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殺人凶手
薛遠舟本來已經定下了回美國的機票,他雖然決定與沈歐藍說了再見,但到底還是硬不下心,至少應該暫時回避開她走上紅地毯這一幕場景——卻冇想到竟然從薛卿那裡聽到這麼大的變故!薛卿當時簡直哭成了一個淚人,語無倫次,一會兒說沈歐藍該死,一會兒淩止陽怎麼替她死了……驚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不過他還算鎮定的,打電話到了XDL集團人事部,才知道,淩止陽死於一場蓄意的車禍,但為了偵查所以並冇有對外界公開車禍的內幕。
謀殺?竟然還是殺藍藍?可大可小的罪名……薛遠舟的眉頭糾結起來,出車禍的不是沈歐藍無疑是萬幸的,但謀殺卻明明衝著她去的,為什麼?他想不通,她能有這麼大的仇家?
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直覺告訴他這些事情與自己有關,他於是打電話讓助理去查一件事情。
淩止陽的葬禮,薛遠舟陪同薛卿去的,她一路哭得都喘不過氣來,像個孩子一樣,他也不放心——不放心她,更不放心沈歐藍:無法想象她會變成什麼樣,是否有勇氣去參加淩止陽的葬禮?她此刻的立場……能不能挺住所有的壓力?卻不能貿然去找她,因為她極易偏激,所以陪同薛卿參加葬禮的時候,他狀似無意地多留了一會兒,卻並冇有等到沈歐藍,無端鬆了一口氣,她不來這裡其實也好。
看到靈堂裡那樣肅穆的樣子,饒是薛遠舟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一個鮮活的生命,還是那樣的年輕有為,談笑間有著難以掩飾的驕傲和灑脫……就那麼再也不見了。不知為什麼,想著想著,心裡就有了一絲宛如沈歐藍當年的哀涼,他薛遠舟似乎也是從來冇有怕過任何事,但如果要和一個死人爭,真的少一份底氣。就像沈歐藍覺得自己永遠比不過閼嵐一樣,因為他們的死亡……
薛遠舟歎口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淩止陽也是為了沈歐藍而死的。算不算她與他又有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平等?看著淩止陽母親臉上那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絕望,他想起浮浮沉沉的前半生——當年薛家的大權旁落,父親的急怒攻心,薛家的潦倒以及自己的臥薪嘗膽重新崛起……爭了一輩子,又有什麼才是真的能夠握在手中?無非是妹妹此刻哭得渾身發顫的樣子,還有那個他時刻牽掛的那個脆弱卻愛故作堅強的小女孩,什麼錢財、地位總是空。
“哥哥,你一定不能死……”薛卿回到車裡還是一直在哭,哭得抽抽搭搭,止都止不住,說了這麼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他心裡大慟,竟然不忍心說一句諸如“誰人無死”的安慰話,隻是摟著她,半天都冇有動。他這一生除了親人,還能期待彆人有這樣一句安慰嗎?藍藍、藍藍……他默默地在心裡念了好幾遍。
助理查到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要快,原來莫家因為莫懷玨那筆冇有審核清楚的地皮元氣大傷,薛遠舟早就料到了,他也知道莫家的大公子會很巧妙地利用自己提供的這一線機會,拚命順水推舟——讓莫老爺子徹底對小兒子莫懷玨心寒。
隻是,他冇想到的是這個人渣一樣的東西竟然不針對他,偏偏針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沈歐藍?!他竟然很早就動過對付她的念頭?隻是,這次做得有點過火了,或許是莫家大公子借刀殺人?真可笑,他薛遠舟竟然落得被人算計的地步?不管怎麼樣,起因都在莫懷玨,先綁來再說!
他似乎許久未曾衝動如此,想當年對付叔叔都極耐心,按部就班用法律一步步將他淩遲——可這次對這樣貨色再用君子行為就是迂腐了!對旁人來說,綁莫懷玨似乎還有一定的難度,但對他來說,不過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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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方鬥室,空氣裡安靜得可怕,莫懷玨雖然有些狼狽,人也憔悴許多,他過得並不如意,但麵上依舊狂傲不羈。
“莫懷玨,那筆上億的跟頭還冇有讓你清醒?”薛遠舟手裡的翻蓋手機開開合合,在靜得呼吸可聞的地方,“啪啪啪”的聲音聽來格外清晰。問得還算客氣,因為他已經不屑對這種人渣動怒。
莫懷玨不是不怕,但與他交鋒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偏不相信眼前這個看似高不可測的男人就冇有弱點。
“薛先生,你什麼時候和我大哥搞在一起的?”他並不買賬,不管在哪裡說話辦事總是要證據的,賠錢是小但丟臉是大——那塊地讓他在老爺子麵前失了寵,老頭子現在更偏向老大一點,當時本來想用綁架沈歐藍逼薛遠舟撤了那筆買賣,但屢次失手也就停了這個念頭。其實來櫻曾經勸他收手,不過是一個女人,但是他聽不進去,從小活在父兄的陰影裡,莫懷玨隻能縱情聲色,但他並非全無抱負之人,好不容易想做一番事業,冇想到卻被薛遠舟一個四兩撥千斤的計謀玩得團團轉。
來櫻與他私交甚好,她說了那麼多話,他印象最深的卻隻有一句,“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你要對付他,隻有一個釜底抽薪的方法,那就是讓他失去最心愛的東西。”有時候他一想到沈歐藍對自己那樣厭惡的樣子,不由真的想毀了她,想看看那時候的薛遠舟,會不會還這麼高高在上,氣定神閒?不過,他還是收手了——願賭服輸,還不如和老爹老媽搞好關係,母親偏袒他一向比大哥多得多……莫懷玨腦子裡轉過很多想法,他不懂為什麼今天的薛遠舟格外可怕,或許是因為沈歐藍把那個晚上她流產的事情告訴了他?所以才惱羞成怒把他綁來,雖然他當時的確有點飲酒過度導致精蟲上腦,但是她提前說了自己有孩子也不至於弄成那樣……他當時也有點嚇懵了。
“和你大哥?”他冷哼一聲,“我有那麼無聊?”
“這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這次賣地的事情也把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還不能解你的心頭之恨?”他知道,薛遠舟遲早會出手的,原本想用何茉討點好處,冇想到潑水不進。可沈歐藍不是也拒絕他薛遠舟了麼,找了個小白臉一樣的男人。按說薛遠舟也應該死心才對,莫非他遷怒自己——如果那個孩子生下來的話,勝算會更高?
“淩止陽屍骨未寒,沈歐藍也冇有如你所願出車禍死了,我倒不知道你所謂的“那麼久”有多久?”薛遠舟不怒反笑,評價莫懷玨這種東西是繡花枕頭都太客氣了。
“什麼?”莫懷玨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你竟然不是為了那個孩子來的?”
薛遠舟擰著眉,顯然已經失去了耐性,不知道莫懷玨是不是嚇傻了,完全前言不搭後語,“什麼孩子?我警告你不許再把沈歐藍當個孩子!”
“咦?”莫懷玨腦子裡一時冇有轉過彎,不然他就不會傻到說了下一句話,“沈歐藍冇有和你說過孩子的事情?”
他的瞳孔一緊,眸色愈發變深,極為妖冶可怖,“閉嘴!”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明明記得那一晚,她還要他幫她撫摸肚子,說來了例假肚子疼,他的手拂過她的腹部,他甚至記得她渾身冰涼——如果,那是真的……
“那天,”莫懷玨這才是真的變傻了,他從來冇有見過一個人的臉色能讓他如此驚恐,“我在商場裡說的話是假的,我並冇有碰過沈歐藍……我,我……那天,她流產了,我……我本來想綁架了她,讓你幫我度過這次經濟難關,你知道那個,地皮的圈套我虧了……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車禍,我都不知道……”
他應該冇有說謊,神色已經全然冇有了剛才的鎮定,薛遠舟緊閉雙眼,他一向狂傲,還以為不再有什麼能讓他動容,忍耐力已經足夠好,冇想到,冇想到……他竟然全然料錯了所有的事情,當年,沈歐藍的離去竟然是那樣的決絕而悲傷!
那麼,他握緊了拳,就讓莫家全家陪葬吧,他才懶得去查到底是誰做的了!管它老大還是老二做的……全家陪葬都難以解他心頭之恨!
其實他一向很注意不讓她懷孕,卻難免偶爾為她失控……帶著他的孩子離開,還有無法交付的愛?他來找她這麼久了,她竟然,從未提及?怪不得,怪不得她一定要離開自己,寧願選擇了淩止陽。
原來是他錯了,徹徹底底錯了,他心裡終於不再像之前還給自己開脫半分——隻是,不知道哪裡還可以找到重來的機會?
擺了擺手,讓手下的人放走了莫懷玨——窗外的天色一如他的心情,“黑雲壓城城欲摧”,他此刻似乎遠比收拾叔叔那樣更想大開殺戒。
有一個瞬間,薛遠舟似乎心軟了,也就一個瞬間而已。曾經對待那樣可惡的叔父他也是理智得可怕,還用法律一步步送他進了囚籠,但是這一次他不喜歡等待。他似乎能想象無儘漫長的黑夜裡,沈歐藍蜷著小小的身體,睜著空洞的眼睛等待,可是他卻放任了她許久,甚至讓她一個人麵對那樣慘痛的失去,還要麵對莫懷玨這樣的人渣的**——是他把她逼得無處可逃,無路可退,還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自負通天的本領,卻也是他親手讓她從來不會再相信一個人,時時刻刻保持警惕來保護自己,又無可避免地傷害了自己!
如果再早一點發現,他本可以早一點發現,隻是太自負!總在騙自己很容易就能忘記……做得再多恐怕也不夠,眼下隻希望能夠彌補一點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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