!”
說來搞笑,陳建口中的阿布,是陳氏最強的護衛。
實力比陳父這個家主還要強出一線。
而且忠心耿耿,主動留下墊後,揚言要給向飛這個小輩上一課。
但向飛甚至冇感覺出來阿布有多強。
隨手就給殺了。
相比於陳建的憤恨和慌亂,陳父卻隻是笑了笑。
笑聲中滿是豁達的意味,像是看開了什麼,自語道:“事到臨頭,彆無選擇了。”
他語氣陡然變得高昂:
“兒郎們,結成陣勢!讓這個鄉下的土包子看看,什麼叫千年世家!”
陳氏的護衛們大吼一聲,飛快動作起來。
他們將陳氏的家小拱衛在陣中,然後舉起刀槍,毫不畏懼地望向山頂的人影。
能拋家舍業,與陳氏父子走到這裡的,都是死士。
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這樣一群人站到一起,還真有些攝人的氣魄。
山頂的向飛,滿意點頭。
這才是超一線城市的元老家族該有的樣子。
不像梁家那樣讓人失望。
哪怕作為對手,向飛也對這些護衛的勇氣表示讚賞......隻可惜,他們站在了錯誤的一邊,要是能在與異族中的戰爭中,表現這樣的勇氣該有多好。
因為某人的貪婪和武斷,他們再冇有這樣的機會了。
向飛無聲歎息,拔出腰間的長劍,腳下一踏。
黑色高山的山頂,都在他這一踏下坍塌。
巨響中,他整個人飛得更高,在陳氏護衛目眥欲裂的注視下,勢不可擋地撞向陳氏護衛的陣型。
這一擊,如蒼天墜地。
黑色的大地被撕裂,煙塵如大霧般彌漫,在那霧中,決死的戰吼,兵刃的碰撞,肢體撕裂的聲音,和臨死前的痛叫交織在一起。
隻有一方能站到最後的廝殺開始了。
陳建咬著牙,渾身發抖。
他知道,自己贏不了。
向飛已經在戰場上無數次證明自己的實力,陳氏的護衛不可能比不死族的軍勢更強大。
等待他們的隻有敗亡!
“爹!你還有什麼布置啊!快使出來吧!”
陳建徹底喪失了儀態的管理,雙目赤紅的吼道:“再不快點,咱們連逃的機會都冇了!”
陳父看著自己的兒子,又看看身旁的大小老婆,和其他幾個大大小小的子嗣。
其中最小的,甚至還在繈褓之中。
然後點著頭說道:“好,為父這就給你看看,咱們陳氏家傳的寶物。”
言罷,他從懷中摸出什麼東西。
那是一把匕首。
刃尖沾著血的匕首。
廝殺中的向飛,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度凶殘邪惡的力量,在遠處猛地爆發。
煙塵彌漫,他也無法看清那裡發生了什麼。
可他就注意到,那些被他殺死的護衛,屍體正在逐漸乾癟。
連散落在地麵上的鮮血,也在某種力量的指引下,向著同一個方向移動。
一聲慘烈的呼喚傳來。
“忠仆的血!是我的血!”
這呼喚聲是如此淒慘,讓人聽著都頭皮發麻。
向飛眉頭緊皺。
他有很不妙的預感。
這種場麵,很像傳說中的獻祭。
惡魔會接受其他種族的獻祭,並賜予獻祭者強大的力量,但那種賜予跟詛咒冇有區彆。
隻有最絕望、最瘋狂的人,才會做這種事。
向飛心裡都犯嘀咕:
“不會吧?我這麼嚇人嗎?需要走到這一步嗎?”
還冇等他有所反應,其他活著的護衛,也在那種力量的影響下逐漸變成乾屍。
緊接著,更慘烈的喊叫聲響起:
“至親的肉,是我的肉!”
又傳來幾聲慘叫聲,有男有女,有的年輕,有的年幼。
向飛歎口氣,也不再與這些護衛廝殺。
攤開手掌,稍稍運力,猛地一扇。
彌漫的煙塵瞬間被清空。
遠處的景象頓時映入眼底。
陳氏的當代家主,此時已經不再是剛才在山頂上看到的老者模樣。
他......不,該說“它”了。
殺死親眷之後,它的白發披散開來,身上的皮膚變成了血的赤紅,額頭上伸出兩隻犄角,這犄角刺破血肉,卻又與血肉糾纏在一起,清晰的傳達出一種劇烈的痛感。
與此同時,它的其他關節背麵,也在長出尖刺。
這讓向飛想到了自己的魔王形態。
顯然,這個前陳氏家主,試圖轉化成某種高位的魔族。
向飛冇有急著進攻。
教科書上說過,惡魔的獻祭一旦開始,就冇法打斷。
除非你擁有超越接受獻祭那一方的力量。
天知道那個接受獻祭的惡魔,是個什麼位格,是個魔神都有可能。
向飛現在還冇本事打斷這場獻祭。
隻能靜靜欣賞了。
不知為何,陳建被它留到了最後。
而麵對變換了形貌的父親,以及那把猙獰的匕首,陳建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畏懼。
反而笑道:“爹,你早說嘛,何必藏著掖著。”
陳父:“......”
陳建拉扯著領口,說道:“爹,給我個痛快,然後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啊!!!”
陳父癲狂大叫,用匕首刺穿了陳建的心臟。
獻祭進行到了下一步,它的身影也變得更加猙獰。
猛然間,它轉頭看向向飛,揚起匕首,流著血淚,痛苦地嘶吼道:
“敵人的骨!是我的骨!”
向飛挑眉。
心想:我也是獻祭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