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虛與委蛇

　　“既然大家都認識，不如一起喝咖啡聊聊吧，我也老久冇有見到你了，止陽。”薛卿本來想走，但是她安慰自己認錯人也未可知，這個叫沈婭的女人雖然和沈歐藍很像，但仔細去看還是有幾分不像的，比如她瘦得更骨感，臉愈發小得不如巴掌大，頭發比最後一次見時長了許多。再者說，淩止陽不是對初戀聞蕙矢誌不渝麼，哪裡又冒出個女朋友來？她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便央著身旁的薛遠舟，“哥哥，你說好不好？”

　　沈婭的心跳得忽上忽下，但篤定薛遠舟會拒絕，他與自己不再有交集，自從他冷冷地把她送回國，甚至還親手斷了她的後路以後……冇想到的是，他竟然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好。”

　　咖啡廳裡不比彆的地方，雖然有著輕緩的音樂流淌，但四下裡依然有低低的說話聲和笑聲。薛遠舟莫名地煩躁，不知道是為了這樣的不期而遇還是為那樣一個“女朋友”之說耿耿於懷，無怪乎自己當初在泰國菜館的時候便覺得那個秀氣的男人麵善得很，竟是卿卿在美國一心喜歡的人。

　　當然，他的臉上看不出端倪。他坐下來，不用開口，妹妹也能問到自己想要問的東西。

　　好在位子夠寬敞，四個人重新入了坐，但都是各有心事。薛卿和沈婭擠在一邊，而且當然會要和淩止陽麵對麵，沈婭被她半推半就地倒與薛遠舟坐了麵對麵。

　　她略略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低頭揉了揉鼻子。

　　周圍冇有多餘的眼光飄過來，這年頭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並不多。又換了一首新的音樂，冇有歌詞，但沈婭也再熟悉不過，那是首《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某一個心痛如絞的晚上，她開著電腦聽了一夜，然後終於相信那些美麗的歌詞，不過是一廂情願。

　　咖啡店的服務員體貼地幫薛卿端過咖啡杯，順便又給他們上了檸檬水，幫他們點餐。

　　薛遠舟看著她揉鼻子的動作，心裡無端一暖，這麼近地看著她，才發現她愈發清瘦，襯得眼睛更加大了，褪去了一點青澀的稚氣。眼光掃過沈婭麵前的杯子，意外地冇有看到卡布奇諾的泡泡，他以前總是笑她不懂得喝咖啡，喜歡這種花式泡沫，甜得膩味。她卻總喜歡嘴巴一撅氣鼓鼓道，要不是它好看才不喝，旁的那些苦得要命更冇有興趣咧。

　　如果猜得不差，她今天喝的應該是極苦的摩卡。

　　“我，”沈婭硬是壓住自己的不安，微微一笑，但也是隻看了淩止陽一眼，“先去一下洗手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站起來的動作太快，但是沙發太靠前，所以難免撞上了桌子，差點摔倒。淩止陽在斜對麵裡邊的位子，離她並不方便，倒是薛遠舟更順手，他一把站起伸手扶住她，笑得雲淡風輕，“當心些，沈小姐。”

　　手臂上被握得滾燙，他愈是這般不動聲色，愈是叫沈婭不安，記得他們很早很早前的那句對白也是這麼一句，“當心些，沈小姐。”

　　眼睛裡有危險的味道，這次更多了一份戲謔。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處在何種位置，現下場麵更是難以置身事外，薛遠舟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可以粉碎她所有的希望！人算不如天算——從未料到淩止陽和薛家也有關係，暗歎一口氣：果然自己還是得不到，幸福於她，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

　　自己又要在淩止陽麵前丟臉到什麼地步呢？剛才淩止陽提及結婚日程時她有些為難，現在終於要被上帝收走這份權利，她多少還是有點舍不得。幸好，多年前她的心就死了，再大的事情恐怕也不夠傷害她。

　　“笑一笑，沈婭，你記住，你不再是沈歐藍。”她默默給自己打氣，努力練習自然的微笑——既然風雨遲早要來，她選擇自己操控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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