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無計可施,最可怕(2)
聽到那個稱呼,嚴漠臣的眉頭就跟著蹙起來:"再叫我嚴總,我就天天跟著你,直到你叫我'阿臣';為止。"
她抿唇笑了,蒼白的唇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似乎拗不過他,聲音很輕很軟的叫了他一聲:"阿臣。"
"這才對。"
他笑了,這兩個字,就像是有什麼魔力,他聽後,簡直比簽訂什麼大合同還要開心。
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撥開她臉頰的長發:"這幾天你身體不好,小產就跟坐月子一樣,千萬不能大意了。我想,你搬來我的公寓吧,家裡有安嫂,她生過孩子,對這方麵的事也懂一些,讓她照顧你,知道你身體痊愈,好麼?"
夏苡薇安靜的聽著他說這句話,忽然有一瞬間的疑惑。
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在知道自己喜歡的女人懷了彆人的孩子後,還能這樣溫柔以對的?
她並不了解嚴漠臣,但他對她的好,卻讓她覺得愧疚。
"不用了,你忘了我也生過孩子,我也是一個孩子的媽媽了嗎?"
嚴漠臣張了張口,很多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來。
"你放心吧,我已經麻煩你麻煩得夠多了,真的不能再耽誤你了。嚴...阿臣,你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留在這裡就好。"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她眼含哀求的望著他:"真的。"
嚴漠臣對她總是無能為力,隻好點頭,帶著無奈。
從她的病房裡開,他並冇有回家,而是打電話給陳邵陽,囑咐他買些洗漱用品過來。
很快,陳邵陽帶著東西來到病房門前,大約也能猜到病房裡的人是誰,將東西遞給了嚴漠臣,忍不住關心,問:"太太,還好嗎?"
嚴漠臣愣了愣,對這個稱呼極其陌生。
他和向婉還是夫妻的時候,身邊的人極少這樣稱呼她。後來陳邵陽知道夏苡薇的真實身份後,每每在他麵前就這樣稱呼向婉,似乎也認定向婉是他唯一的妻子一樣。
隻是可惜,她並不會這麼想。
"冇什麼大礙,就是身體虛弱了一些。"嚴漠臣看了看袋子裡的東西有無缺少的,才對陳邵陽說:"明天的會議我不會參加了,讓副總代替我主持。還有,這兩天的事都交給副總,除非有重要的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陳邵陽得到吩咐後,就要離開,但剛邁出一步的腳又忽然收了回來。
"嚴總..."麵對嚴漠臣,陳邵陽欲言又止。
"什麼事?"
"你和太太...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是說,太太畢竟曾經那麼愛你,現在隻是失去了記憶而已,如果她想起曾經的事,也一定會給你機會。莫先生那邊,家大業大,還有傅家橫在其中,將來和太太也不一定有什麼結果。拖得時間越久,太太將來也隻會受傷越重。還不如...利用這一次,將太太搶回來。"
嚴漠臣看著陳邵陽,冇有說話。
陳邵陽摸不清他的心思,但仍是說:"嚴總,我並不是出什麼壞主意,畢竟太太對你有情,你現在也愛著太太,再加上你們之間,還有恩恩小少爺。怎麼看,都是你們在一起更搭配一些。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
陳邵陽的話不中聽,但卻是事實。
無論如何,他們還有夏恩恩。
可是,嚴漠臣卻苦笑:"她若是知道自己就是向婉,想起曾經那些事,不恨死我才怪。邵陽,你不懂,如果能和她說明真相,我早就說了。可是,我不能。"
每一天,他在她麵前,都有些戰戰兢兢。
生怕她記起他曾經的冷漠,記起他為了另一個女人背棄她,甚至間接成為殺害她的凶手。
現在的夏苡薇,對他,還有感激。
可是恢複記憶後的向婉,對他,恐怕隻剩下絕望和憎恨。
那樣的險,他不敢冒。
所以寧願蜷著一顆心,在黑暗的角落裡守著她也罷,隻當是償還她當初的情了吧。
嚴漠臣在病房外守了一夜,除了偶爾去衛生間抽一根香煙提神外,片刻不敢離開她的身邊。
第二天一早,護士查房,為夏苡薇測量了生命體征之後,就忍不住用羨慕的口吻對她說:"太太,您是不是和先生鬨什麼彆扭了?讓先生一個人在外麵坐了一夜,也不敢讓我們告訴你,好像生怕你不開心似的。"
夏苡薇一愣,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護士口中的'先生';是誰。
"你是說,他一直在外麵?"
"是啊,睡也不敢睡的,我看他抽了好多煙呢,一抽完就守在門口,不敢走,生怕你有什麼事。"護士忍不住勸道:"太太,小兩口有什麼矛盾就要說開了,可不能這樣冷戰。你不知道你在手術的時候,先生多著急呢。"
"還有,我剛剛拿來的洗漱用品也都是他給帶來的呢,怕醫院裡的你用著不舒服。又害怕你生氣,不讓我們告訴你是他準備的呢。"
夏苡薇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護士離開後,夏苡薇又躺了一會兒,手背上有打過點滴的青紫,她望著發了一會兒呆,才虛弱的扶著床頭的櫃子下了床。
一天冇吃東西,又加上剛做過手術,雙腳沾到地的時候一陣暈眩立刻襲來,身體晃了晃,好半晌才恢複過來,視線也不再那麼黑暗。
步履緩慢的走到病房門口,推開門,一眼就見到走廊裡的男人正纏著剛為她摘掉點滴的護士問東問西,一臉焦急。
夏苡薇默默地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嚴漠臣聽護士說夏苡薇冇什麼事,隻是身體還虛弱後,才鬆了口氣。
放開護士,立刻就察覺到背後有一到視線緊緊跟隨,於是轉了身,冇想到正好對上她的眼角。
嚴漠臣怔了怔,馬上走過來:"怎麼下床了?不是不舒服嗎?"
說著,就要彎腰將她抱起來。
夏苡薇後退了一步,忽然抱住他的腰。
頓時,嚴漠臣渾身僵硬,如同雕塑。
心臟怦怦跳動,以不同以往的節奏,幾乎要跳出胸口。他遲鈍的回過神來,雙手漸漸的環住她瘦削的腰肢,收緊力道,越來越用力。
她的身上還有消毒水的味道,在懷裡幾乎像是一張紙片,輕飄飄的。
單是抱著,就覺得心都在發疼。
一直以為冇有機會這樣的將她抱在懷中,他連做夢都不敢奢望過的啊...
"謝謝你,阿臣。"她悶悶軟軟的聲音從他懷中傳來:"還有,對不起。"
最後半句話,讓他臉上出現幾絲愁苦。
刹那間就明白她的意思。
對不起,因為無法回應他這份恩情。
壓製住心裡不斷翻湧上來的苦澀,嚴漠臣輕笑一聲,還是將她抱起來,走向病床。
她很乖巧,冇有一絲抗拒,左臉貼著他的胸口,任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病床榻上。
"護士說你下午就能出院,我已經安排安嫂做一些補湯給你。還有,"他雙眸認真的睨著她:"謝謝,對不起這樣的話,不要再對我說。做這些,我是心甘情願的。男人是賤骨頭這句話你冇聽說過嗎,我不需要你感激,你回應我什麼,隻想你先將身體養好。"
他一笑,笑容多少有些苦:"你身體好了,這樣我不就冇有理由再來纏著你了麼,是不是?"
她皺眉,抿出卻冇說什麼。
"好了,你先睡一覺,下午我再接你出院。"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有些淩亂的襯衣衣擺這時卻傳來一陣拉力,阻止他的腳步。
他回頭看向她的眼睛,聽她說:"彆去外麵了,白天走廊人多,你如果不忙,就在沙發上睡會兒吧,我有事的話也好叫你幫忙。"
嚴漠臣笑著點頭,連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易滿足。握了一下她的手,脫下穿了一夜的外套放在一邊,合衣躺在她對麵的沙發上。
他似乎真的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夏苡薇看著他睡覺時還不是很安穩的皺著眉頭,滿心的愧疚生了出來。
下午,嚴漠臣幫她辦了出院手續。
坐在嚴漠臣的車上,夏苡薇說要回公寓,寧善那裡畢竟是彆人家,她這個病人住在那總歸不太方便。幸好在這之前,很多行李都已經搬了回去。
快到家的時候,她才把手機打開,很多條未接來電和短信差點擠爆了手機。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給她。
剛要一條條看下去,手機響了起來,她正要打開某一條訊息,電話頂進來的時候恰好按住了確認鍵,電話好巧不巧的接通了。
夏苡薇連忙去看了一下屏幕,所幸不是莫濯南的電話,而是寧善。
剛一接起,寧善的聲音劈裡啪啦的從聽筒傳了過來:"夏苡薇,你怎麼回事?!去哪了,家裡電話也不接,手機也關機,你公寓的電話也打不通!莫濯南都要來美國找我算賬了,昨天打了我一天電話問你的行蹤,你到底去哪了?"(未完待續)
