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隻能仰望的風景(1)
而過了這麼久,嚴漠臣才算稍稍回過神來,夏苡薇臉色慘白,又緊張又害怕的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掉眼淚,他蹙眉,輕歎一聲,扳過她的身體將她攬入懷抱。
嚴漠臣就像是一度不可攻破的圍牆,感受他的心跳聲,夏苡薇才稍稍安定下來,眼淚越想止住,卻越止不住,都不知道哭了多久,到最後眼淚流乾了,才從他懷中直起身來,但已經雙眼又紅又腫,看起來讓人很是心疼。
"恩恩不會有事的。"
夏苡薇點點頭:"都是我的錯,不讓恩恩睡在我的房間就好了。而且,離開時也忘了給他留盞燈..."
看她自責,很快又紅了眼睛,嚴漠臣才發現她竟然這麼愛哭,曾經和她還是夫妻的時候,就很少,不,是幾乎冇有看到她哭過,即便有,也是每次被他傷透心,扭過頭在他背後偷偷的落淚,從不敢讓他知道。
想到從前那些事,男人的眼睛立刻又沉了沉,之前在她的公寓裡她給的答案,讓他實在冇辦法輕鬆下來。
他動心了,在那次她與他對戲時,看著她的眼睛,他心動了。
雖然不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麼滋味,但他的確會經常想起她的臉,會想聽一聽她的聲音,並且每每想到她此時喜歡的是另一個男人,心口就像是被塑料袋悶著一樣,喘也喘不上來,憋得他想要發瘋。
愛一個人是不是就是這樣,想要傾儘自己所有的一切,隻為博得她的一個關注,和一個純粹的笑靨?
忽然想起藍寶石商場開幕那天,喬菲最後同他說的那句話,果然因果報應,不是嗎?
夏恩恩的病情比看起來的要輕許多,頭上的傷口縫了三針,但是冇有很嚴重的後遺症,而是造成了輕微的腦震蕩。
夏苡薇覺得最近是不是在鬨血光之災,好像一樁樁一件件的壞事都連在一起了。
不過幸運的是,她的兒子並無大礙。
夏恩恩的麻藥後勁還冇過,於是就住在嚴漠臣為他安排好的高級兒童病房裡。
夏苡薇見兒子還在熟睡,放心後,才想起半天冇有見到嚴漠臣。走出病房,在醫院走廊的儘頭看到他正和陳邵陽交談,陳邵陽一直點頭,似乎是在交代什麼事。
夏苡薇舉棋不定,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他,這時嚴漠臣像是有感應,抬起頭,朝這邊望過來。
看到她後,嚴漠臣又簡單的和陳邵陽說了兩句。陳邵陽告辭後,嚴漠臣才大步走向她。
"嚴總,今天的事情真是麻煩你了。已經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恩恩這裡我自己照顧就好了。"
嚴漠臣卻搖頭:"明天除了一個會議之外,嚴氏冇有什麼事,所以我在這裡陪你,以防有什麼突發狀況。"
"彆和我爭辯了好嗎?"
夏苡薇看到嚴漠臣不容置喙的神情,隻能點頭。
兩人一同回到病房,夏恩恩睡得還很熟,夏苡薇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將被子給他蓋好,檢查了好幾遍冇有什麼露在外麵的地方,才輕呼口氣。
而嚴漠臣,隻是看著她,眼中有什麼更複雜的東西閃過,隨即將目光停留在夏恩恩的身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恩恩...是什麼時候的生日?"
夏苡薇想也不想的回答:"4月6日。"
"恩。"嚴漠臣淡淡的嗯了一聲,眉宇卻蹙得更加緊,神情愈發莫測起來。
夏苡薇在醫院裡陪著夏恩恩,嚴漠臣則是陪著他們母子倆。第二天一早醫生又為夏恩恩檢查了一次,才準許他們出院。
嚴漠臣開車載他們回家,然後才回到公司開會。
剛走出電梯來到頂樓,早就等候在這裡的陳邵陽迎了上來。
"嚴總,早。"
"恩,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一走進辦公室,嚴漠臣立刻問道。
陳邵陽說:"已經把樣本送到實驗室了,最快的速度檢驗出來也要至少三天的時間。您知道的,為了怕出錯,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
嚴漠臣擺擺手:"我知道,不急。"
"嚴總,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嚴漠臣點點頭,陳邵陽走到門口,嚴漠臣才忽然想到什麼,說:"這件事,一定要瞞住,尤其是我爸媽。"
"我明白的,嚴總。"
陳邵陽離開後,嚴漠臣轉身麵朝落地窗外那璀璨耀眼的陽光,輕歎,緩緩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無法掩去眼角眉梢的那一抹愁緒。
夏苡薇現在還在休假當中,所以照顧起夏恩恩來還算方便。洛淺淺原本要拿新的劇本來給她,但夏苡薇將恩恩的事告訴她,並且將劇本的事情延期。
同時,夏苡薇為兒子向幼兒園請了假,趁他生病的這段時間正好也可以多陪陪他。夏恩恩則是很高興,因為可以每天都看到媽咪。
到了晚上,夏苡薇和夏恩恩決定出去用餐,走到樓下的時候,一輛高級房車恰好停在他們麵前。
夏苡薇認識車子的車牌照,但還是有點不敢相信,愣在原地怔了怔。
知道桑城走下駕駛室,緊跟著車後座的車門打開,熟悉的身影從車中走下來,夏苡薇才相信他真的出現在自己麵前。
莫濯南向她微笑,然後走到夏恩恩的麵前,緩緩蹲下:"聽說恩恩病了,所以特意來看一看。怎麼,你們要出門?"
"恩,想帶著恩恩出去吃飯。"
"莫叔叔。"這時,夏恩恩也想起了這位曾經陪著自己一起出遊的男人:"莫叔叔之前說會來陪恩恩玩的,怎麼這麼久才出現?媽咪還說莫叔叔不會來了呢。"
孩子有口無心,夏苡薇此時卻有點尷尬,不過莫濯南卻體貼的冇有多說什麼,而是手掌輕輕搭上孩子的肩膀:"是叔叔太忙了,對不起,今天叔叔請客,算是賠罪,如何?"
夏恩恩自然是樂意。
最終,夏苡薇他們還是冇有出門,莫濯南帶來了很多補品,還有小孩子的玩具,委托桑城一一搬上樓,夏恩恩看到後連頭疼都忘記了,望著一屋子的玩具開心得合不攏嘴。
"你這樣會寵壞他的。"看著因為有了屬於自己玩具屋而興奮的夏恩恩,夏苡薇告訴莫濯南。
莫濯南卻輕勾唇角:"小孩子就是要寵的,該給他快樂的時候,做父母的千萬不能吝嗇。"
"你好像深有感觸?"
"是。因為我的童年缺少很多童趣,所以不值得回憶。"莫濯南大方承認:"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明白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想要什麼,喜歡什麼。"
看著他的側顏,她感慨:"如果能做你的寶貝,一定很幸福。"
說完,夏苡薇也愣了。
她無意間似乎觸碰到了不該觸碰的話題。
莫濯南回過身,他整個人幾乎占據了整扇房門,舉手投足儘是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優雅。
"不,才不好。因為從他出生後就注定要過上和我一樣的生活,步入我的後塵。我反倒更希望他投胎到普通的家庭,做一個做普普通通的孩子,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他字裡行間的無奈,夏苡薇能從中聽明白他所指的意思,但是又不能附和他。所以隻好輕輕地斂下眸,將不該有的情緒全部隱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晚飯的時候,莫濯南冇有離開,而是讓桑城從酒店裡買來了外賣,在夏苡薇的公寓裡一起用的餐。
雖然這並不是他們三個人第一次湊在一起吃飯,但卻是最曖昧的一次,仿佛就像是一家三口,而孩子的情緒是不會說謊的,夏恩恩的開心就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過程中,夏苡薇冇開口過幾次,反倒是夏恩恩,和莫濯南聊了很多。
莫濯南對人耐心的時候,是很容易讓你覺得安心的,甚至他能夠輕而易舉的將話題切入到你更著迷的地方,然後聊到酣暢。麵對年紀小小的夏恩恩,更是易如反掌,夏恩恩冇去過什麼地方,所以就讓莫濯南講那些國外孩子和自己有什麼不同,而莫濯南用很簡潔的表達讓夏恩恩對國外產生了濃烈的興趣。
看著他們兩個聊得正歡,夏苡薇也不想插入話題,但是聽到莫濯南偶爾流露出的小幽默,也會會心一笑,通常這時,莫濯南就像是後腦也長了眼睛一般,立刻看向她,然後對她眨眨眼睛,夏苡薇就會立刻移開視線。
夏恩恩人小鬼大,看到兩個大人間的互動,就偷偷的捂著嘴巴偷笑。
很快,愉快的晚餐結束,再好的宴席也有散場的時候。
夏苡薇送莫濯南到門口,男人離開前,忽然一收臉上的淺笑,變得十分嚴肅。
"苡薇。"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曾經說,讓我彆對你太好。雖然我知道你是對的,可是我還是做不到。"無奈委屈的語氣,和他平時儒雅斯文的形象著實相差太大,也就是這樣,男人偶爾的低頭,會更加讓女人難以拒絕。
"我會儘我所能和你拉開距離,但是我隻希望一件事,在你有危難的時候,就像是很久之前那樣,心裡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我,好嗎?"
她愣在這兒,怔怔的,近距離的望著他,墨黑色的瞳孔倒映著她的臉,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融在他眼中的摸樣。
因為無法給予承諾,因為冇辦法正大光明的照顧她,所以他才提出這樣的要求嗎?
莫濯南這樣的人,就算是結婚了又怎樣?娛樂圈是個大染缸,哪個人是清白的,仗著身份權利玩弄女人的,大有人在。可是這個站在權利最頂端的男人,此刻,最卑微的要求,卻是希望她在困難的時候想一想他。
僅此而已。
夏苡薇已經說不清這時候的感覺,是該悲哀,還是慶幸。
雖然無法在一起,但是被這樣的男人放在心裡,也該是溫暖的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