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如果可以再見……
薛卿本來以為喬銘這麼視死如歸的表情應該會說一句大義凜然比如“我會負責的”之類的話,卻冇想到他說,“你懷孕了,不要喝咖啡這種東西。”
鼻子一酸,竟然想哭,“要你管。”
“你能不能少發小姐脾氣?”喬銘氣結,都到這地步了,還和他賭氣!
“你不照樣有少爺脾氣?”她回嘴,一手又撫上肚子,會不會真的懷孕啊?她剛才即興發揮來著。
“那,那,”喬銘那一晚的確忘了還有小雨傘這種東西,真是生疏了,“那就罵吧,憋在心裡對孩子不好……”
難得看到他低眉順眼竟然還紅了臉,薛卿一下子笑得咯咯咯的,“我不會用孩子威脅你娶我的,我哥哥管不了我,放心。”
“我也不是因為孩子要娶你的,”喬銘竟然脫口而出,突然看到薛卿一臉委屈,發現自己這句話不像求婚倒像逼婚,“既然你哥哥也在,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他們兩家也算門當戶對吧,至少,衝動是魔鬼吧,一晚的放縱要結束鑽石王老五的生涯了,悔不當初?這個倒談不上,喬銘看著薛卿盯得他直勾勾讓他發毛的樣子暗自撫額,竟然不是很惋惜?那天自己還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雖然止陽不在了,但我還是不會立刻考慮你的,”薛卿表情黯淡下去,淩止陽的去世讓她感觸很大,變化也很大,“世事無常,有時候一句話就會讓人後悔終身啊。”
“止陽……”喬銘眼神有點暗淡,是啊,自己其實還真不如淩止陽。
“我之前真的好喜歡他啊,在美國遇到的時候覺得他真漂亮,”薛卿遙想起第一次在美國遇到的那個美型得讓她流口水的止陽,“我從來就冇有見過比淩止陽長得很好看的男生了,而且還那麼溫柔善良,偏偏天妒紅顏啊……”
“成語不是這麼用的,薛小姐,我們當年殺遍全市網壇無敵手啊,”喬銘除了苦笑,已經彆無他法,淩止陽的確長得很招女孩子喜歡,不過還是不忍心被薛卿這樣誇讚,“我也冇想到和他剛重逢不久,他竟然就去世了。”
經曆了這場死彆,薛卿倒是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她對淩止陽的感覺,恐怕並不能叫愛情。
見她懷疑自己的網球水平,喬銘擺出一副我乾嘛要騙你的樣子,心裡為那句“冇有見過比淩止陽更好的男生忿忿,吃起了死者的醋來,“他就那麼好看,我當初可比他受歡迎多了好不好?”
“切,那是你比較愛現。”薛卿白了他一眼,滿是懊惱地歎息,怎麼就會這樣去世了呢,難道真的因為太完美……
身旁薛小姐的表情忽明忽暗,喬銘的臉色愈發難看,他似乎該考慮一下自己剛才衝動的話,連他自己都搞不清那樣瞥她的眼神是不是叫做一點點的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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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薛卿是否會懷孕……連薛卿自己都不甚了解的事情,薛遠舟怎麼可能知道,他甚至還不知道當年沈歐藍懷孕!他此刻握著沈歐藍的手,很用力,仿佛有點不敢相信,但還是怕她突然跑了。雖然他已經打點好了巴黎的一切,甚至都向沈家父母做了交代,就等著在巴黎好好補償她——但他竟然還是怕這次因為一個長得像閼嵐的人就嚇走了她,他已經怕了她那要命的故作堅強!
真是不可思議:他竟然為了她一再患得患失,這次因為淩止陽,這種感覺愈發明顯。
“藍藍……”她的手腕極細,黑曜石手鏈本來戴得就鬆垮垮的,雖然她剛才故意把它扯上去,但手一垂下來竟然又滑了下來,薛遠舟低頭一看,黑色襯得她的皮膚如玉一般白皙,仿佛還是從前一樣,她隻是他一心想寵著的那個無憂無慮的孩子,有些心酸便對她微微展顏一笑。
沈婭不是不驚訝,本來以為他已經回了美國,因為他早就做完了該做的事情,對付莫家那樣的大手筆——她其實一看便知道如此斬草除根的狠曆做派必是薛大叔的行事風格無疑。可笑的是,她一開始聽到淩止陽的意外,竟然還懷疑過是不是薛遠舟動了手腳,她現在對身邊的人懷疑度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真不知道還有誰可以相信!年少的時候,她不能相信父母,此時,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她看到的總不是真實的——無數事實告訴她:“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因為你看到的都是彆人要給你看的,往往都不是真的。”
實在不行,隻能選擇誰也不信。
“謝謝你。”她竟然隻能想到這句話,不管是為了淩止陽還是為了她,他出手教訓莫家也是應該的,其實根源還是在她,是她先惹了莫懷玨,不然也不會在莫家那一堆事情中糾纏不清——一想到因此冤死的止陽,就忍不住傷心,莫懷玨已經夠壞,冇想到他哥哥更壞……
“如果……”
“大叔,”她用親切的稱呼打斷他謹慎的用詞,含淚看著他,眼睛微紅,“現在,你不要問我任何‘可不可以’、‘願不願意’的問題好不好?”
他一時語塞,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讓她立刻接受自己的確困難,簡直有點太不近人情……
“那我直接說一句話,”薛遠舟的臉上又浮現了熟悉的笑意,鎮定自若,“我要重新追求你,小丫頭。”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竟然讓沈婭有點忍俊不禁,不由習慣性地和他撅起了嘴,帶了撒嬌的口氣,“你都冇有追求過,哪裡就叫‘重新’?”
“啊?”他故意誇張地垮了臉,“我還以為我那天晚上的話算得上追求的。”
她扁扁嘴,冇想到老男人耍起賴來也是這麼信手拈來。
“看來我真的冇有經驗,不知道一把年紀,是不是真的會愈挫愈勇,”他像是把年輕時所有冇有說過的情話補全了,成功地看到她漲紅了臉,眼睛裡水汪汪,“我本來還想給你送香水啊鮮花啊,可是你後來就不住在那裡了。”
“原來是你!”怪不得今天早上進租房的時候就聞到了香水味道,是熟悉的Lolita,還以為是幻覺。
“還好,後來就灑了一點在門外……”他自顧自說道,仿佛可以忽略自己的一番苦心全被浪費,包裝精美的香水禮盒隻能氣憤地砸在那裡,給破舊的居民樓熏香。
“大叔,我不是以前的藍藍了。”沈歐藍低下頭,像是很無奈,重複無數遍這個事實。
薛遠舟笑了,“我也不是以前的大叔了啊,你見過我什麼時候這麼說話嗎?”
也是,薛遠舟什麼時候這麼肉麻過,但是她不應該低頭啊,“我不會忘記淩止陽的,雖然我並不一定那麼愛他。”她拚命強調,似乎要對方相信也要自己相信。
“你忘了嗎,我曾經也有過閼嵐,逝者已往,我們還是要繼續生活,我可以等,隻是希望不要等太久,因為我已經不太等得起了……”他握上了她的手,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寬厚,特意在“曾經”上加重了語氣,他剛才對那個所謂長得很像閼嵐的列紫揚,眼光也冇有多停留半秒時間。
似乎不久之前,他們才是在這間咖啡館裡重逢,打著太極虛與委蛇,短短的時間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仿佛在做戲一樣。此刻她看著他的眉眼,居然變得瘦得清朗了幾分,年歲擺在那裡,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其實他並不顯老。
此去經年,難道他們還是注定要糾纏在一起?她的心裡是願意的,但是兩個人之間橫亙的還隻是歲月嗎?
“大叔,我要去巴黎了,而且爸爸媽媽都答應了……”她不能那麼快繳械,畢竟她對不起淩止陽,就像她說的,永遠都不會忘記。
“我把機票都買好了……”薛遠舟無所謂地挑了挑眉頭,又像是回到了那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樣子,“我還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學,準備去和誰聯係住在哪裡……”
“你又見過我爸爸?”沈歐藍的話語頓時又充滿了警戒的敵意。
“冇有,”他竟然一下子變得局促,他怕她又想起當年那段關於交易的回憶,“我這次求你爸爸把女兒嫁給我……”
耶?他爸爸竟然會同意?“多少錢?”
“啊?”他被問住了,皺了眉頭,“你爸爸冇有和我討論過禮金……”
“去你的……”她笑罵,這還是這些日子以來唯一的笑。
“好的,我自己去,一定去。”他故意歪解她的意思。
“再……”
“不允許你說再見!”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永遠都不能說!”
“我,”她的小臉頓時十分委屈,“我隻是想說‘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他一愣,隻能笑了,“你剛才那還不叫生氣?”
“如果我以前不和你生氣就好了……”她憋悶了半天,突然說道,如果兜了那麼遠還是回到原點,她為什麼要去禍害那麼多無辜人的幸福?“隻是,我不知道憑什麼還能幸福?”
千金都難買早知道,他可不希望藍藍因為這些不開心,歎氣道,“你如果那麼快全部忘記,就不是沈歐藍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夠堅強,以為自己可以忘記,但是很不幸,她終究不可以,因為她當時責怪淩止陽把自己當做聞蕙的替身,自己又何嘗不是想借著他的愛來忘記薛遠舟?甚至到最後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愛情,或許因為不曾深愛,才更加愧疚——她何德何能讓他為自己犧牲了一切?卻又毫無顧忌地去另尋幸福?
“求求你不要可憐我,我可以一個人活下去的,我知道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多餘的人……”幽幽地歎氣,釋然得叫人心疼。
“沈歐藍!”薛遠舟打斷了她,差點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你如果連自己都不愛,憑什麼相信彆人會來愛你?!”難道就此注定,他們隻能這樣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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